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琴一酒一溪云》Hironori

3、米晓3

　　月黑风高，骤雨将至，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狂风卷积着乌云……
　　不！其实今天晚上的天气非常的好，初夏时节，清爽的微风，休闲的路人，温暖的街灯。
　　米晓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裹着空调衫，牛仔裤，披着乌黑的长发站在路灯下的样子不时招来几个善意的回眸。
　　8点15，小米看了眼表，身后的“一坐”今天挂着歇业的牌子，可是左看右看也不见那个摇着轮椅的身影，难不成他能站起来？应该不像，难不成他放自己鸽子？太tm有可能了。
　　米晓怒了，XXX逗姐姐玩，要是让姐姐看见你非用姐的高跟鞋在你脑袋上钉俩耳洞出来。
　　正在米晓想着怎么收拾楚坤的时候，一直停在路对面的那辆黑色辉腾调头“嗖”的一下子停在米晓面前，把米晓吓了一跳，刚才要在人家脑袋上钉耳洞的想法呼啦一下烟消云散，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米晓终于瞪着大眼睛说了一句：“你能开车？”于是米晓又很想打自己的头。
　　“上车。”摇下的车窗里，露出楚坤那张意味不明的脸。
　　米晓环顾了一下楚坤身后，没人，于是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坐进副驾驶。
　　“‘一坐’今天没开门？”车里静的让米晓难受，没话找话，顺便观察楚坤怎么开车，原来车是改装过的，根本用不上脚。
　　“因为我今天有事。”
　　“哦……”米晓觉得自己真是没话找话。
　　“你这车不错，”米晓想着，“手脚不协调的人也能开。”
　　楚坤用眼角撇了米晓一眼，米晓觉得那一眼的寒光可以杀人了。
　　“呵呵。”米晓干笑两声。
　　“安全带。”隔了一会，楚坤冷冷的说。
　　米晓“哦”了一声，看看楚坤身上的安全带，“系得挺好的。”米晓不太了解楚坤的身体状况，听他这么说，以为他感觉不到安全带。
　　“我说你把安全带系上！”楚坤终于怒了，这女人。
　　米晓有点生气，你找人家出来，对人家不冷不热的，现在又吼人家，什么意思嘛。
　　“咱们去哪？”静了一会米晓又不知死活的开口。
　　“我爸妈家。”
　　“咱们要见父母了？”
　　楚坤一脸黑线。
　　同学，你们才第一次见面好不好。

　　车开了半个小时，进了一栋平凡无奇的老式小区。小区虽然有点老，但是种了许多花草，看得出居民们很用心的照顾这里，快九点了仍然有很多邻里在这路灯下聊天下棋。米晓觉得这里像那种老式的家属院，感到很温馨。
　　楚坤挺稳了车，让米晓下车等着。
　　米晓站在路灯下，看楚坤一手推开车门，一手解开安全带。
　　“帮我去后备箱里把轮椅拿出来。”
　　轮椅比米晓想象的轻很多，款式也不想院子里爷爷们用的那种。米晓看楚坤用手撑着身体挪到轮椅上，又把两条腿搬过来放好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米晓想帮忙，楚坤说不用，跟着就行。
　　楚坤打了个电话，很快从旁边的单元里出来一个看起来有点年纪的男人，朝米晓点了点头。
　　“这是冯叔叔，我爸爸。”楚坤介绍到。
　　“冯叔叔好。”米晓甜甜的叫了一声，又想着有点怪，哪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爸爸的，而且，楚坤姓冯吗？
　　冯叔叔蹲下身，背起楚坤，米晓看见楚坤的两条大长腿瘦瘦弱弱的在冯叔叔的背后摇摆，先是愣了一下，又连忙推起轮椅跟上队伍。
　　这是一个很普通又很温馨的家庭，布置的简单朴素，家里的摆设充满了80年代的味道，所有的家具经过长期的擦拭泛起一层淡淡的薄晕。
　　楚坤的父母住在一楼，还算好，不然米晓看冯叔叔的年纪要是背着楚坤多上基层楼估计也是吃不消，楚坤的妈妈看起来就是电视剧里很善良的母亲，而且看得出年轻时候非常漂亮，看来楚坤的样貌随了妈妈。
　　楚坤的妈妈看见楚坤带了女孩回来，高兴得拉着米晓的手偷偷回头擦了好几次眼泪。米晓偷看楚坤，觉得有点难过，又有点感动。
　　米晓已经好久没有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了，开心得眼睛笑成了月牙，被楚坤一路欺负的智商也回来了。
　　“我看着丫头不错啊，你说呢老冯？”楚妈妈看出米晓是肉食动物，不停的把盘子中羊肉夹给米晓。
　　“不错不错，”冯叔叔笑着点头。米晓是看出来了，冯叔叔就是一标准新好男人，楚妈妈说什么他都是对对对，好好好，而且一点看不出搪塞的意味。米晓又瞟了一眼万恶的楚坤，这点怎么一点没遗传到。
　　楚妈妈看出米晓的心思，用筷子头点点楚坤说：“妈看好了。米晓这孩子单纯，朴实，你也别耍臭脾气欺负人家。”
　　米晓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含着满嘴的羊肉咕哝着说：“听到没，阿姨给我撑腰呢！”然后又转过头嘿嘿的朝楚妈妈笑，差点没喊出一句妈来。
　　楚坤一直坐在轮椅上不太说话，这会看见米晓跟父母越发亲近，皱着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了一点。
　　“楚坤你吃呀。”米晓忍痛把自己面前的羊肉夹给楚坤。
　　楚坤“嗯”了一声，还是没动筷子。
　　楚妈妈看出楚坤从吃饭开始就低着头两手按着轮椅的扶手，觉得苗头不对，“小坤你怎么了？”
　　“没事，妈，吃饭。”楚坤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米晓想着，您老人家还不如不笑呢。楚坤拿起筷子，夹起刚才米晓给自己的羊肉放进嘴里，刚咽下就脸色苍白的“嗯”了一声。这一声在米晓听来是及其压抑痛苦。
　　“楚坤？”米晓本来坐在楚坤身侧，一看他痛苦的弯下腰去连忙放下筷子去看楚坤，而楚坤这时已经疼的满头是汗，脸色苍白。
　　“没……没事。”
　　楚妈妈看出苗头，示意冯叔叔把楚坤抱到沙发上，然后一下一下按揉这楚坤的腰。
　　“阿姨，让我来吧。”米晓扶上楚坤冰冷的腰部，才发现那里已经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谢谢。”半晌以后，稍有缓解的楚坤终于缓缓吐出两个字。
　　米晓握了握楚坤的手没做声，这一次，她好像对这个表面冷冰冰的男人多了一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