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重伤赭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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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德王府门口时，正好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闪进了朱红大门，我急忙让严景瓷遣奴才吹熄手中的灯笼在外面候着。
“景瓷，要是到时候我控制不住场面……”
“我知道下手轻重的。”
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我回头笑笑：“这次，又是我欠你的。”
……
拐进里屋，红木雕花门里竟没有一点亮光，看得人没来由地有些发冷。我凑近些，只看到天窗洒下的幽蓝光芒，还有旁边黑暗中一条惹眼的光弧。
“赭兰，住手！”捏紧了拳头，就这么愣头青似的冲了进去——屋里两人一坐一站，文觞的脸因为久病，还是苍白的，衣服上隐隐有两处透出了血渍，赭兰一手持剑，站在床头。文觞看到我眼中立刻有了一丝惊异欣喜的光亮，刚刚想站起身，却被赭兰一脚踹了回去，赭兰毕竟是御用的剑客，见过的大世面多，自然没有那么惊异，只是用眼角淡淡瞥了我一眼，声音冰凉：“倒还活着呢……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什么……”我稳住呼吸，一边不动声色地考前，只觉得自己虽然尽了力尽了心，脚下的动静依旧怎么也减少不了半点。
“你已是第二次假死骗我了。”冰冷的声音陡然升高，赭兰手中的软件发出“噌”的一声，竟又长了几寸。他扬了扬唇角，我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到剑气劈开床纱砍入肉の体的钝声。再看过去，只见那剑已经砍入了文觞的右肩，文觞左手握着剑身，鲜血顺着倾斜的软剑慢慢滑落，打在青石地砖上叮咚奏响，落下，便是一个鲜红的印记，如果绽开的夹竹桃——美丽地惨烈。
“赭兰！”趁着两人都在剑上使劲的时候，我过去，一把抱住赭兰，不让他再移动半分，“别动文觞！不许动文觞！”
“明桓，他要杀你，皇上要杀他。”
“可是我不要杀他！皇上要杀他是皇上的事……况且我现在……还活着！”
“我知道了，”被抱住的人周身都是冷的，冷的人不禁牙关打颤，感觉无论怎么拥住他，他都与我有千里之遥，我只能收紧了双手，努力去制止他的动作。那人的声音越发地尖锐凄冷，“我知道，在你尹明桓眼里，赭兰只是个笑话……你愚弄我几回，你毁了我对先帝的承诺，你毁了我一生不败的名讳，你毁了我一颗真心！”
话音落，我便觉得那剑气陡然重了几分，文觞咬紧了唇，看是没有力气了：“明桓，我对不住你，你走……便是了。”
走？！没有你们，我怎么活？你明知道我无法脱离你们的，还让我走，走到哪里去！
“赭兰，我对不住你，日后我的贱命就给你了！”我扬起头，冲那人笑笑，随即攥紧浅蓝的衣料，冲着门口大喝道，“严景瓷！”
“嗖”“嗖”两声划破了夜的宁静，耳边只传来软剑落地的声音，原是我用力抱住的笔直身躯忽然瘫软了下来，倒在我身上：“你，你好狠……”
“对不起。”我更用力地支撑起他的身躯。
“放开！”赭兰尖声喝道，他推开我，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就像没有痛觉似的拔出左脚和右手上的箭，唇角弯成一个讥讽的角度，“我如此对你，你总说欠我，难道你是这么报答我的？”
“赭兰！”看来他只是逞强，伤的不轻。心口微微一坠，我上前想帮他查看伤口。
可是他只是自己一瘸一拐站起来，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把如同死蛇一般瘫软在地上的剑拾起，然后借助右脚的力一个弹跳翻出了窗口：“尹明桓，我用了十分的好来对你，你回我的竟然是这个。”
延绵的血在地上画出了一个讽刺的惊叹号，他不听我说任何话，只是倔强地拖着残废了的手脚自顾自往前走，身影颤颤巍巍，一点点在目光中变小。
幽兰的光芒从天窗直射下来，今夜的月光亮地出奇，照的人睁不开眼。老天，你对我不薄，我扬起唇角，却没有办法阻止泪水滑落。月光模糊了眼眶，只看到那光芒时隐时现——只是因为天黑，常常就以为天空那么简单，只有在月亮被雾霭遮住的时刻，才忽然发现，那些你看不到的地方，不一定空无一物——如同人世，你看到了人，你看不到心，你看到了心，你看不到性，惘然一世，真的很累……
……
“就此告别吧。”我把细软背到背上，冲着眼前三人笑笑，“王瑜，皇上身边你留不得了，谋了远离京城的职务吧。景瓷，虽然我读书不多，也不懂，但是你是兵马大将军，留在皇上身边还是不妥，西北那边长年有小战乱，你带着文觞往那边去吧。”
“明桓，你还活着，太好了。”王瑜是被严景瓷派人偷偷放出来的，经过几天的大补，人竟然还胖了一圈，只是那眼睛里满是血丝，看着觉得也好笑，忍不住嘴角上扬了三分：“我死不了的。”
“我会等你回来的。”文觞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脑袋，“别强迫自己太多，别担心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比起严将军，我算是好多了好吧……”握住文觞的手心口就会发疼，我觉得脸都笑僵了，“你好好的，我就会好好的。”
“赭兰走了有一会了……快要下雨了……”严景瓷让人把马牵过来，“骑马会快些。”
“他如今已是断了手脚的废人了，怎么也走不快的。”我摆摆手，看着，面前的三人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勇气离开，“其他的就不费心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不然我可走了。”
“明桓，好好照顾自己，你不是这的人却来到这，我相信是命运，我相信我们是相连的，我也会遵守对你的诺言好好活着……”文觞笑了笑，眼中有什么东西发出散碎的光芒，他拦住了身旁欲往我身边走的两人，声音依然沉着，笑容依然淡定，“走罢，我们定会再相见的。”
转过身的时候，眼泪又落了下来，脚上没有一点力，却依然再跌跌撞撞地逃离——满河的莲花灯盈盈圣光，让人花了眼睛，草原月夜的星星也是分外的美丽，我都有看过了，有什么遗憾，有什么悲伤……忽然明白了梦境里的那个庭中的夜晚——最爱的东西都会成为自己最软弱的痛，有多爱慕，就有多害怕……尹明桓，你说的没错，我们都一样——都只是软弱的人啊。
怒吼的风穿透我的衣衫，把繁复地裙摆吹得“啪啪”作响，月色也逐渐被越来越浓密的乌云遮掩了颜色，看来，这场雨来头不会小。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重伤赭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