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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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推开门，看到程沥生正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我叹了口气，他抬头看着我然后又低头闷闷地说：“怎么又上来了？”我找到了放扫帚的地方走过去说：“他们说做不成情人做朋友还是可以的啊，所以朋友来帮你啊。”“怎么，可怜我啊？走你的去。”他本来是低着头的，听我的话以后抬头狠狠地瞪着我，那双眼里有无奈，有愤怒，却没有惊讶。
“程沥生，你这么多年都光棍下来的啊？要是我不出现你不会当和尚吧？”我用扫帚打开他的手，他冷嗤一声也顺势起身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就当我以为他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又开口了说：“我有过女朋友啊，后来她离开了，我也不能丢军人的脸死皮赖脸的求吧？”我顿了顿，低低地笑。
“你笑什么？”他靠在沙发问，看着那个很认真扫着地的女子，长长的大卷发比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头凌乱的小卷好看多了，有一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打着她的脸，程沥生仿佛看到她的最深处，温柔贤惠，却不失天真活泼。
“笑你对感情不珍惜呗，要真的爱你会放不下面子吗？”我扫了最后一遍，确保没有小碎粒了才出门倒了畚箕，又进来放好扫帚畚箕。
“是她嫌我当时军衔低啊，跟一大佬跑米国去了。我总不会放弃军队跟她走吧？”他冷冷的说，好像那不是他自己一样。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在给你们军训前一礼拜。”他说。
“如果她真正了解你家的背景后，她一定不会跑的啦，你有那么有钱的哥哥，还有父辈。”我说。
他笑，没有答话。于是我又说了很多很多，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反正在我说了一大堆以后，口渴了就安静了，他说：“挺晚了，可以回你的帐篷了。”
我惊诧了一会，站起身来走了几步，他没有动，我转身对他说：
“程沥生，你真的只会给我们一次机会吗？就那么唯一一次机会吗？你就不会再说一次你喜欢我吗？”我看着他抬起眼睑，然后慢慢带笑，他起身走到窗户前背对我，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如果子弹出去了能再回到枪口，那我觉得机会走了那就不会在重新来。所以，苏业，我们怎么办呢？”
我有些惊讶，但还是说：“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你如果知道了这次该是你主动的。而不是我每次带着你啊苏业。”他转身说，天已经有些暗了，我似乎看不清他一般，我走近他，看着他的双眼里有些狡黠，我突然呵呵地笑，抱住他说：“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他顿了一下又紧紧的把我搂在他怀里，他说，他说，他说：“苏业，我突然想起了你那次哭的像个小孩。当时你也是这么扑进我怀里的对不对？”
“嗯。你说是不是那个时候喜欢上姑奶奶的？”我在怀里说，想起那个熄灯以后的夜晚，那其实是个挺悲伤的夜。
那天晚上，不知怎么的老师就找到我让我打电话给家里，我有些不安，我当时就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了，果然电话里的保姆阿姨说，她说隔壁宋爷爷走了。那个从来都是最疼我的老军人走了，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想快些回家，于是我大闹了一场，可最后被程沥生踹了一脚，本来就够难过的，他又这么欺负我，我哇地哭了出来，身边的老师劝着，连其他中队的教官都悄悄说程沥生不该这么对我，我听着越哭越凶。
“都给老子滚回宿舍去，不知道熄灯了吗？”他大吼。老师也颤了颤，接过手机又安慰了我一句就和那些教官回了宿舍。
“你干嘛，发什么脑抽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让我回家，宋爷爷走了，他走了他走了……”当时我没有想到我在N市，而我的家在B市，只知道我要回家，那个总在爸爸体罚我时会教训爸爸的老军人走了，那个会偷偷给我吃从国外来的巧克力的老军人走了，我没有自己的爷爷奶奶，连外公外婆都在国外，只有宋爷爷这一位老人会陪着我疼我宠我，小时候妈妈上班爸爸在部队，保姆阿姨又不怎么灵活，宋爷爷接我去他家里住，和他孙女一起睡，一日复一日的，我从来没怪过战争夺去了我的爷爷奶奶，因为我有宋爷爷。而如今他走了，我都还没来得及看到最后一眼啊。
“你要再喊一句回家，老子废了你。”程沥生恶狠狠地冲我吼。
“你废啊，你废我我让我爸废了你。程沥生。我要回家。”说着就哭得更凶了，还尖叫，幸亏宿舍离大门远，不然我一定又上头报了，可是还是有人听见了，比如白凭栏，他后来说幸亏我没有在他面前那么哭，就好像要把命都给哭完了。
程沥生好像也被震住了，咳嗽了几声拎着我的衣领拖到了操场说：“跑几圈就没事了。”说完又拖着我的衣领跑了起来，我狠狠地推开他，骂着他，他竟然第一次没有冲我怒吼啊。他叹了口气跑了起来。当时也不知怎么的就跟在他后面跑了。
跑了三四圈我停了下来，他听到身后没有脚步声转身看我，然后又跑到我身边说：“行了没啊？大小姐。”就看着他的脸，不知怎么的就扑进他怀里了。他僵着身子没有动，因为我说：“你别抱我，你敢抱我我废了你的兄弟。就让我歇一会儿。教官。”
然后时间过的挺快的，反正我只记得我从他怀里出来以后就什么话也没说，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就跑回了宿舍。生者应该高兴死者解脱了不是？我在他怀里想明白了这点。
第二天，我和程沥生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依旧和他叫板，他依旧让我跑圈，直到离开的那天我们都没有互相放过。
“苏业，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女人了，要照顾好自己。”听着他讲男朋友，我还有点慌。我点点头，两个人笑着，他摸着我的头，送我到帐篷前说：“丫头，明天别迟到啊，内务都搞整齐了。不然教官要扣分的。”
“去你的。报告教官，我有话说。”我小声地说。
“说。”他眼里带笑。
“晚安。”说完，就钻进了帐篷，我早知道何碧一定没有睡觉，让她听见就听见吧。
等脚步渐渐远去，何碧拉着我的被子挤进我的被窝，兴奋地我要结婚一样。
“苏姐，苏姐我没听错吧。你和那个程先生……”
“嗯，在一起了，行吧。可以睡你的觉去了。”我不耐烦的转了转身子，何碧笑着“滚”回了她的被窝，反正在我入梦前她还说着：“苏姐终于有人要了。”气得我没跳起来啊。还好我困得要死。
很开心，今晚没有做梦，睡得很熟啊。
只可惜，我以为有我这个女朋友的在，他会看我面子让我多休息几次少练几次，没想到竟然一分不少，还给我加了点，我拿眼神戳死他不知道几回了，但我没有跑到他办公室里大发脾气，总不可以给他在部队闹笑话，虽然有些兵很不巧的是我们以前的教官，还记得我当时叫板的场面，又很不幸的被他们都认出来了，然后又过了不久，又在单独看到我时喊我嫂子，我红着脸躲进帐篷，打电话警告程沥生管好他的兵，可他竟然说叫着挺好听的，于是我又在他面前凌乱了。
很久以后宁澜和我说，当时程沥生听到他们叫我嫂子的时候，他那个笑啊，美死了哟。我在他身边问他有没有这回事儿，他还说没有，说当时也不想让他们难堪对吧，人家好意的什么，总不能让他们负重吧。我郁闷地转身睡，他搂着我小声说：“是挺高兴的，看到你脸红了，心情好。”最后我把他踹下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