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先生》卷福君

6、第六章 共进晚餐

　　第六章
　　一个下午，夏洛克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岳枫估计他在思考威尔逊先生的事，也就小心翼翼地没去打扰他。送走客人后，他就躲到自己的卧室里玩了一下午的网游。待他从游戏中回过神来向窗外望去，贝克街的灯已经亮了起来，暮色四沉。

　　岳枫从卧室出来，看到夏洛克依旧维持着下午他离开时的表情，不禁扶了一下额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夏洛克可真是一个有毅力和耐心的人。岳枫将目光从夏洛克身上移开，思考起晚上吃什么这个重大的问题来。上午他去超市时，买了很多的新鲜是蔬果和肉类，准备做一次中式大餐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胃，虽然来英国已经很久了，但是他的胃始终无法完全适应这边的饮食。那么，就做麻婆豆腐，糖醋排骨和香菇青菜好了，再来一个金针菇豆腐汤，完美！岳枫打了个响指，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于是他找出需要的材料，挽了挽袖子，开始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唔，这是什么，排骨么？怎么长得这么奇怪。”当岳枫将最后一道糖醋排骨装盘的时候，耳边幽幽地响起了一句话。他被这出其不意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连盘子都扔了，幸亏即时稳住，才没有让刚新鲜出炉的佳肴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探头往身边一看，发现夏洛克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菜。
　　“呃，是排骨，用醋、糖一起烧的。”这家伙什么时候爬起来的，岳枫纳闷。
　　“闻上去很香的样子？”夏洛克盯着排骨，语气里充满兴趣。
　　“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岳枫客气地问道。
　　夏洛克看上去有些为难的说：“我不喜欢中国菜，当然饺子除外。前面街口就有一家中国餐厅，他家的菜总是有股奇怪的味道，让人没有胃口。”他说着说着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厌恶地皱紧了眉，不过很快又补充道：“不过你的菜闻起来很香，看起来也不错。也许我可以试一试。”
　　“厨子也是有好坏的，夏洛克。”岳枫一边端着糖醋排骨往餐桌边走，无视了夏洛克脸上“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的表情，一边说道，“就像都是侦探，你一定比贝克街上任何一个侦探都出色。”“是整个英国！”夏洛克插嘴道。“OK，整个英国！”岳枫无奈，“因此同样是厨子，我一定是整个贝克街上最出色的中国厨子。”
　　“你这个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夏洛克笑了，“但是我喜欢。”
　　岳枫端着两碗香喷喷的白米饭在餐桌上坐下，朝依旧靠在灶台边拜pose的夏洛克招招手：“那么就请全英国最伟大的侦探尝尝整个贝克街最好的中国厨子的手艺吧！”

　　夏洛克尝了一口排骨，马上被其酸酸甜甜的味道所吸引了。再尝一口麻婆豆腐，口中立刻被麻辣的味道所取代，吃得夏洛克直呼过瘾。而两道素菜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的油腻，第一碗饭夏洛克是吃得狼吞虎咽，连忙舔了第二碗，才慢慢地缓下来。
　　“岳，你烧得真的比菜馆好多了。”夏洛克难得这么直白的夸到。
　　岳枫挑了眉笑了笑，心想那当然，他们一家子都是厨房杀手，如果自己还没有一两手的话，怎么饿死的都不知道。不过看到夏洛克吃的这么开心，他心里还是很满足的，毕竟这是对自己手艺的赏识啊。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夏洛克面对面的吃晚餐呢。前几天这个时候，夏洛克不是在卧室里睡觉，就是在一边做实验，忙得连饭也不吃。自己一度以为夏洛克真的是不用吃饭，只要案子就够了的怪才。不过今天倒是一个和夏洛克建立友好关系的机会，岳枫心想，饭桌上可是中国增加关系的好场所。

　　“夏洛克，关于威尔逊先生的事，你又什么想法了没？”岳枫挑了个夏洛克感兴趣的话题，他也的确很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红发会的背后真的有阴谋么？”
　　夏洛克慢条斯理地咬着一块排骨，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你得知道，岳，生活本身就一场冒险，万事万物都不像看起来那般简单。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取得奇特的成果，我们就一定到深入生活中去。它比任何大胆的想象都具有冒险性。”
　　岳枫被他绕的有一些糊涂，这是算有阴谋呢，还是没有阴谋呢？
　　而夏洛克却没有解释的想法，舀起一勺豆腐塞进嘴中，满意地嚼了嚼，反而问岳：“你在威尔逊先生的店里打工时和司保丁共事过吧，你和他熟么？”
　　岳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司保丁指的是谁，摇了摇头答到：“我和司保丁不算熟的。他平时干的活主要是招呼客人和送货，而我主要在工坊里学习如何制作木家具，平时也只是上下班和吃午饭是会打个照面。而且就像威尔逊先生说的那样，他一有空就喜欢在周围拍一些照片，然后拿到暗房里进行冲洗，看上去不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待人总是不冷不热的。”
　　“那他有没有让你感到奇怪的地方么？任何细微之处都可以。”夏洛克扒一口饭，继续问道。
　　岳枫挠挠下巴，仔细想了想，还真被他想到两个奇怪的地方来：“有两件事我觉得挺奇怪的，但不知道和红发会有没有关系。”
　　“哦真的？”夏洛克被挑起了兴趣，放下碗筷，催到：“说来听听。”
　　“第一件事就是和司保丁的爱好相关。我们都知道他喜欢拍照，但是他却不喜欢把拍的照片给别人看。有一天，我不小心误拿了他的照片被他看到后，他非常紧张，一把夺回了照片。”
　　“有这样的事？”夏洛克坐直了身体，眼神有几丝兴奋。
　　“重点是我不小心扫了一眼照片，照片上根本没有什么独特的东西，除了店铺周围的几条街，几栋房子就没什么了。拍的也不好，只能说是把东西记录下来的水平而已。”
　　“那是你没有看到它们背后的价值。”夏洛克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句。

　　岳枫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夏洛克就催促道：“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大概几天前的中午，我有事去了柯伯格广场那一带，回来时刚好路过威尔逊先生的铺子，就想着去探望一下他，顺便邀请他共进午餐。虽然我和司保丁不太熟，但是我和威尔逊先生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他是个很和善的雇主，而且曾经在中国带过一段很长的时间，所以我们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这一点从他右手腕上纹的那条鱼上就可以看出来，毕竟能够用如此细腻的粉色为大小不同的鱼上色，也只有在中国才做得到。”夏洛克插嘴，随即又催促岳枫快点说。
　　岳枫有点无语，心道刚才是谁随便插嘴来着。
　　“……反正结果就是我去邀请威尔逊先生吃午餐了，但是他不在，店里的门也是虚掩着。我推开门喊了几声，司保丁才满头大汗地从地下室里出来。他当时和我说，威尔逊先生家里有事回去了。”
　　“他撒谎了。这个时间威尔逊先生应该在红发会工作才对吧。”夏洛克又插嘴。
　　“是的，所以现在想起来我才觉得奇怪。不过最奇怪的是那天司保丁看上去好像刚从土堆里爬出来一样，浑身脏兮兮的。要知道他和我一样有点轻微的洁癖，平时是绝对忍受不了那个样子的。而且他那天看上去特别高兴，很是热情的招待我，看上去就好像，就好像……”岳枫正愁找不到适合的语句来形容，就听见夏洛克幽幽地补了一句：“……就好像马上就要发大财的样子。”
　　“诶，你怎么会知道？”岳枫觉得很神奇，夏洛克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夏洛克不说话了，他站起来穿上自己的修身外套，面前的饭碗已经空了，一粒饭都没有剩下。而岳枫还在一旁不死心地追问：“夏洛克这件事肯定和司保丁有关吧，不然你也不会问这么多关于他的事了…”
　　“今天的月色真好，不知道岳你是否想去外面走走呢？或许我们可以去市区散散步，消消食，顺便欣赏最新上演的歌剧《唐.璜》，我手头上正好有两张大剧院的门票。”夏洛克围上自己手工的蓝色羊毛围巾，转身向整理桌子的岳发出邀请。
　　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虽然这是很好的和夏洛克拉近关系的机会，但是自己对歌剧实在是欣赏无能，如果在演出途中睡着那就不太好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夏洛克叹了口气向门外走去，“要是华生在的话，他一定会同意在这样的月色下走走，歌剧也是他的心头大爱啊。”
　　岳枫也学夏洛克般叹了口气，无所谓地耸耸肩：“只可惜我不是姐夫啊……”语气充满遗憾。然后卷起袖子还是和水池里的一大堆脏盘子奋斗。看样子以后要定个规矩，既然是两人合租，那么家务也应该平均分摊才对。
　　而夏洛克则眯着眼睛盯着岳的背影，过了好几十秒，才关上起居室的门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