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的星星》羽羿

10、第 10 章

　　荣楚楚身体轻盈如燕，带着一阵清风从楼梯上奔跑而下，险些撞到呆若木鸡的陈管家，她开心地原地转个圈，绉纱的裙摆飘飞起来，像朵绽开的纯白花朵，她银铃般格格笑着，仿佛昨天以前那三个月关起房门，古怪自闭，刁钻恶劣的小孩，只是另一个和她容貌相似的双胞胎。

　　有那么几分钟，时间静止，掉了一地的下巴......
　　在众人半天闭不上的嘴巴，忘了眨动的眼睛前，繁星神情淡定地对胖厨娘说：“周嫂，楚楚小姐饿了，早饭准备好了吗？”她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震撼效果。

　　周嫂连连点头“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只是缺乏胆量送上去。

　　然后，在一片低低的惊呼声中，繁星陪着荣楚楚去饭厅，虽然，她已经看见荣恩凯端着咖啡，在那里专心地看报纸，可是，她很饿，并且绝对不想去地下室吃大锅饭菜，所以，繁星说服自己勉强忍受，吃美味佳肴的时候，面对一张自己讨厌的俊脸。

　　“他是空气，他是椅子，他是面巾纸。”为了不影响自己进餐的心情，繁星将某少爷做了诸多的想象。

　　楚楚倒是开开心心地和他打招呼：“大哥，早。”

　　荣恩凯没抬起眼帘，只是敷衍地点了一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把手中的报纸方方正正地叠好，放到一边，抬眼看看根本无视他，正在忙着喝木瓜汁，吃着白吐司的繁星 ：“早餐愉快呀，繁星小姐，恭喜你达成目的，”他看看腕表“效率很高，只用了二十个小时。”

　　正在吃煎蛋的楚楚没看清他的唇语，转头问繁星：“繁星，他说什么？”

　　繁星干咳了一声，不能如实转述，只好用手语比个谎言：“他说今天的培根很好吃，让你尝一尝。”

　　楚楚开心地笑了，立刻奋力去消灭一块美味的培根，已经很久没这样大吃了，果然还是坐在餐桌前更有胃口！

　　荣恩凯从容不迫地喝净咖啡，起身离去时，走过繁星身边，似笑非笑，语气淡淡地：“既然我说培根好吃，你为什么不尝尝？。”

　　繁星的脸轰地一下子红了，心里暗骂：“原来看得懂手语，你老兄就不能装作没看见吗？”竟然当面戳穿！
　　“是吗？谢谢！”尽管尴尬，繁星还是一贯的从容应对。

　　荣恩凯见自己成功地让繁星红了脸颊，心里颇有几分得意，脸上就多了几分神清气爽。临出门时，他不忘嘱咐门外的陈管家：“联系刘医生，让她尽快给楚楚修好耳蜗。”

　　繁星有件事并不知道，那就是她对荣楚楚讲述自己往事的时候，荣恩凯一直就站在虚掩的门口，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没有错过，当时他皱着眉头，脸色严峻得可怕，上来打扫房间的两个女佣，都被他一个不耐烦的手势赶了下去。

　　令繁星宽心的是，荣恩凯这一天都没有在家里出现，她和荣楚楚过了清清静静的一天，刘医生早饭后不久就到了，给楚楚更换了新的言语处理器。至此，荣楚楚终于告别她的默片时代，回到有声世界。

　　可当繁星真正作为荣楚楚的家教，开始为她补习功课的时候，愕然地发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繁星带领她做一道很简单的几何题，可是荣楚楚却睁大她那亮晶晶的美眸，只一句：“我不会。”

　　然后，每一科繁星都遇到了相同的答案。她只好翻出低一学年的课题，可是，荣楚楚眨着无辜的大眼，还是那句：“我不会。”
　　繁星不能理解，初二的学生，竟然初一的课程完全不会。初时，她以为，是荣楚楚在捉弄自己，可是，荣楚楚很委屈，“不会就是不会嘛，人家干吗骗你？”

　　幸好，一天午饭时，陈管家给了她答案：“楚楚小姐的体质很差，经常生病请假，功课被落下是常有的事，荣先生很溺爱她，从不给她学业上的压力，就算是考试的日子，如果她不喜欢去学校都可以，所以….”

　　繁星听明白了，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打零分也不影响前程，上学是个样子，雇家教只是形式，学不学无所谓。那么，她充其量是个荣家小姐的玩伴，没有人会过问教学成绩。不然，荣楚楚差了那么多科的课程，为什么才请一位家教。

　　那怎么行？受人钱财，替人讲课，繁星一腔热血，心里澎湃着教书育人的崇高情怀，把初一的课本翻出来，决定，要从头教起，坚决把荣楚楚培养成优等生。

　　荣楚楚立刻拿出协议第二条：“都说了，不想学不会勉强我，你违约。”

　　繁星狡黠地笑着：“哎呦，楚楚，我不敬业点，被炒鱿鱼怎么办？”

　　“净胡说，只要我不赶你走，就没人敢炒你鱿鱼！”楚楚骄傲地给她吃定心丸。

　　“话说没错，可是，下学期，你要回学校读书吧，据我所知，但凡家境好，学习差的孩子，都被说成笨孩子，寄生虫。”
　　“哼”楚楚勾起往事：“那些说我的人才是笨蛋，我懒得理他们。”

　　“总要争口气吧，让所有背后看不起自己的人，说不出话来，跌掉下巴！”

　　“可是学习很累耶.....”

　　繁星转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我们可以打赌哦，你赢就做游戏，我赢就学习。”

　　“赌什么？”荣楚楚觉得稀奇，跃跃欲试。

　　“看谁荡秋千荡的高，跑步谁跑得快，藏起来谁找不到，或者，谁不笑的时间长，我有好多打赌的方法。”繁星含笑诱惑着，她的功课好，平时也是个淘气大王来着。

　　“好啊，那我们就试试吧 ”荣楚楚从没听说过这么多花样，当然要一一尝试。

　　繁星每次和她打赌的时候，都拿捏得极有分寸，看她精神好，就赢她一次，之后，愿赌服输的荣楚楚会乖乖地学习，如果看她无精打采，就不漏痕迹地输给她，然后陪她玩个尽兴。

　　繁星让荣楚楚换下罗嗦的纱裙，穿上t恤衫、牛仔裤，在阳光和绿树间呼吸大自然的空气，不几天，她的皮肤就晒成健康的小麦色，双颊也泛起了红晕。

　　至于荣恩凯，自从那天早上离家，一直没有回来。以荣楚楚的猜测，也许出国了都说不定，反正，她这个大哥，行踪成谜，一向让人猜不透。

　　这晚，繁星一个不留神，竟然答应陪荣楚楚一起看《夏目友人帐》，没想到，荣楚楚看上了瘾，一直过了十一点还不放繁星走，繁星哈欠连连，总算博得荣楚楚同情，勉强同意明天再看，放她回去睡觉。
　　刚刚看过一堆的妖魔鬼怪，繁星独自在昏暗的走廊里，不免产生些恐怖的联想。

　　偏生走到拐弯处，荣恩凯的卧房门虚掩，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他不是没在家吗？屋子里怎么开着灯？”繁星觉得身上的汗毛开始倒竖，后背也凉飕飕的。
　　这个时候，就该快步跑回自己房间，把门锁紧，可是，她是繁星啊，就算是惊恐疑惑，她还是不慌不忙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好奇地查看---里面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