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销坟传》典染墨痕

4、灯红酒绿

　　等我们在盗洞上面支好了绳子，方便等会借力进出，已经下午四五点了，雨也渐渐停了，天气不好，丛林又密，天一下就黑了起来。

　　深山里不比城里，入了夜，四处黑的你找不到北。

　　借着依稀的月光，闹药和五筒依次先下了洞里，我攀住一步步也慢慢下到了里面。

　　闹药在下面提点我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手抓好绳子，大腿用力踩实，不要急。

　　下地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很酷的画面，下面的泥土很潮湿，有一股铁锈的气味。

　　三个人蜷缩着手脚，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十几米深的地洞中，土层中的沙石颗粒扎得人生疼。打起的手电是老式的铝制手电，手电的光可见范围不大，而且三支手电并不是大光源，看到的东西也隐隐绰绰的。这种时候，听觉就变得异常灵敏。

　　终于脚踩实了地面，我的心也紧张起来，在胸腔里轰鸣着，呼吸中似乎都带着肾上腺激素的味道。入眼的几乎都是浓的化不开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浑浊的气味，除了土腥味，似乎还有许多味道混合起来了，形容不出，但很不好闻。

　　五筒身材高大走在前面开道，闹药殿后，加上这地道虽然黑，却并不狭窄，我又被一前一后护在中间，多少安心一点。

　　平复了一下心情，我举着手电打量了一下，不由惊讶：“这是一个耳室。”

　　“看来不得不说打盗洞的人很有技术含量，居然直接打到核心地段了。”闹药补充道。

　　“那这是个什么墓啊？战国墓，汉墓？”

　　长沙地处湘江流域，临近洞庭湖，荆楚文化与中原文化在此交融。自古以来，长沙地区一直是部族或诸侯的政治中心，因而这里的楚墓、汉墓群久负盛誉，著名的马王堆汉墓便立于其中。

　　“这个很明显是汉墓，因为墓室中出现了墓砖。”我用手敲了敲，闹药看着我贴着耳室的壁砖，问了声：“你干嘛？隔音效果好不好？”

　　“很好，你他妈在这被□□，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我翻了个白眼，又接着说：“这是空心砖，只有从汉代起，才出现空心砖结构。”一般来说，汉墓因为年代比较久远，说是墓，其实都被土填了，只剩个墓坑。尤其是南方这种土质松散多水的地方，很难出现这样的汉墓。“这是个汉墓，看这耳室大小都知道，皇亲国戚级别的。好东西少不了，只是看还有没有剩下。”

　　闹药听说有好东西，笑道见牙不见眼。在白色的手电灯光下显得很阴森。

　　“我操，你他妈别笑了，你这张脸在这种环境下能他妈把墓主都吓尿了。”五筒在旁边骂道。

　　“你他妈这长相才把你二舅吓尿，我操。就你这脸，当特型演员都不要化妆。”闹药不服气的回嘴。手上的手电筒都快抡过了头顶。

　　我没心陪他们掐架，观察起了周围。

　　这个耳室足有六七米高，底下是木质结构的，还涂了东西，居然千年之后都不腐，你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这里布置得有点像古代接待宾客的便室，还放置着一个屏风，坐垫。这里应该是下葬后，供墓主的亲友祭拜默哀的地方。

　　五筒看见有座马上抢座，一屁股下去，只听见骂娘声。“我操，蹬哒老子罗锅（摔了大爷的屁股）。”

　　闹药就笑：“你这就叫报应，着千年前的软垫你也去坐，早融成沙了，一碰就碎。没文化，真可怕！”

　　我也忍不住好笑，举着手电，放眼耳室，墙壁上彩绘着一幅幅图画，有炼丹，宴席，墓主飞升成仙，接受仙人接待场景。整个耳室的壁画几乎都在描绘一个上层社会女人的享受生活以及死后希望继续享受的愿望，看来墓主人是个女人。

　　不过，普通女人都喜欢画画草草，这女人可不一般，对吃十分执着的样子，宴席的部分很多，画中的女主人也十分丰满。

　　中间放置的屏风是蚕丝制成的，非常轻薄，屏风上模糊的画着一些东西，认真一看，有犀牛，天鹅，各种飞禽走兽。我只听说长沙还是长沙古国的时候有犀牛，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正想叫其他两人来看。身边却找不到人。

　　这时，我们这群无组织，无纪律，无经验的盗墓者的劣根性就暴露了。

　　五筒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不知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这是玉啊！”

　　似乎是谁用什么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他妈是玉，我出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块玉。”闹药说道。

　　从我这透过屏风，隐隐绰绰可见一个半人高的大物件。果然墓室的一边挡着一个东西，我走过去，那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鼎，通体都是玉做成的，方腹四足双耳，玉质细腻，摸上去透出丝丝凉意，却不冷清。

　　闹药一手还捏着刚才试音用的玉佩，一手就止不住摸在鼎身上，眼睛都发直了。
　　“这玉虽然大件，但不算好玉，而且也不好搬运，鼎器在黑市也不好出手，切割开来就没价值了。”我在旁边直接一瓢冷水，把闹药的发财梦浇了个冰冰凉，透心凉。

　　玉上刻着祥云，生动灵巧，用手电一照，里面好像是有一种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