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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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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凌晨独有的昏暗光线从蒙尘的窗户映照进室内,Dave蜷缩在房间的一角还在睡,一滴雨水从房顶的缝隙落下,正好滴落在他的肩膀处,溅起的微小水粒溅到脸颊上,冰凉。
轻轻揉了揉眉心,狱寺隼人打起精神站起来,隔着窗户能听到清晨鸽子的咕咕声,借着越加清晰的光线他再一次仔细的端详了那把破碎得几乎难以成形的小提琴,漆成红褐色的枫木碎片还散发出一片美丽的光彩,似乎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
整理好身旁散乱的东西,他提着包和琴盒走出门去,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蜷成一团的亚麻青年,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还是将自己还算干燥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对方身上。
离开废弃的破屋,沿着笔直的公路一直走,雨后特有的清冷感一波一波的侵袭过来,四周寂静的一个行人车辆也无。
那个人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轻扯动嘴角丢出一个自嘲的笑,狱寺隼人有些不能理解自己为何还要对这样的事耿耿于怀。
距离那个人死去,已经有十年了吧…
到现在,就连面容都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就算再怎么努力去回想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或者不如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忆那个人。
就好像一场漫长的告别,一直目送着对方的背影渐行渐远,过了很久仍能看到越来越小的轮廓,而不知何时就突然看不见了,只是你已经习惯,于是一切就都无关紧要了。
就好像那些曾经深刻嵌入生命的爱恨喜悲和记忆从来不曾存在过。
最后,就只剩下记忆机械苍白的记述。
以16岁的年纪继承家族后,那个人很快就蜕变成为无可挑剔的年轻教父。
成熟,强大,冷静,狠绝…
他开始能够不让私人感情影响到家族利益,他开始放弃那些天真的想法不再执着于改变□□,他开始学会以大局为重牺牲最小而获取最多。
他开始,离他们越来越远。
后来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变得模糊,只能依稀记得那个人似乎做了很多他无法理解更不能原谅的事。
直到那个人开始不再看重他们之间的羁绊。
直到那个人开始涉足那些他曾致力于摧毁的罪恶。
直到碧洋琪受伤后迟迟无法得到答案的某个早晨。
他清楚的感觉到,他恨那个人。
直到他最终放弃了他。
所以最后那个人死去的时候似乎已经没有更多的感触,记忆随着时间也越发淡漠,他甚至已经记不清那个人是怎么死去的。
就好像潜意识里这已经不重要,于是就不再想起,直到最终忘记。
清晨的风有些微凉,隔着一排漆成白色的栏杆吹送过来,空旷的公交站牌边只有带着湿润土壤味道的水汽漂浮,凌晨时分凝结的露水从站牌的边缘滴下,天仍旧没有放晴。
第一班车迟迟不来。
那之后他似乎没有任何留在家族里的必要却始终没有完全脱离,半游离于表世界与里世界之间玩着他的钢琴游戏。
他最终获得了这样的未来。
一滴水滴落在了手背上,突兀的坠落感很明显却感觉不到冰凉,狱寺隼人下意识的抬起手看了一眼,中指的位置上,还牢牢的带着彭格列岚之指环,从14岁那年从未离身。
摘下戒指,中指上原来带着戒指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一圈痕迹,轻轻拭去水汽,上面古旧的图案倒映着天光仍旧微微发亮。
他还在,执著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