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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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来了……”站在屋顶上大半天都在打哈欠的赭兰悠悠哉哉蹦跶出一句话，然后又转过身子斜过眼给我耍了个眼刀，“就说了，你让我偷偷把东西还过去的办法是不可行的……你以为全世界和你一样都是傻子么？”
我背过身，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那张欠扁的大脸，也控制住自己的手不把松土的铲子砸向他，谁知那家伙不知好歹，开始往我头上扔小石子，回头怒吼：“你再多嘴我就让严景瓷把你从屋顶上一箭射下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劳什子的时候，”在一边帮我扇风倒茶的文觞声音依然是淡定的，“明桓，民间传言九千岁死而复生的谣言已经传得风风火火了，何况你又遣人把皇上御赐的东西送回去了……看这阵势，看是来要人的。”
“文觞，你的意思是……”我用试探的眼神看他。
“嗯。”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撇眉头，什么时候自己这么爱撒娇了……
“嗯。”他依然只是淡定地点头，帮我披上外衫。
“……嗯……”
……
一走出尹府大门，我就被排山倒海的阵势吓到了，如果说前几次的追捕布阵如同21世纪的麻辣香锅，那这次绝对是蒙古专用大火锅……门外的纯爷们一个叠一个，都穿着厚厚的铠甲，被这五月的太阳一照，汗味开始各种弥漫，我保证，我家附近的温度比正常温度高了十度不止，空气质量极差……一想到老师说过的人的汗百分之七十是原尿，再闻闻这铺天盖地的酸臭味，顿时就想吐了，但是嘴还没张开来，眼前就黑了——我擦，臭昏了？
……
“明桓。”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感觉浑身都没有劲，勉强抬了抬眼皮算是给了个答复——对面人的身影已经变成模糊的雾瘴了，只是在黑暗中若有若无地漂浮着，感觉被风一吹就会再次消失。
“我找现在的罗刹帮忙过来的，无论你有多累，先听我说。”他不急，只是在我身边落座，声音也是温软的。
“……嗯……”努力蜷缩起自己两根手指，打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还在认真听话。
“如果你今天去宫里什么都没有改变的话，那今天所有的人都会死。”感觉有微微的痒痒的触感在我腰间，想必他又给我塞了锦囊，看到那惨白的雾气似乎要飘散，我赶忙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有抓到，再想想那人曾经清寡高傲的脸，似乎又记不太清楚了。
“谢……”花尽力气艰难开口，可是感觉就像在梦里，说的话，做的事情再花多大力气都是轻飘飘的……抓不到他，留不住他……我用尽全力张开五指，朝黑暗抓取：“明桓！！！！！！！！！明！！！！！！！！桓！！！！！！！”
得到的是温暖的触感，有人牵住我的手，声音也是带着宠溺，令人安心：“睡傻了？”
“没有……没有……”一边紧紧抓住文觞的手，一边在腰带间摸索到了小小的锦囊再小心藏好，感觉背心里还是满满的冷汗，习惯性就伸手去勾眼前人的脖子，“文觞，抱！”
“抱什么抱，都快到大殿上了……好歹也收敛着点……”一直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大将军终于还是崩坏了表情开始吐槽我的不检点了~我有么……
“别这样啦，景瓷……嗯……咱们严肃点好不好……”把一旁板着脸的剑客和大将军挨个戳了几遍，他们才缓和了些表情，和憋屈了的小屁孩似的……真是越活越小了……拉过他们的手用力捏了捏，“不许再这么小孩子脾气了，真是的……学学文觞知道么……”
两人的脸瞬间又黑透了……
……
“车到此请停下，请九千岁移步御书房，闲杂人等不得陪同。”车内气氛还没有调剂过来，车外传来了清亮的声音，带着三分的懒散，五分稚嫩，两分老成……听起来不像一剪梅的太监，更像某家的小公子。
“赭兰，明桓交给你保护了，我和文觞留在这里——我们显眼，没法多走动。”景瓷这时候倒是收起了脸色，镇定地嘱咐着一些细碎的事宜，末了，还是把眼神投向我，上了发条般重复了一遍已经重复了千百万遍的话，“明桓，无论这次如何了，你不许胡来！”
“哦……”垂头认错——果不其然，他又嘱咐了三四遍直到车下的人再次催促，才放我下车。
掀开车帘子的一瞬间，我以为我又穿越了——那喊话的人留了一头乌长的发，从额头披散到腰间，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抬起头，冲我扬了扬唇角，宛若白瓷的皮肤映衬着那双漆黑的眼——微微上挑的眼角，长长的睫毛，再是那有棱有角的眉峰——我还记得那张脸，梦中，那人总是跟在二妾身后神情温顺地听他母亲抱怨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偶尔看到父亲，却总是低低垂下头，脸憋的通红，眼眸里似乎可以泛出水光来——我怎么可能忘记，为了让他人区分清楚三人，尹府的二少爷总喜欢把光洁的额头露出来，鲜红的胎记就如同发际红一般稳稳扎根在美人尖上，给那温和的如同小鹿一般的神情添了三分的妖冶。咽了咽口水，回头冲文觞使了个颜色，一边控制住自己的步伐稳稳落地，一边尽量让自己的舌头不打结：“……还……还隐……是你么？”
“九千岁可是认错人了，折煞小的了，”一如我在梦中看到的他，他神情淡然地屈了身子，一身水蓝的粗布衣却遮挡不了他的气质，他委和地走到我斜前方给我带路，不回头看我，也不理会我一直投射在他背上的目光，转过了几座楼阁，到了人渐少的地方时，他却兀自先又出了声：“兄长大人近来可好。”
声音小小的，音色是下沉的，但一字一句都如此清晰——他喊我——兄长大人！
“你说什么……”
那人停下脚步，回头，直起身版，抬起头，发际的胎记鲜红地刺眼。依然是柔顺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不急不缓的温和语气，依然是那张与我神似的脸，只是那唇，没有一丝血色。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他扬了扬唇角，声音悠远：“兄长大人，就兴你从阴间爬回来，就不兴我们也回来么？”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