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三千》吓煞人香

33、赭兰的欺骗

　　“呼”好累，不过再爬一点就到山腰了——村民说山腰上有白色的映山红，开了一大片煞是好看，想着赭兰兴许会高兴……为了美人一笑！英雄必折腰！我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掰住头顶的岩石又往上挪了一分，该死的悬崖……怎么那么高——村里人又说了，上山的路要经过一片土匪寨子，那土匪也不是什么强大到如同二十一世纪□□一样的帮派，只是一群饿疯了的小喽啰，是邻村以前闹饥荒的时候迁移过来的人，大概以前是穷怕了，现在什么都抢，哪怕你光着上去也要留你一条腿腌制火腿才甘心……我就两条腿，家里那个瘸子至今还是瘸子，走路一定要我搭把手，有时候还要我背，我不背他晚上就折腾我，我背他我压根就是折腾我自己……况且，我就两条腿，上山一趟下山一趟，我怕回去和家里那瘸子变成真正的夫妻相了……
　　好不容易爬到了半山腰，等到我双脚落地才发现一件很有爱的事情——原来土匪家就在半山腰……我自己爬到土匪窝里去了……总之，当我发现这件事情的同时，我的脖子已经被卡在四把菜刀中间了。
　　……
　　“说吧，怎么解决！”
　　“留腿还是留手？”
　　“感觉虽然是男人，模样到是好看的很……要不，兄弟我们一起爽爽？”
　　“这样不好吧……我们是土匪，为什么要做采花贼的事情，做土匪是要有节操的。”
　　“……”
　　“干脆把他衣服留下吧。”
　　“他衣服又不值钱……”
　　“能不能让我下山啊……”趁着他们讲累了，我终于插上了嘴，“我家那口子是个残废……我也穷的叮当响……”
　　“不行，越看越好看，老大，把他给我吧。”无视我的存在啊！
　　“不行，做土匪要有节操，干脆把他卖到山下的窑子里去吧。”我有说话，你们听到了么！！！！！
　　“老大，卖给我算了……”
　　“该死的，要作个有节操的土匪。”
　　“好吧，老大你把他卖了……”
　　“这还差不多。”
　　“我以后自己去窑子解决不就好了……”柴房外的人各种嘀咕。
　　……
　　能不能问问我的意见，我才想把塞在我鞋底的小金库掏出来，他们就这么草率地决定把我这个前堂堂九千岁给卖了，还是卖到窑子那种……该死的，我已经有四个男人了，再多一个我都受不了啊……
　　真是个穷的要命的土匪寨子，他们送进来的冷馒头差点磕掉我的门牙——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可以坚硬到这种境界，含在嘴里也不见馒头化开来。
　　赭兰心情慢慢好起来了，虽然话不如以前那么多，不过也肯正眼看我了。但是依然是那个老毛病——只要我在天黑之前没有回到屋子，他就一时辰前进一百米开始在村口堵我……我看了看天——已经黑的不行了，如果赭兰今天晚上还这么瞎蹿，我怕等到我好不容易脱身的时候，他都走到吉尔吉斯斯坦去了……
　　“喂，看门的大哥，”我敲了敲柴房的门，从门缝里对着正在打盹的守门人喊话，“能不能代我和你们山大王知会一声，就是我有钱……”
　　“老大去隔壁寨子喝酒了。”那人只是冷冰冰回了我一句，然后继续打自己的盹。
　　赭兰啊……这次真的不能怪我了……
　　周围都是去年留下的烂稻草杆，我把杆子往自己身边聚了聚——现在虽然已经开春了，不过是春依然三分冷。找了些干燥的稻草把自己的脚包起来，好让自己睡着暖和一点。
　　不知何时云散了些，皎洁的月光便慢慢从屋顶的缝隙渗透了进来，屋子里顿时亮了不少，把地面上的水洼映衬得亮堂——这里和孤儿院的小黑屋很像，没来由想到去年自己生日的那个夜晚——这么算来，已经来了一年了，也差不多又是我生日了。
　　我爬到水洼边上，可这次水洼里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孤孤单单的灰色剪影在水洼中随着水纹颤抖晃动——我就这么孑然一身，稀里糊涂地过了十七个年头了……总会回想文觞宠溺地拥抱，他总喜欢做我的人肉垫子，每次坐他腿上，他总是对我鸡蛋里挑骨头，到那个时候，我就习惯性笑着去环他的脖子……心跳相闻的一刻，两人便都踌躇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景瓷也是闷骚货中的闷骚货，一看到我就冷言冷语，总爱趁我不注意来吃点豆腐，把我弄地耳朵发烫他才乐意，偶尔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去扯他衣服带子，他支吾着也不知道说要还是不要，每到那个时候他的脸都红成柿子了；王瑜呢？他不是常常在我身边，但是他每次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就会出现，如若哪天我自己厌倦了，烦闷了，他又是第一个看透了我心思会自己走得远远的人——想来，也不算孤单啊……是我贪心了。
　　“嘶”有一声细微的声音划破了黑夜的宁静，只是听着，就觉得耳膜被生生地凌迟了。我屏住呼吸静静去听——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露水从竹叶上滚落，敲打在竹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再无其他……
　　应该是听错了。
　　天气越发冷了，我缩起腿，靠在墙上昏昏欲睡的一刻，又有一个更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飒”。
　　“喂！看门的大叔，有什么人来了！”我拍了拍门，又拍了拍，门口却只有跌跌撞撞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凑近门缝，被月光照亮的地方是血红的，把垂地的幽兰长袍映衬地耀眼——那人脚步很快，没有一丝声音，修长的身形飞速移到了门前。
　　看到他自腰间抽出代替软剑用的柳枝时，我觉得自己的心也在那一刻被抽走了——柔软的柳枝在空中轻轻滑过，如同美人的腰肢。柳枝被收回去的那一刻铁锁落地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木门就这么吱呀一声开了半扇——门外那个身影只是看着我，却没有再往前半步，他垂着头，头上我亲手给他戴上的发簪出润泽的光芒，长长的发丝顺着颈项披散在肩部，斜刘海遮住了一半的眉眼……
　　今晚的月光有些刺眼，我坐在地上优哉游哉地看着眼前站立的高大身影，脑中一片空白，想说“你骗我”，可是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来，只是傻笑着道：“你用柳枝当剑……漂亮……真的……很……漂亮……”
　　赭兰没有说话，也不看我，只是蹲下身来，伸手来抱我。夜晚有些沉寂，晚风还带着一丝宁静的腥味，我呆呆地看着他手中的柳枝，没拒绝也没接收，只感觉身体软软的烫烫的浑身没力，在他碰到我的一瞬间，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