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琴一酒一溪云》Hironori

4、米晓4

　　上次从楚妈妈家出来以后米晓就再没有楚坤的消息，直至一个礼拜三的下午，米晓正坐在电脑前边为一个报表晕头转向的时候，手机屏上嗡嗡的出现“楚坤”两个大字。
　　米晓开始有点气，但最后还是接了。
　　电话里楚坤声音有点沙哑的邀请米晓周六在某地见面，米晓心里一股火，你以为自己是谁呀，一个电话说叫我我就得出去，你想消失就好几个礼拜不见影，可这股火还没等顶到米晓的嘴边，米晓就又想起了那天在楚妈妈家的事，想到楚坤有点心疼，最后只问了句“这次见谁？”楚坤顿了顿，说“只你跟我。”
　　到了周六上午米晓按照楚坤短信里的地址在市郊找到了一栋还算不错的小区，楚坤家在一楼，门口有独立的小花园，米晓吸了口气，按响了门铃。
　　楚坤今天穿了简单的T恤跟牛仔裤，似乎刚洗过澡，头发上还有一层水汽，看见米晓公式化的点了点头。
　　楚坤跟楚妈妈家的风格完全不同，是简约的北欧风，两房两厅，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米晓一脚踩下去只觉得快陷了进去，再看楚坤的轮椅在厚厚的地毯上推起来似乎有点费力。
　　“既然轮椅不方便，干吗铺这么厚的地毯。”米晓从未真正的接触过哪个残疾人。
　　“因为怕摔折腿。”楚坤没看米晓。
　　米晓吐了吐舌头，看见楚坤费力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
　　“你一个人住？”
　　“平时会有阿姨来做饭收拾房间，今天她儿子学校开家长会所以不会来。”
　　米晓点了点头，难今天是来找我顶替保姆的？
　　楚坤推着轮椅到客厅的沙发前，用力撑起身体转移自已，又安放好双腿才拿起一旁的笔记本噼里啪啦的敲打起来。
　　米晓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人把自己找了来，又不说话，又不做事，倒是自己忙起自己的来，客厅里安静的只能听到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米晓坐的有点发困，站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了一会窗外的草坪和小花园，那里面竟然还种着几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再回头看沙发上的人，人家早忙到了旁若无人的境地，偶尔拿起手机打几个电话然后又埋头在电脑里。
　　米晓皱起眉头，迈开大步从楚坤面前走过，无奈地然的吸音能力简直太好了，米晓大步流星的从楚坤面前走过竟然几乎没发出任何脚掌与地面接触的声音，算了，米晓干脆参观起了楚坤的家。
　　从大门算起，右手边是普通的客厅，有电视有沙发，楚坤正坐在沙发上敲电脑，右手边是厨房跟餐厅，厨房很整洁，不过从高度看起来楚坤用起来不会很方便，反正平时有阿姨的，估计也用不到他下厨，餐厅里挂着几幅画，餐桌上的一瓶玫瑰还滴着露水，看得出是早上才从花园里摘的。再往里是洗手间，书房，卧房关着门，米晓想了一下，转身朝书房走去，米晓在书架里看了一会，叹了口气，除了经济，军事，还有一些关于绘画的书，找不到一本米晓觉得可看的，最后只能在角落里抽出一本半旧的福尔摩斯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翻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米晓咕咕叫的肚子惊醒了，楚坤终于想起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大活人，看了看表，11点半。
　　“去买菜吗？”楚坤从电脑中抬头。
　　“嗯，中午吃什么？”米晓觉得楚坤竟然把自己带来晾着一上午，那自己真是没什么可客气的。
　　“你会开车吗？”
　　“嗯。”
　　楚坤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把钥匙扔给米晓，“出正门往东开十分钟就能看见超市了。”
　　米晓拎起钥匙，发现楚坤竟然又埋头打电脑。
　　“你不去吗？”
　　楚坤皱了下眉头，看了看米晓，终于点点头，“帮我把卧室里的轮椅推过来好吗？”
　　米晓从卧室里推来一辆轻便的轮椅，又看着楚坤费力的把自己挪上去，摆好双腿，往门口去。楚坤停在门口，费力的一手撑着轮椅，一手去够鞋架上的运动鞋。米晓愣了一下，走过去蹲在楚坤面前，帮他把运动鞋穿上。楚坤的脚上只穿了一双白色的棉袜，米晓没想过楚坤的脚是那样瘦弱，无根脚趾无力的蜷缩着，脚腕松垮的拖着无力的脚掌，米晓把楚坤的脚小心的放进鞋里，又不知道他穿的知否舒服，抬头看了看楚坤，楚坤却没有看米晓，正皱着眉头不自然的看向一旁，米晓按了按鞋子，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便松松的帮了个鞋带。楚坤的脚没有感觉，如果压倒了自己也不清楚，那应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米晓虽然粗线条，但是关于楚坤的事似乎很能激起她的……爱心？米晓不确定的摇了摇头，把楚坤的脚放在踏板上，那很不容易放正，因为楚坤的脚掌跟小腿简直成了一条直线。
　　楚坤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低头看见米晓已经将自己的两脚放正，便径直摇着轮椅出门。
　　米晓想着，这人还真是找自己来代替保姆了，也没个谢谢，于是掐着腰朝前边的楚坤喊道：“喂，你这人，就这么走了，也没个谢字。”
　　“谢谢。”
　　米晓感到楚坤的背似乎抽动了一下，感到不忍，其实她本没有要楚坤谢谢的意思，只是这一上午两人都没什么交流，米晓想找些话说，可是事实证明，米晓真的不太会找话题。
　　楚坤的车库里有两辆车，跟上次的黑色辉腾并肩停着的竟然是一辆半旧的斯巴鲁xv，米晓摸了一把，那车身有一层薄灰。
　　看米晓盯着车看，楚坤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示意米晓过来帮自己。在米晓看来，这车对坐在轮椅里的楚坤来说不只高了一点点，米晓虽然看起来肉肉的，但是其实力气不大，幸好楚坤还算比较轻，米晓两手插在楚坤的腋下将他往上提，楚坤抬手接力向上拉，好不容易才将楚坤瘦弱的屁股放在车座上，米晓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米晓没说，可是着实心疼了一阵子，楚坤比看起来要瘦弱，跟上身比起来更显无力的双腿隔着牛仔裤无力的贴着米晓的身体，这感觉在米晓的心里久久挥之不去，很久以后米晓都会想起这天，想着自己也许在那一刻爱上了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