12、幸福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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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抑或……
真实？……
朦胧如笼罩着薄雾的空气，使她无法看清身处的环境。满目，只有白色的光芒，虽温暖，却寂寥。
“呵呵呵……”遥远的传来的，是一个女孩子的细微的笑声，闷闷的，仿佛掩着嘴。
谁在笑？
若海兰缓缓地看向四周，希望能够分辨声音的来源。
然而，那声音，却像是没有调好音的收音机，忽大忽小，断断续续，从四面八方回响。
间杂于其中的，是一个男孩儿的声音，“……你在……笑……什么……”
飘渺的雾，阻挡了她的视线。只能依稀分辨出，前方，有两个影子，在这片朦胧的雾气中，缓缓向她靠近。
不，并不是那两个影子在靠近。而是，她的身体正在这雾气中飘浮，缓缓地靠近着这片寂静中仅有的喧哗。
轮廓渐渐清晰，虽然意识模糊，但若海兰还是可以分辨，那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的身影，小学生模样。
她想问，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感觉现在的自己没有一丝力气，没有办法动一下手指，甚至连刚刚转头四顾都做不到，更不用说走到两个孩子跟前了。
轻笑声并未停止，只是在停顿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冒出几句话来：“……没……什么……，只是……你……藤萝……好像……”
她竭力分辨着他们的话语，思绪却在她努力集中精神的同时，逐渐涣散。只言片语，已是她能够捕捉到的最大程度。
藤萝……？那是……什么意思……？
女孩子突然拉起了男孩子的手，向远处奔去。
“……快……迟到……快走……”
“……等……”男孩子的声音一半郁于胸中，身形已被拉动……
若海兰想伸出手去，但做不到。想要喊他们停下，张了张嘴，才想起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两个孩子跑远。
那两个飞奔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周围洁白的雾霭中，无处寻觅。
海兰只觉得原本飘浮在空中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依托，仰面直直向下坠去。
……没有尽头的坠落……
上空的白色氛围中，仿佛有一条绿色的藤垂落，微微摆动。
是……藤萝……么……？
她向天空伸出手去。
奇怪的是，尽管在飞速的下坠，那株藤蔓，仿佛也在向她的手靠过来……
越来越近……
直到……
触到她的手。
藤紧紧缠住了她的手腕，减缓了她的下坠。
依稀，这株藤仿佛有着温度，更奇怪的是，它似乎是有心跳的。
上空，一个声音在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海兰……”如同梦呓的声音。
是谁……是谁在叫我吗……？
她想看清，但是在刺目的光芒中，能看到的只有长到没有尽头的藤蔓。
光，在逐渐浓烈。她不由闭上了眼睛。
那个声音，还在不停的呼唤着，遥远，飘渺，但是仿佛分外熟悉……
那是……天俊，是你吗……？
待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正是那个从梦中唤醒自己的人。
凌天俊的手紧紧握着昏睡的海兰的手，剑眉紧蹙的脸在看到苏醒的人儿时，才略微舒展开来。
真的是他……自己手上的温度和脉搏，就是来自着双手吧？想到这里，海兰不禁微微笑了笑，希望能够给那个一直焦急等待自己苏醒的人带来一丝宽慰。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强挤出的微笑，凌天俊知道，她不想让自己担心。于是敛了焦急，只是拿来了手帕，轻轻为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柔声问：“感觉好点儿了吗？”
放开她的手，凌天俊走到书桌前，拿起海兰的杯子，准备为她倒些水。
“藤萝……”
“……？”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回过头，若海兰却没有接下去再说什么，只是抬眸看着窗外凝神，似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继续停顿了的倒水的动作，他漫不经心的应道：“说起来，窗外确实有一株藤萝，不过，大概太久没修剪了吧……”
略一停顿，身后便传来了轻微的簌簌声，没有回头，他叹气，还是老样子，只要是放心不下的事，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查看，丝毫不顾自己是怎样的身体状况，直到看到它很好才会放心。却也没有阻拦，轻轻放下水瓶，转身把杯子递到穿好鞋正要起身的海兰眼前，“想出去看看可以，只是要先把水喝掉。”
手撑在床沿，若海兰愣了一秒，才缓缓伸手接过杯子。暖暖的温度，很贴心。
奔出门，看到门边藤萝的那一瞬，她的脸上写满了自责。最初从这个宅子里看到的那抹枯黄的颜色，原来竟是一株藤萝啊。原本应该很繁盛吧？现在，却只剩下了满墙枯萎皱缩的藤条。就像一个老态龙钟的人，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留下老迈的躯体。
凌天俊走出门时，正看到若海兰在藤萝枯萎的枝桠前缓缓蹲下身，指尖触到它干枯的主干，喃喃：“对不起，如果我早点回来这里，你就不会……”泪盈眼眶，她抬起脸，看着被风吹落的樱花雨，樱，难道你也在哀悼它的逝去么？
肩上，多了一份轻柔的温度。凌天俊在她的身侧蹲下来，“或许，它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也说不定。”不明白地看向他时，他只是笑笑，伸手轻轻拂去了一片紫藤枯叶，使得原本在叶下若隐若现的绿色，完全呈现在了阳光中。
“啊！”她的惊喜，已经无法表达。
微微一笑，把下楼时特意找来并一直拿在手中的东西递给她。
又是一愣，旋即笑了。还是老样子，感觉他比我都要了解我自己呢。
这样的默契，也许，正是幸福本身吧。
接过洒水壶，悉心为那株顽强的小生命灌溉。水构成的弧线，在阳光下，在两个人面前架起了一座虹。沾上了些许水滴的嫩叶，仿佛更加顽强的伸展着自己，迎向阳光，宣告着自己的重生。
……怜爱，但并不担忧。或许，这样坚强的花是不需要谁去一丝不苟的悉心呵护，它自有自己坚强的尊严，旁人只需去赞叹就好……脑海中倏然闪过这样的感慨。
这个场景，为什么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轻轻地，把喷壶放到地上，然后，十指交叉，紧紧置于胸前。闭上眼睛，下颌抵着交错的十指，对着这株顽强的生命，虔诚的祈祷着。
自己，也要像这株紫藤一样，就算以前的所有记忆都忘却了，就算过去的一切痕迹都没有了，至少，我还有未来。更加坚强地去面对，更加阳光地去生活，这才是身边所有爱我的人对我最大的期待吧。
睁开眼，偏过头，正对上一旁凌天俊微微担心的眼神。
“谢谢。”她目光清明，朝他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放心，我会像这株紫藤，勇敢地迎向未来的。
这个纯净得就像是海洋的味道的笑容，把凌天俊的记忆带回了五年前，那个蓦然出现在脑海中的陌生少女，那个夺去他的理智，带走他的忧伤，让他失神的笑颜。
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第一眼看到面前这个少女，就有一种有心底而起的难以名状的熟悉，为什么靠近这个像海风一样清新明丽的女孩儿时，就能感到莫名的安心，为什么在感觉到她心底隐藏的深深的忧伤时，就会生发一种想用一生去保护，去陪伴的执念。
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变了，好像……
“天俊……”担心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若海兰就感到自己整个人被拉着往前一倾，跌入一个温柔的怀抱。愣愣的不知所措时，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海兰，今后，请让我守护在你身边，可以吗？”
只一句，原本想要挣开的少女，安静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到有温湿的东西顺着脸颊爬了下来。为什么会流泪？
恍然，记起了那个清晨，以及，那个追寻了好久都没有得到答案的梦。
此刻的怀抱，与梦中如出一辙，都有着同样令人安心的温柔。
这就是梦中苦苦寻觅的答案吧。
良久——
“谢谢你。”
她轻轻说道。
凌天俊此时则是一愣，谢谢？这算什么？
不过，下一刻，在她的手环上他的背时，他就知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少年和少女，拥抱在一起，时间仿佛因他们而驻步，只有樱树，在静静地看着树下终于找到彼此的两人。
纷扬的花雨，仿佛盛典，亦满载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幸福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