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怨》清灵公子

38、最后的真相

　　此语一出，众人仿若被冻住一般，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小……小妍？”刘彦曦感到自己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她的头木木地转向站在亚杰身旁的萧妍，萧妍的脸依旧挂着微笑，仿佛刘坤扬只是和她开了个玩笑。
　　这时候，亚杰头一个回过神来，“刘坤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秀的死关小妍什么事？”见到刘坤扬缓缓走向萧妍，亚杰一个箭步挡在了萧妍前面。
　　“亚杰，你走开。”萧妍突然说道。
　　亚杰惊异地看着她，“小……小妍？”
　　“你凭什么说是我杀的？”萧妍冷静地直视刘坤扬说道。
　　“我当然是有绝对的把握，你抬起右手，看看你的手心吧！”
　　“这是……”
　　“尸鬼，是以人的尸体为食，因此，尸鬼被杀时，也会放出一股尸气，当时也许不会太明显，不过它会慢慢变黑，这大概也就是你一直没有发现的原因。”
　　萧妍漫不经心地一笑，“不只是因为这个吧，你应该是早就怀疑我了对吗？否则，你也不会注意到我的手心。既然你已经知道是我，我也就不再隐瞒了。不错，林秀是我杀的。”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瞟了一下亚杰，后者好像被人抽走了魂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
　　“不过，我还是很有兴趣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怀疑到我的。”
　　“我刚开始并没注意到你，不错，你确实把自己的法力隐藏得很好，使得我很长一段时间一直被你的伪装所欺骗。可是，你似乎忘了，你的灵力在结界下是可以被有法力的人看到的，虽然只有一瞬。我第一次怀疑到你是在我们去图书馆偷取冷月诗社的有关资料的那天晚上，当时，我一回头，吓了一跳，我竟然看到你的身边有一股强大的法力游走，虽然很快消失了，但是，我还是清楚地看到你的灵力泛着血的颜色，我从来没见过法力这么强的妖。”
　　“什么？你是妖？”李希婷惊叫道。
　　“不错，我是妖，但李希婷也是妖，你为什么不怀疑她？”
　　“我很早以前就已经怀疑过她，当时，我们一起去参加林秀葬礼的时候，我和彦曦曾被这起案件的负责人叫去问一些情况，刚开始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是后来，我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妖气，这股妖气绝不是普通的小妖能够发出来的，后来，李希婷竟然知道我们谈话的内容，还提出要和我们一起去查，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不赞成她去的原因。”
　　“那为什么你还……”李希婷欲言又止。
　　“因为在那之后，我便时时留意你，我感觉到你周围的灵气非常纯净，丝毫没有掺杂死者的怨气。即使妖力再强，这股怨气也依旧是无法掩盖的。”刘坤扬转向萧妍说道，“萧妍，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回头看到你的时候，也许只是巧合，当时我正好面对着你，一束月光照在你的身上，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林秀的鬼魂就站在你的身后，她当时直直地盯着你，我大吃一惊，可我不想惊动她，更不想惊动你。从那以后，我就更加密切地注意着你。后来，我们落入了月痕设置的幻境中，你将计就计，并杀死了可能泄漏你身份的尸鬼还有那个假皇上对吗？”
　　“哈哈哈，刘坤扬，你果然厉害，不过你就凭看到林秀就说是我杀了他们吗？”
　　“不光是因为看到林秀的鬼魂，还因为你当时对我们说的话，可谓是漏洞百出，那个大殿上，除了屏风以外，基本上一目了然，你所说的躲藏的位置那张龙椅后面，那张龙椅虽然很大，却并不够遮挡一个人，就算你藏得再好，凶手不可能完全看不到你，试问，如果真的存在这个所谓的凶手，她因为怕那个皇上泄露她的行踪才杀了他，那么，她为何又会放过你呢？你所犯下的罪罄竹难书，天理不容，我说得对吗？萧妍，不，我应该叫你王惜白会更好！”
　　“你……你怎么知道？”萧妍听到这句话，终于动容了。
　　“我曾经跟你们说过，喝了忆川河水的人，会想起前世的记忆，而冥王特许我轮回九世，几次轮回的记忆都在我的脑子里。邢唳或许根本不认识你，刘坤扬也只知道你是萧妍而已，但即使这样，难道连何太真也认不出你吗？你不仅是杀害林秀的凶手，还是杀害上官清雅，出卖冷月诗社的真正的内奸！”
　　“怎么可能？”刘彦曦不敢相信地摇着头。
　　“王惜白的死不过是一个幌子，以她的法力，随随便便就可以找一个替死鬼。当时，学生会突然调查冷月诗社的时候，我就感觉到社内出了奸细，但是，我当时还怀着一份天真的幻想，我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处在这种矛盾之中，只可惜，我当时没有丝毫的法力，无法看穿你，以至于酿成了悲剧，因此，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何太真，我知道你很聪明，不过有一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不真的打算与我为敌吧，我的法力和月痕不相上下，你真的以为你会击败我吗？”
　　“你不是妖吗，怎么会和月痕不相上下？”刘坤扬皱着眉头问。
　　“不错，我是妖，但不是普通的妖，你口中所谓的妖，根本不能与我相比，我是妖族中灵力最强的天狐一族的妖王，怎么样，何太真，你还想跟我打吗？哈哈哈！”
　　“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何还要残杀这些毫无法力的人类？你杀害林秀，间接害死上官清雅，还有，你曾经还想除掉彦曦，对吗？”
　　听到这里，彦曦眼前蓦地浮现出自己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卫生间里，耳畔传来悠扬的歌声，周围樱花不断地飘落……
　　“上官清雅，只能怪她自己太笨，我只是告诉了她你的去向，她就急急忙忙地赶去了，既然她那么想追随你去，我为何不成全她呢？我杀死林秀是因为她的血。就像月痕一样，我也有一个愿望，可是，这个愿望必须用血来祭，需要二十七个至阴至阳童男童女的血来祭，这许多年来，我一直隐藏在校园里，就是为了寻找至阴至阳之人的血，不过可惜，这种至阴至阳之人实在太少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终于让我收集到十三个至阳之血和十三个至阴之血，这最后一个人的血至关重要，需要阴阳相合，拥有这种血的人就更是凤毛麟角了。于是我一直等，终于让我等到了。那天晚上，我坐在学校池塘边吹着笛子将她引到了湖里。”
　　“可是彦曦呢，她并无至阴至阳之血，为何你想除掉她？”刘坤扬强忍怒气问道。
　　“我和彦曦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除掉她？我想除掉的其实是你，刘坤扬，你太碍我的事了，可我还是低估了你，由于你的力量太强大，加诸在你身上的煞气居然转移到了与你最亲近的人身上，你说，这应该怪谁呢？”萧妍嘲讽地笑了。
　　“你……”
　　“今天晚上就是愿望实现的时候，刘坤扬，你听到了吗，这地下的响动，我的部族将从几百年的沉睡中苏醒。到时候，这里又会是我天狐族的天下了！”
　　“你休想！”说时迟那时快，刘坤扬挥动坤剑刺向萧妍，被萧妍轻巧地躲过了。
　　“很强嘛，怎么样，你现在认输的话还来得及，我会考虑让你做我的部下。”
　　“做梦。”坤剑蓦地发出一道白光，险险擦过萧妍的脖子，与此同时，神威一把将刘彦曦推向李希婷，喝道，“保护她！”边说边提起乾剑加入了战斗。
　　乾坤两剑配合得天衣无缝，李希婷从二人所使出的剑招来看，似乎是画了一个阵法，隐泛着红光，不住地压住萧妍身上的妖气。但饶是这样，萧妍强大骇人的妖气，使得她对付两个人依然游刃有余。
　　“我不想跟你们打，你们可别不识抬举。不过，既然你们真那么想打的话，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威力！”说完，一股紫色的妖气萦绕在她周围。紫气散去后，萧妍霎时妖娆，跟之前那个清纯的女孩万全判若两人。
　　萧妍冷冷笑着，邪媚妖娆，一道紫气冲向两人，神威和刘坤扬连布结界的时间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紫气扑来。
　　“住手！”萧妍大吃一惊，硬生生将妖气转向他方，妖气过处，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
　　紫气散开，只见亚杰坚定地站在神威和刘坤扬前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开，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让开！”萧妍气急败坏地说。
　　“小妍，求你，不要再造杀孽了，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再杀人了……”
　　“你懂什么，你……”
　　“小妍，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自己最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这不是你的愿望吗？那你杀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连月痕都已幡然醒悟投胎转世了，你为什么就是执迷不悟呢？”
　　萧妍不禁愣住了，她没想到，平日里只会对着她傻笑的亚杰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半晌，她才轻轻说道，“万物始源，相生相克，这话果然不错，你还真是我的克星。亚杰，你知道吗，当年人界的法师是怎么屠杀我们天狐一族的吗？我们没有伤害过一个人类，可是人类却因为看中我们生存的地方，强占我们的家园，大肆屠杀天狐。我族长老拼尽最后的灵力将我们仅剩的一些封印在地底下，等待有那么一天，我们还能再度复活，这些年，我到处收集至阴至阳之血，四处漂泊，看惯了世间冷暖，也恨极了人类，人类这种残忍的生物，原本就不应该存在的。不过，”萧妍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不过即使是这样，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希望变成人类……如果我不是妖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真可惜，我们妖是不能轮回的，不然，我也想像月痕那样，有机会转世为人……”
　　说着，萧妍美丽的大眼睛里似有泪光，点点泪光似乎有着说不出的辛酸与无奈……
　　神威已经举起了剑，可看到这样的萧妍，任谁也不忍心刺下去。
　　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萧妍闭上眼睛，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让开。”
　　“小妍……”亚杰望着萧妍，眼里满是回忆，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幸福的时光，可是昔日的萧妍却已经离他越来越远，快要抓不住了。
　　“天火招来！”随着一声清喝，萧妍手里凭空多出一把剑，剑锋上燃烧着熊熊烈火，“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亚杰木木地站在那里，仿佛被定住了。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神威站到亚杰身旁，只要萧妍一动，他就可以帮亚杰挡住。
　　“焰神霹霞！”一道火光发出，神威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就在大家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亚杰身上时，火光突然中途改变了方向，直向刘彦曦那边扑来。谁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火光穿透了刘彦曦左胸，一股鲜血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刘彦曦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彦曦……”李希婷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刘彦曦，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神威第一个冲过去，抱住刘彦曦倒下的身体，一股心痛绝望的感情如潮水般快要将他淹没了。
　　“可恶！”刘坤扬提剑以迅雷之势萧妍刺去，而萧妍亦将将剑峰迎了上去，就在这时，哧得一声，亚杰一个箭步扑上去抱住萧妍，而萧妍的剑也刺穿了亚杰的胸膛。
　　萧妍整个都吓呆了。
　　“亚杰……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呀……”萧妍惊叫道，情急之下抱住了亚杰下坠的身体。
　　“小妍，我……是知道你的，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愿意这样做……就算……就算你是个妖怪，我，我还是非常喜欢你。你知道吗，以前……我总是……总是喜欢远远地看着你，注视着你的一颦一笑……只是单纯地看着，这种感情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我也不知道，后来，为了……吸引你的注意，我努力学习，争取在各方面表现得……出众……告诉你个秘密……你不知道，因为……有了你，我……才会有了当……学生会主席的想法……”亚杰吃力地笑着，气息几不可闻，血流了满地。
　　“你这个笨蛋笨蛋！我其实一直都在骗你的，你不知道，我……”萧妍大叫着，泪水不争气地划到了颊边，声音到这里哽住了。
　　看到亚杰已经出现了回光返照，刘坤扬暗叫糟糕。
　　“噢，是吗，原来是我自作多情啊，不过能被你骗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小妍……放弃吧，不要一错再错了，你应该努力实现……自己真正的愿望，不是吗？”说完，亚杰等不到她的回答，缓缓闭上了眼睛，萧妍感到手臂一沉。
　　“亚杰，你真是个大笨蛋，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我是真的非常喜欢你的啊！你……为什么就是没有等到我把话说完呢？”萧妍已经泣不成声了。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你最爱的人到死也不知道你爱他，而带着这种悲伤死去。
　　“为什么你要冲上来？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快乐了吗？你这个大笨蛋……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里……我还留着有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吧……其实我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放弃希望了，后来，我之所以又起了复兴天狐一族的愿望，就是为了你啊……我想要你长生不老，我想我们永远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萧妍凄声哭喊着。
　　刘坤扬实在不忍看这一幕人间惨剧，背过身去，想到他和月痕这个不是结局的结局，心中百感交集，手中紧握的剑慢慢松开……
　　“亚杰……你说过……要我去实现我真正的愿望，可是我真正的愿望就是和你永远在一起，既然你已经离开了，那么我的存在也没有了意义……”刘坤扬猛地转过身，刚好看见萧妍将手中的剑穿过了自己的心脏。
　　“萧妍……”刘坤扬没来得及阻止，萧妍整个人燃烧起来，火中，她泪眼婆娑地望向刘坤扬，“坤扬，请帮我向彦曦他们说声抱歉吧，我曾经做过很多错事，如今我的报应来了，如果有来世，我希望能够补偿他们，不过可惜，我是没有来世的……”
　　突然，萧妍的身体飞到半空中，瞬间爆发出万道紫光，她的身体在绚丽的紫光中，化成漫天金色的粉末随风飘落，落到了刘坤扬的身上，神威和彦曦的身上，李希婷的身上……
　　刘坤扬伸手接住了不断下落的金色粉末，心中静静地祝福道。
　　萧妍，亚杰，一路走好。
　　……
　　“坤扬！”一阵惊呼把刘坤扬拉回到眼下的情况，神威急急地喊道，“彦曦快没气了！怎么办？”
　　刘坤扬急忙上前查看，“该死，这是一剑穿心，这种伤我也没办法！”刘坤扬绝望地低声道，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痛苦。
　　神威如遭雷击，瘫坐在那里，看着怀中人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底一片绝望。
　　“让我来吧！”片刻过后，李希婷仿佛是下定决心说道，“萧妍的法术属火系，我的法术属冰系，正好可以治彦曦的伤。”说着，她异常平静地走过去，将右手放在刘彦曦左胸处，嘴里轻轻呢喃着什么，与此同时，她的手不断地冒出蒸汽，而刘彦曦左胸的伤竟慢慢地在愈合。
　　“太神奇了！”看着刘彦曦渐渐恢复的脸色，神威喜不自胜。
　　“希婷，你真厉害，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招！”刘坤扬看着慢慢恢复的刘彦曦惊叹道。
　　“你怎么会有这种能力，希……”她抬起头看到李希婷时，笑容顿时僵住了，李希婷的全身变成了雪白色，就像她当初在师父的花盆中看到的那个古老樱花树下的女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