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剑兰碎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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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算和平，只是忽然间，真正的尹明桓从我梦中消失了，皇上最近也不早朝了。虽然讨厌尹明桓讨厌到死，不过……介于他未卜先知的强大能力，我还是愿意天天看他一个时辰的，他的凭空消失反而让我不安——凡事有因有报，如若像尹明桓唆使的，我叛变了，那现在我便是一国之君的开国元老，高枕无忧；但是现在，我在高压线上纹丝不动……
“明桓，要不要喝水？”文觞把茶水和点心递到我面前，看我眼巴巴地瞅着他的手，扬了扬嘴角，兀自就把点心拿起来送到我嘴边。
“明桓，我刚刚学会的曲子，你听听。”严景瓷自我陶醉地开始吹自己的洞箫，眼神各种……放电。
“明桓，”王瑜也不甘示弱地凑上前，各种帮我捏胳膊按腿的，说是怕之前的毒有后遗症，一边又朝文觞吹胡子瞪眼的——虽说是丞相，在感情面前也就是一傻子，只以为明桓是他家应冥的真名，还没等我解释，自我宽慰性质地把所有的因果假设自己喃喃了一遍，然后就狗血地改口喊明桓了。此时，这个堂堂一国丞相——当然，现在也是被暂时革职面壁思过状态的人一边帮我敲腿一边各种关怀，“舒服么？力道大了还是小了？要不要重一点……”
太堕落了，德王府马上要变成大型后宫了……
“赭兰呢？”人多一点吃饭也热闹，但是平时最讨厌的人不在了，反而感觉有几分不适应。
“说这两天有事，让我们好生看着你。”严景瓷夹了一筷子肉往我碗里堆，“太瘦对身体不好。”
……这就是我处在高压线上的……本应该是鸡飞狗跳，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现在却是恍若身在天堂……
……
衣裳的翻遍是白底并蒂莲图案，整个外衫是青色的色调，衫内有兔绒，倒也不冷。暗色调的外衣反倒把唇色衬托的多了几分鲜艳，我把衣带系好，又看了几遍镜子里的自己——乌黑的发丝在青砖上铺散开来，象牙白的脸，象牙白的颈项，细碎的刘海挡住了张扬的眉，只有眼角淡淡一抹天生的黛色显出几分青涩的妖冶，眨眼间，眼中的光彩缓缓流转，惊艳地令人窒息。
美丽也是罪过么？我摸了摸脸颊，完全想象不到会有人拒绝长的这么好的人，即使是亲生父亲……不想那么多了，只希望一切安好。
今天天气不错，赭兰也难得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约着我出去秋游，还说什么要两人单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严景瓷，王瑜和文觞都藏了起来……罢了……这人什么都敢做，就是不喜欢做坏事。（赭兰：你不了解我。）
“怎么回来了，不生气了？”我往后靠了靠，碰了碰身后的人。
“我可没那么小气。”他伸手环住我的腰。
“哦？是么？”忍不住靠上他肩头去讹他，“兴许是我们赭兰太宽宏大量了，害的我都没有发现。”
“你和文觞那一晚，我在你们屋顶……”环在我腰上的手紧了几分，像是无处发泄，他扬起手，在马屁股上落下狠狠一鞭，“我是忍了又忍，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咳咳，别开玩笑，你多虑了。”不知是心虚，还是被飞扬起来的尘土呛了，总感觉鼻子痒痒的——完了，难道，难道要长长了？！……不过，虽然撒谎有些牵强，但是我和自己打赌——凭他那烂性子，要是能忍住……怎么可能～
“他把你压住的时候我本来就要冲出来的，没想到你那么配合，还没冲到门口，你们两个就已经进入正题了。”
“！”我还可以说什么……我还可以说什么……我都没想到会进的那么快……
大概是心情不愉快了，赭兰用力向马屁股抽了一鞭子，马兴许是吃痛了，抬起前蹄长嘶一声，可能是因为地上霜多，马蹄有一刻打滑了——然后，一眨眼，下一刻，我已经坐在了地面上。
“对不起。”赭兰勒住马，轻轻一跃，就从马上飘落下来，盈盈站在我面前，表情难得有一丝愧疚，“我不该瞎发火的，你现在怎么样？”
“没事。”抬起手挥了挥，却看到有一条鲜红的印记从手心蜿蜒而下，“大概是刚刚擦伤的，没事。”
“在这里等我，旁边镇上有药铺，站在这里别动。”
“哦……”
……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不知何时，那人出现在我对面，依然是一身墨兰长衫，脸颊惨白得似乎像陶瓷，深黑的睫毛分外浓密，看起来感觉人分外萧条。
“明桓……”试图往后退了一步，背后却似乎是万丈深渊，腿不自觉的就软了，“好几天不见你了……”
“我也没想到过我们还能见面，”他倒是镇定，垂了眼帘，自己在原地坐下，“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不听我的话，果然还是不行……”
“啊……那个……”
他这次已经完全不看我了，只是自顾自将小小的白色锦囊塞入我的袖中：“我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黑白双煞快找到我了……我只能寄身在这槐树下……”
声音依然在一点点传来，他的身体却完全失了颜色，然后，整个人又消失了，只剩幽兰香气……我抬起头，感觉无尽的黑暗在散去，露惨然的天空，头顶是参天大树，在寂寥的秋天居然还是枝繁叶茂，活像一把油纸伞——槐，右边为鬼，左边为木，故说，鬼木。无法转世的冤鬼怨鬼全都寄宿在这树的根冠部分……
对了，锦囊！
“嘶”动了动手，发现血已经凝固了，伤口反倒开始各种剧痛，不管了，抽开丝线——这次却不像先前，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面镜子，色彩正从镜子的边缘慢慢渗透到镜子中——
“文觞，两年前的龙袍失窃案是否和德王有关？”皇帝居然亲自审问。
“是草民做的。”文觞叩头，表情如八月的湖水，波澜不惊，“请皇上降罪。”
“你？凭你也敢想？”皇上身边的太监嗤笑道，“怎么就觉得这事是不该是下等人做的，到是你主子会做出来的？”
“皇上明鉴……”严景瓷和王瑜也跪在大殿上！
景象慢慢消失，镜子变回正常，只看到一张花妖似的脸惨白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我还记得，那个梦境，那个尹明桓的回忆——文觞身上的衣服，通体明黄，龙纹祥云，耀眼至极。而起我甚至知道……那衣服……一直在我床下的锦盒中！
忽然，一张纸条自锦囊中滑出，这次上面只有有四个小字——“剑兰碎觞”。
剑兰？我抬起眼，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远处慢慢靠近，夕阳在他身后只是点缀，姣好的面容，一身蓝衫，猩红发带，浑身是兰香，手中提着小小的草药包——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那么安详宁静。
秋末的露水沾湿了我的手掌，一时却不觉的疼，只是想——这秋，凉了……
赭兰，天下第一的剑客，软剑缠腰，本应杀气横溢，却是是个兰香美人，世人说——他是剑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剑兰碎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