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wards》月烟

3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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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人。
　　似乎是整个月份中下了太多的雨，接近12月的时候，整日氤氲着水汽的天空竟然开始放晴了，太阳显得圆而小，不甚明亮的挂在遥远的天边，气温开始回升，连日积累下来的潮气萦绕在感官周围引得全身泛起不舒服的感觉。
　　看来今年，是不可能会下雪了。
　　抱着手臂倚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盯着天空上那个不知疲倦的发光体，狱寺隼人钝钝的想着，一种略带温暖的困倦感就慢慢侵袭上了眼角，心绪慢慢沉淀下来，听觉渐渐放远，回廊中寂静的甚至听不到雀鸟的鸣叫声。
　　医疗部的建筑在整个宅邸中算是最偏僻的一部分，除了医护人员平时鲜少有人会来。
　　眼皮渐渐感到沉重，狱寺隼人有些迟钝的呼吸着或许是那一年冬天最为温暖的一个午后，无数的阳光略过屋檐从天空中洒照下来，闭着眼睛仍然能感觉到足够的热度，然而一阵缓慢而均匀的脚步声突然就从回廊的另一头传送过来，没有由远及近的缓冲，皮鞋根底踩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并不刺耳却突兀的凭空。
　　“睡在这里的话，会感冒的吧。”
　　仿佛被包裹在棉絮中，那一把声音熟悉到过分又不甚清晰，柔软的涌入他的耳蜗又像做梦般恍如隔世，睁开眼睛等待着他的一定是又一个荒诞的梦境。
　　只是哪怕在最漫长的梦魇中，他也从不曾清晰的看到过那个人的面容。
　　他真的受够了！
　　猛得睁开眼睛，所有的光线争先恐后的涌入瞳孔刺得他眼睛生疼，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混乱的光和影，狱寺隼人不禁有些疑惑这场梦境怎么还没有尽头。
　　可是光影交错的中间竟然真的有一个人影，连对方白净衬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都随着风一并被吹送过来，那人细瘦的剪影被略过屋檐的阳光投射在地面上，浓浓的影子上方投影出一片真实。
　　“...十...代目？”
　　眼睛终于完全适应了正午的光线，眼前的影子与记忆中关于那个人的最后影像完全重合，不同于教堂中精致人偶的呆滞，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中流转着的是他最熟悉不过的淡淡神采，梦境中关于他的模糊轮廓最终完全清晰。
　　“是十年后的狱寺君吧，这么看的话真的没有太大的变化呢...发生了点意外，被十年火箭筒打中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
　　“说起来这里是医疗部吧，狱寺君你...”
　　狱寺隼人不知道自己当时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他只记得那个人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就停了下来，他再没见过的温软微笑缓缓消失，那个人微微叹了口气，带着他无法形容的无可奈何。
　　“狱寺君你...现在还好吗？”
　　在距离他有段小小距离的回廊下坐下来，倚靠着另一根被阳光晒得有些温度的另一根柱子，那个人仰起头微微眯起眼睛说，状似漫不经心却带着浓浓的关心意味，潮湿的感觉弥漫上来，心脏抽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狱寺隼人再度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此时此地，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如同记忆中他最熟悉最怀念的一般，没有虚伪，没有做作，没有任何的冰冷僵硬公式化。
　　那是他所认识的最初的泽田纲吉。
　　“...还好，前段时间受的伤几乎好的差不多了，请您不用担心。”
　　犹豫着斟酌该说出口的话，脱口而出的语句却仍旧僵硬。
　　“大家呢？”
　　那个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线仍旧有着十足的成熟和冷静，而此刻那个人仅仅用那双大而平静的浅褐色眼睛看着他，唇角带着永不消退的浅浅笑意。
　　“也都很好，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也都很健康...”
　　“那就好。”
　　起风了，那一年冬天最温暖的一个午后的阳光渐渐被云所遮盖，阴影笼罩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看样子今年冬天的雨水很多呢，又快要下雨的样子...”
　　遥望着天空的另一边，那个人目光带笑的看向他的方向，只有他知道那个人此时有多勉强，可是那个人还能说什么呢？
　　不该是这样的，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对。
　　在落了一整晚雪的黎明死去的那个人应该是他，被所有人当做过去遗忘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失去那么漫长的没有尽头的未来的那个人应该是他。
　　他不懂他不理解他不明白他什么也不知道！
　　那个人一直都还欠他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