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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父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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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泽其实是同我在同一个师傅门下学习,算起来他还是我师兄。但自打三年前我们就再也不联系了,我撂下一句狠话之后就完全从他视线中消失。虽说我同孟泽的想法一直相悖,但也只是在某些事情的做法上,但那次他是真的惹恼了我。
三年前师傅去世了,我们不得不从从师的地方离开,那时孟泽已经跟着师傅到处除灵很多次了,但我一直是窝在屋子里面看书的那个,可以说对于真正除灵的实践是一次没有。
那是我第一次除灵,然而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了我和孟泽的决裂。
当时我刚从学艺的偏僻地方搬回到城市里,这才意识到我已经离开那个我曾经以为我会一直生存的世界那么久了,城市忽然的喧嚣甚至让我的耳朵有些不适应。
孟泽在城里交通比较方便的地方租了一间合租房,4个人住,除了我和孟泽之外,还有两个陌生人,不过好像都是晚班,我们很少碰面。女孩子很少会和男人混租,另外两个人也都毫无例外地是老爷们,公共的客厅和厨卫简直脏得不可想象,爬蟑螂是常有的事,就在我和孟泽商量着准备换一个地方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入行以来第一单生意。
我们约在一家街角不太显眼的咖啡厅里见面,那里离我们住的地方挺近的,不知是对方有心选在这个地方,还是纯属无意。
委托人是一个5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虽然已过了不惑之年,却依然显得十分年轻,头发也很浓密,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他坐在一个角落里,显得十分局促和瑟缩,紧张地绞着手指,面前的咖啡一点也没有动。
我并没有在意,毕竟来求助的人肯定是出了问题,十分精神才更奇怪。
本来没打算让孟泽跟着来的,但他非要仗着自己是我师兄跟来,我也懒得理他,他跟在我身后,我就当他不存在。
“是……肖遥先生?”我坐在他对面后,他这样问道。
我点点头,坐在我旁边的孟泽不停地摆弄他的打火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用手肘捅了捅他,暗示他别摆着一张要杀人的表情,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没明白我想说什么一样依然板着臭脸。
“说说您的情况吧。”我决定不再去理会孟泽,专心完成自己的工作。
“我叫颜兴腾,银行职员。”他说,然后停顿了很久,突然他的情绪就有些激动:“这次我实在没办法了,求你们帮帮我啊!”
“如果能帮的我一定帮您,您先冷静一下。”
颜兴腾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用颤巍巍地声音说:“其实……是关于我女儿的事。”
“女儿在三个月前出车祸死了,司机肇事逃逸了。”他的眼里仿佛灼烧着怒火,可是声音却慢慢低沉了下来。
“然而就在我开始寻找肇事司机的时候,女儿却回来了。”
“回来了?”
“啊……说‘回来’也不对……只是能感觉到她在……”颜兴腾说,“她原本的房间并没有人住进去,却会经常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没有动过的物品也挪动了地方。”
“只是这些?”我问。只凭这些叙述,总觉得哪里缺了些什么。照例说,父母对于自己突然死亡的女儿总会有或者悲伤,或者怜惜的感情,但是在颜兴腾身上,我只看到恐惧。
“能详细说一下你女儿死亡的经过吗?”孟泽突然开口。
“啊?”颜兴腾一愣,“这个……”
我又用手肘捅了捅孟泽,低声道:“让一个父亲回忆自己女儿的死,这不太好吧?”
“我想听一下,这样才能更顺利地解决问题。”
“呃……她死得很突然……并没有什么预兆……”
“车祸死的?”
“……嗯。”
“意外事故?”
“她一直很开朗的!不可能会是自杀!”
“你女儿出事的时候,你在场吗?”
“我不在场。”颜兴腾顿了顿,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孟泽解释道,“只是了解一些情况。”
我听孟泽和颜兴腾你一言我一语的,却完全抓不到线索和头绪,那样子像是接到委托的不是我,而是孟泽。
“走吧。”孟泽收起一直摆弄的打火机装进口袋,利索地站起身,“我们去把那个灵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