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的星星》羽羿

31、第 31 章

　　繁星在心里暗叫不妙，可还是控制不住地脸红心跳，她的掌心里握得冒汗，偷眼看去，对面的荣恩凯一脸认真，正等着自己的反应，她费劲地开口：“那个......那个......”

　　老天！如果眼前能有个地缝多好，她好想一头钻进去，免得现在一副坐在火山口的模样。
　　呵呵呵！荣恩凯终于绷不住笑起来，三年了，他有多么怀念这种感觉，把看似镇定的繁星逗红了脸，曾是件多么让自己快活的事情！

　　繁星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他，这个耀眼的笑容，朗朗的笑声，真的是久违了！荣恩凯眼里的一抹淘气，表明了他的心迹。故意煽情伤怀的样子，大约就是想刺激自己脆弱的神经，他还是那么爱捉弄人！
　　可是，在他灿烂的笑容里，繁星的心像是溺水了，呼吸不畅，闷闷的，慢慢下沉，她的眼睛里酸涩涩的，有什么在汹涌，有什么在坠落！

　　荣恩凯忽然止住了笑，看着繁星颊边滚落的大颗大颗泪水，无语良久，才懊悔地说：“对不起，繁星，我没想把你惹哭。”
　　繁星抽出面巾纸，飞快地擦干了泪水，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真丢脸，我本来不想在你面前哭的.....”

　　繁星今天深深地觉得，关于时间能治愈一切的说法，纯属鬼扯。时隔三年，她该伤心还是伤心，该难过还是难过，是因为自己意志不够坚定？还是一颗心从来就没从荣恩凯那里收回来.....

　　笑过哭过，两个人反而身心放松了，空气里的一丝暧昧消失不见。荣恩凯神情落寞，明知故问：“为什么一直不回荣家？”
　　繁星低头应着：“不想触景生情。”

　　“我也是，在外面的公寓住了三年，不是重要的日子绝不回去。”荣恩凯苦笑：“楚楚说，她被我们抛弃了，连个回去看望她的人都没有。”
　　繁星点点头：“我其实挺想楚楚，也挺怀念那个夏天的。”
　　“后院又建了一个喷泉，是音乐喷泉，也很壮观，楚楚对你说过吗？”
　　“没有，她每次来，说的最多的是她的那帮铁杆粉丝。”

　　“那么以后回去看看吧。”
　　“嗯，也许吧，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坐上飞机就回去了。”繁星想起第一次到荣家时的震撼，还是那么标新立异呀，话说音乐喷泉，不是应该文化广场才有的吗？

　　“就像我似的，昨天和端木一起喝酒说起你，他说，为什么我们不敢见面？我一想也是，我们坦坦荡荡的，好歹我还是你哥哥，仗着亲人的身份，来看望你也没什么大不了。”
　　“对哦，你是我的哥哥！家人的身份呢！”繁星笑得有些苦涩。

　　“差点忘了，你的上一任养父母回来了，好像还住在原先的家里。”荣恩凯一下子想起她的其他家人。
　　“是吗？”繁星却没提起什么兴致，随口问：“他们看上去怎么样？”
　　“你的养母看上去气色不错，应该是病好了。”

　　繁星淡淡地笑了：“那就好，他们一定认为我会生气，其实我只是在意他们的不告而别，可是你看，我妈妈的病好了，就算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但是想到，她能和我一样健康地生活，我就很开心。”
　　“听楚楚说的，上个月他们来找过你，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可是爹地很客气拒绝了。所以，如果你以后回国，可以联系他们一下。”

　　“我会的。”陈家夫妇所给予她的，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家，而是五年的温暖呵护，这份感情，现在想起来还是感动。
　　“喝一杯吧，我已经定了酒店，坐一下就走了。”荣恩凯终于端起酒杯。

　　繁星喝一小口红酒：“你会住上几天吗？”她并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会，我定的是往返机票，明天上午就回国。”荣恩凯抿一口红酒，皱起眉头“这酒比起家里的收藏差多了。”

　　繁星想起一个问题：“我听楚楚说，你把家里酒窖的藏酒都搬空了，为什么？”
　　荣恩凯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当然是卖掉换钱了。”他怎么会说实话。
　　“我不信。楚楚说，你接电话的时候会口齿不清。”繁星美目眯着：“我来猜猜，该不会那些酒都被你喝了吧。”

　　“我怎么喝得了那么多酒。”他的目光闪烁。“我只喝了一点点而已。”
　　“真的？”繁星忽然失望地叹口气：“反正你不想说，算了。”

　　“好吧，我承认，都被我喝了。”荣恩凯靠到沙发上，慵懒地望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我酗酒一年多，可是，把家里的酒喝光之后，就戒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繁星的心像被针猛扎了一下，痛得缩成一团。难怪荣恩凯看上去脸色不好，人也消瘦，过去的三年，自己总是以伤心人自居，回避一切可能勾起回忆的事物。可是，如果这三年里，她能给荣恩凯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互相鼓励一下，是不是两个人会伤口愈合得更好。

　　“别在意，都过去了。”荣恩凯看她蹙起眉间，连忙宽慰她：“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况且，那段时间里，我喝了酒也没影响工作，端木说我是醉酒超人，只要不倒下，所有的文件都不会出错。”

　　“对不起！”繁星忽然低声说。

　　荣恩凯挑了一下眉毛：“怎么这样说？”

　　“也许，我不该二话不说就走的，或者，我该和你心平气和地相处，尝试着学做一个妹妹，学会家人般的互相支撑。”

　　荣恩凯扶额望了一下天花板：“你太天真了，难到你以为，可以轻易地转换身份，说做家人就做家人了？我当时都没有这种自信。”

　　“总可以试试嘛！”繁星不屈不挠。

　　荣恩凯对着一脸认真的繁星，忽然歪头轻笑：“听起来很好玩，要不然我们找找感觉？”

　　“找什么感觉？”繁星看着眼睛亮闪闪的荣恩凯，惊讶地发现他的表情很兴奋。

　　“你说的，做家人啊，我认为现在就可以试试。”荣恩凯眨着眼睛，笑眯眯地说：“亲爱的妹妹，蛋糕已经消化掉了，现在我又饿了。”

　　“啊？”繁星一时没太反应过来。
　　“作为我的家人，我的妹妹，你亲爱的哥哥饿了，你怎么这样的表情，不是应该立刻系上围裙进厨房，给我做点美食出来吗？”荣恩凯马上表现出不满。

　　“哦！”繁星终于回过神来：“我还是给你叫外卖吧。”
　　荣恩凯不屑地一撇嘴：“外卖有什么好吃的，你就不能勉为其难，为哥哥下一次厨房？”他开始摆出做大哥的架子，甚至乐此不疲。

　　繁星心里闷笑，这个人进入角色还真快！刚才的忧伤惆怅被他一搅，早都烟消云散了。她装作苦恼地说：“老兄，你可爱的妹妹有心下厨做些美食出来，可惜，你也看见了，我的厨房里，干干净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怎么办？”

　　荣恩凯一指珍妮的房间：“你的室友那里呢？”

　　繁星连忙摇头：“不行，珍妮回来会生气的。”

　　“为了你饥饿的哥哥，偶尔做点违规的事情，好像无可厚非。”荣恩凯热烈地怂恿。

　　繁星为难了几秒，还是忍不住笑起来：“你就真的饿得受不了？居然让我做小偷。”

　　荣恩凯正色说：“大不了你成倍还给她就是了。你嫡亲的哥哥不远万里地来看望你，怎么能让人饿着肚子。”他兴高采烈地扮演着角色。

　　“好吧，看你说得可怜，我去找找看。”繁星笑嘻嘻地答应了，推开珍妮的房门，进去搜索食物。

　　客厅里剩下荣恩凯一个人，他的笑容渐渐变淡，袭上眼角眉梢的，仍是抹不去的寂寞失意。他靠在沙发扶手上，闭上了眼睛，心里自嘲：“做哥哥？怎么可能！自己明明是那么想要把繁星搂进怀里，狠狠地疼爱。”想到这里，心口微疼，眼睛里不争气地涌上泪水。

　　当繁星颇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两包速食面，兴冲冲地跑回来：“看我找到什么了？我去给你煮面吃。”

　　荣恩凯默默地闭着眼睛，唯恐一抬起眼帘，泪水就会从眼角滑落，他佯装成睡熟的样子，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繁星推他没反应，弯腰看了半天，忍不住悄声说：“就知道你是在刁难人，明明是累了，偏说是饿得不行。”她放下手里的面，蹲到荣恩凯的旁边，长长地叹口气：“怎么办呢？我还是没办法把你当哥哥。”

　　她抬起手，小心地扶正了荣恩凯的衣领，看他还是睡得很沉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手指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轻盈得好像蜻蜓点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微聚的眉峰，紧闭的双眼，然后沿着他优美的轮廓，贪恋地轻抚一遍。

　　“怎么办呢？我怎么有这样可爱的哥哥。”她的心扑通扑通剧烈地跳着，像是要撞出胸膛来。

　　荣恩凯的心也是狂跳着，感觉到繁星炙热的指尖，划过自己皮肤时，像是擦出了电光火花。他快要忍不住坐起来，去拥抱繁星，可又好奇她的接下来动作。

　　繁星向前凑近了些，细看着他的俊脸，静默了一会，她心里激烈地挣扎了一番，还是缓缓俯下芳唇，在荣恩凯的嘴唇上，印上浅浅的一吻。

　　像是微风拂过水面，吹起无数涟漪，她的心里刹那间冬雪融化，艳阳高照，春花绽放，欢乐无比。

　　她微笑着想要再尝试一次，荣恩凯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双臂一舒，不容拒绝地把她抱进怀里，面对他火热的呼吸，滚烫的双唇，繁星有个念头想要逃跑，可是四肢却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陷入他的怀抱。终于在电光石火之间，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如果要下地狱那就下吧，至少----在地狱里，我们也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