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公费出差去 “我，我答 ...
-
雷雨夜事件过后，隐主不再拘着岑岩的自由，还附赠一面金光灿灿的小令牌，凭着此物可让岑岩在宫内自由走动。
拿到牌子的当天岑岩就像脱缰的野狗般飙回了下人院。当初他被捉走时曾在下人院里引起一阵不小的恐慌，最着急拼命的无疑是易泱，当时还不顾力量悬殊的想扑上来救人，那惊恐担忧的眼神令岑岩不觉心头动容。
做杀手的，心早就练成了坚冰，本不会轻易动摇。但，并不是说完全没有感受。
“啊啊啊——！”一碰面，易泱指着岑岩的鼻子就是一通怪叫。
这是什么反应？岑岩正疑惑，易泱已经扑上来手脚并用的挂在了他身上。
“呜哇哇——你终于回来了！”一声嚎啕，眼泪蹭了上来。
“……”岑岩扒拉两下没能扒开。
“呜呜，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手脚更加用力抱紧，鼻涕也跟着蹭了上来。
“……”岑岩拼了命的扒拉。
此时下人院的人们也发现被宫里抓走的岑岩居然毫发无伤的回来了，不由都放下手中的活儿围上来想看个明白，当发现岑岩被易泱手脚并用的缠在一块时又不由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下、来！”岑岩磨牙，发现近来自己越来越有圣父的光辉了。换以往被人这么近身，早就被他一枪崩了，哪还会这么好言好气的说话。
无视岑岩的恼怒，易泱皱了皱哭得通红的鼻头，扬头输形象不输气势冲围了里外三层的人们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哭啊！”
啐！众人不屑的一甩手，作鸟兽散。
“管事在哪？”岑岩终于把身上的小猴子扒拉下来问。
关于狂主身上的毒，岑岩还是很有自知自明的。以他目前所学，要想万无一失的医治狂主的毒简直是天人说笑。万俟先生已经束手无策，唯一可考虑的只有以毒攻毒。可惜万俟先生对毒物方面的涉猎太窄，而以岑岩的能力害人还绰绰有余，救人那是十万分的棘手，所以如若能找到有 “千毒怪”之称的管事老头儿帮忙说不定还有转机。
“管事？”易泱揉揉发红的鼻头，很是不满：“你怎么一回来就问这老家伙？”
“他在哪？”岑岩心下突生不好的预感。
“他回乡省亲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被宫里的人抓走没两天他就请示上头的大总管告假离开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哎，你去哪——？”
不顾身后易泱的呼喊，岑岩直冲向管事所居住的屋子。
推开门，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床边木架上摆放的各类药瓶完整无缺，空气里布满空荡荡的冷清，证明它们的主人确实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你、你怎么跑这来了？”易泱气喘吁吁的单手抵在门边上，忽又想起什么的道：“好象老家伙有给你留了封信，就放在桌子上拿砚盘压着……”
他未说完岑岩已经发现了那封信，拆开一看，偌大一张纸里面只有区区四个大字：淮云江渡。
“上面写着什么？”易泱好奇的探头想看。
岑岩也不避讳的把信递了过去：“淮云江渡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沧洲的淮云县，好象也是管事的老家来着，怎么了？”
“没什么。这段时间我恐怕不会回来住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说罢，岑岩走到摆满瓶瓶罐罐的木架前把可能需要的物品一一挑出。
老管事这一出显然是计划好的，他在天邪宫里呆了许多年，宫里主子的事多多少少也猜得出些猫腻，所以一看风向不对自然是要避避锋芒的，但是又怕岑岩万一没得死回头找不着人，所以还算有点良心的留下了线索，不枉岑岩与他相识一场。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不回来住往哪住？你突然被抓走又突然被放回来，到底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我们是朋友啊！”说到后面易泱几乎是用吼的。
朋友？
岑岩转身，望着易泱因为情绪过度激动而通红的眼眶。
“我，我答应你娘要照顾你的啊。”易泱低头哽咽着。
闻言岑岩有些哭笑不得，走上前去把易泱揽进怀里拍了拍。这瘦弱的少年说要照顾他呢，连他的肩膀都凑不到的少年，在情感上却能纯粹得如此令人动容。
“你跟我一块走。”最后岑岩说。
回雁阁。
“公子你可回来了，万俟先生正在里面等你呢。”一见岑岩回来，涟漪立时迎上前道。说完瞄了眼跟在岑岩身后拿着包袱的易泱，脸上显露出惊讶的神色。
“恩。”岑岩淡淡应了声，脚下并未停歇的掠过涟漪走向内堂。易泱难得安静的紧跟在岑岩身后，神情却是古怪非常。岑岩知道易泱定有一肚子的疑问，只是现在还不方便解释太多。
“徐……”万俟先生一看见岑岩进来就火烧了屁股般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万俟先生不必拘谨。”岑岩摆摆手，示意他坐好。
“可……”
“我想出趟远门，万俟先生可否同行？”
“这……”
“我就当你答应了。”
“啊？”
“扑哧”一声，站在门边的涟漪忍俊不禁。
“公子，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万俟先生坐了许久你连杯茶都没上，谁更欺负人？”
“呃。”涟漪扫了眼万俟先生手旁空荡的桌几，红了脸，小声呐呐道：“人家不小心忘了嘛。”
万俟先生倒是宽容，连连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的。”急切的模样仿佛岑岩责备涟漪没给他上茶反是罪过了。
“那麻烦万俟先生回去准备一下，我们明早就出发。”
“去、去哪？”
“沧州。”
“那个，能否告诉在下为何？”
“对‘那人’身上的毒我尚有疑问，需要去请教一个人。”
“什么人？”听岑岩这么说，万俟先生一向没什么精神的眼睛里突然放射出万丈光芒。
“到时你就知道了。”岑岩站起身准备送客。
万俟先生见状也跟着站起来道：“可时间不能再拖了，万一……”
“我知道。”岑岩打断万俟先生接下来的话，“所以我会请示隐主让“那人”和我们一路同去，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如此甚好。”万俟先生总算放心的点点头。
之后就像有预知能力一样，万俟先生前脚刚走，隐主大人就轻飘飘的出现在了岑岩的房间里。果然是BOSS级的人物，脚下就跟装了传送带似的，飘来飘去毫不费力，就差个风扇在旁边吹了。
“你要去沧州？”隐主大人开门见山的问。
“是。”即便隐主不提，这事情他早晚也得说。
屋里陷入了奇怪的寂静。隐主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光滑的桌面，那声音不刺耳，却能把人的心挑拨得不上不下的。
“我会安排。”许久，隐主终于开口道。
岑岩心下顿时松了口气。毕竟燕九霄身的身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随便牵出去溜达，如果隐主愿意开口担下来，至少事情的进展会容易很多。
前往沧州的事就这样定下了，剩下的问题就只有带路的人选……
“我知道怎么去沧州。”到吃晚饭时易泱一听岑岩提起这事儿，慌忙一抹嘴道。
面对岑岩怀疑的目光，易泱立时挺直了身板大声道：“ 我家原本就在沧州一带，一年前我才和同村的小曳回去过。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去沧州的路了，而且我还会驾车呢！”
“嗯，那你收拾一下，明天跟我一道走吧。”岑岩马上做出了决定，反正是公款出差，与其带个不熟的人不如带个认识的。
这下换易泱疑惑了，“咱俩从小一起玩到大，这些事你不都知道的吗？”
“哦，我一时忘了。”岑岩轻描淡写的带过。他总不能坦白其实你眼前的人不是人，而是一只特大号的寄居蟹吧？
易泱狐疑的望了岑岩一眼，继续埋头吃饭。
第二天，一辆外在朴实其实内里宽松舒适的马车停在了天邪宫的侧门。
岑岩一手撩起车帘，不意外的看见在铺垫得柔软舒适的被褥上，狂主燕九霄就像个孩子般睡得全无防备。
马车看着不大，内部空间却比想象的宽敞，再坐个两三人完全不成问题。
韩寿，天邪宫的第一大管事。也是今天唯一送行的人。
在护卫选拔当天站在高高的白石台阶上负责点阅人名的便是他了，当时距离隔得太远岑岩没能看清长相。今日一瞧，韩寿约莫有五十来岁，单看气势却是一点都不显老态，神色沉着，步履稳健，双目更是炯炯有神。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手里牵着一匹黄马，身上穿着属于庄内护卫才穿的黑色衣服，脸上还有一道从左边眉尖划至颊际的暗红疤痕，虽然不至于令人感到狰狞可怖，但却无时不在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息，仿佛善于蛰伏的野生兽类，习惯于独自舔舐伤口。
此刻男子沉默的垂着眼，看得出是个不多话的人。
“主子不便来送行，不过已传了命令，一路上自有人暗中打点，要公子大可放心前行。”韩寿对岑岩语气恭敬的道。神色坦然从容，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仪，全然不似一个下人该有的气势。
易泱也曾经支支唔唔的说过，天邪宫在外头人看来，也就是所谓的邪魔外道。投奔而来的人中亦不乏十恶不赦、杀人越货的恶徒，但凡是主子看得上眼的，无论背负多少血海仇怨都可以安然的留下来，是以宫中偶有些藏龙卧虎之辈占据高位，不足为奇。
想必这韩寿就是其中之一。
天邪宫在外头的评价如何狼藉，即便易泱不提岑岩也能够猜测一二。好歹也是在天邪宫的囚牢里溜达过一圈的人，目睹楚墨离的生不如死，还有那些五花八门数不胜数的刑具，足以让他明了天邪宫平静的表象下埋藏了多少血腥。
岑岩目光一转，落向了那名脸上带着疤痕的阴郁男子。
“他叫沈莫，是庄里的一等护卫，会随同你们一起前往沧州。路上若有什么事，徐公子尽管吩咐他便是。”察觉到岑岩的目光韩寿马上介绍道，眼底一抹精光闪瞬即逝。
“好，就这样吧。”岑岩有点冷淡的说。是护卫也好，盯梢的也罢，只要不碍事都无所谓。
接下来是座位的安排问题。岑岩思量了一下，万俟先生毫无疑问是要在马车内占一个位置的，易泱在前头驾驶马车，沈莫骑马，而他，前世连动物园都没怎么去过，骑马更是指望不上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像万俟先生一样在马车厢里占个位置吧╮(╯▽╰)╭。
“驾——！”在易泱的吆喝声中，挥动的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伴随着滚滚烟尘，昭示着旅程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公费出差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