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上半开的门》大白小D

12、青蛇（下）

　　高堂上，族长坐在上席，远洛母亲坐在右席，阿吟被安排坐在她身边。
　　台下，一群蝴蝶般纤细柔曼的女孩子在舞动着，时而舞若秋兰披霜，飘带一齐升上了上空，博得了一阵掌声；时而舞若龙游曲沼，柔中带刚，腾空而起，再缓缓飘然落下，又博得了一片掌声。
　　阿吟看得目瞪口呆，从未见过舞也可以这么美。这不比学校非得让他们去看的元旦晚会上的舞蹈，这舞像天然而成，不需半点矫揉造作。
　　“今天，我们又迎来了新一届桥梁的入住。我们蝴蝶神一族，自人类和神仙划清界限起，便和桥梁密不可分。希望阿吟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族长发话了，“现在你有什么疑问请提出来？”
　　“嗯……”阿吟想了一下，问道，“你们的习俗为什么不是白族的习俗？还保留着汉人过去的习俗？”
　　“这个，是这样的。我们的这个世界的位置是不定的，由于有段时间长期接触人类世界汉人的古朝代，所以吸收了大量的风俗文化。后来人类的活动范围不断扩大，我们迫不得已搬迁到了这块人迹罕至的风水宝地。当地人的习俗对我们的影响不是很大。”族长回道。
　　“为什么，人不能和你们一起生活呢？”
　　“恐怕还得多加考虑。”族长无奈地说道，“看到人类对自己同一世界的动植物的对待方式，我们实在不敢苟同你的想法，这需要时间。”
　　和我想的神仙世界大相走径呢。阿吟失望地沉默了，看着光洁如玉的白瓷碗，上面的青龙雕花精美绝伦，栩栩如生。
　　忽地，房里所有的灯盏都熄了火，四下惊慌失措。
　　“糟糕！让小妖趁这日子溜了进来！”
　　“快盘查是谁……”
　　一个明亮的蛇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阿吟的眼睛又开始流着泪水，走到那里后，一阵烟雾，蛇影化作了人形。这个蛇姑娘粉光脂艳，满面春风，眼如水杏。她的美是咄咄逼人的，可以把所有风霜都踩在脚下似的。
　　“是你，指使那女人毁了我的容貌吗？”蛇女呵斥着，并扯下了面皮，一道巨大的血痕在她的左脸上绽开。
　　阿吟惊恐地看着她，说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人类，还会是什么？”蛇女说道，“要不是这次脸被毁了，我就可以……我就可以……”
　　还没说完，蛇女就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她叫青儿。原是戏班子里舞最美的。自从一个奇怪的女子毁了她的容貌后，她被赶出了戏班子，无处可去。刚才混入了这里的舞者中，只为了找一下宴会上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没有了容貌，叫我怎么活得下去……”
　　阿吟沉思半晌，说道：“随你怎么想好了，反正我从来没有漂亮过！像你这么说，我生来就是个错误。”
　　阿吟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愤然转身。
　　“那么美的衣服，妆容，你都不满意？”
　　“那……只是虚壳。”阿吟垂下头说道，“世上美的人很多，我对长相根本没有定义。我虚荣，是的，我虚荣，所以才答应换上这么一套不适合我的衣服。它只是衣服啊，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青儿默了声，不再说话。
　　“你不是会那么美的舞吗？你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弥补那点缺陷啊，人们看的是你的舞，那只是你的面具，你却因此忘了自己是谁。丢掉面具，你会活的更好！”
　　远洛在不远处静观这一切，听着阿吟的每一句谈吐。
　　他不知道为何阿吟回答得如此精彩，到底是什么勇气。和刚开始来这里的阿吟相比，她仿佛在开始找回了自我。
　　“我懂了。”青儿说道，“重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戏班子，专门收留那些有舞蹈才华的女孩子。谢谢。但我还是无法原谅那个女人，她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希望能再多一些像你这样善良的人。”
　　“我……什么都没说啊……”阿吟受宠若惊地说。
　　该结束了。远洛在一边点亮了所有的灯盏，青儿赶忙逃离了这里。
　　阿吟换回了原来的衣服，扎起了马尾，把衣服和饰物还给了远洛母亲。
　　“谢谢……但我需要做我自己。”阿吟说道。
　　“没什么。”远洛母亲说道，“女人每天热衷于打扮，只是为了让青春永驻，留住男人的心。我曾经这么天真地以为。阿吟，你完全可以不需要。刚才对你的打扮只是为了考验你。现在，我想说……”
　　“阿吟，你快看看你的契约。”远洛走了进来，说道。
　　“啊？好。”阿吟拿出了契约，惊道，“51人了？”
　　“我动员了蝴蝶家族上上下下的族人，能帮你的都帮到了。”
　　“太谢谢了。”阿吟笑道。
　　“一定要把阿吟留下来。”远洛母亲对其中一个婢女说道，“这么好的女孩子，作为桥梁再适合不过了。”
　　“她还没得到承认呢，夫人。”
　　“那只是时间的问题。”远洛母亲说道，“可我总预感这次不太顺利。小洛也感觉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