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辗转百年 物换星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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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歌的故事
我没有想到会这样。
那天我在公寓的房间，听到了姬瑞丝的叫声，那么凄厉、可怕。
我立刻辨认出，叫声来自附近的医院，雪茫的医院，我已经预知到发生了可怕的事。
当我赶到的时候，我果然目睹到悲惨的一幕，我眼睁睁看着姬瑞丝死在我的怀中，她的足、手渐渐化成灰尘和飞烟。
我的心痛苦极了，我想救她，我不想她死，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雪茫倒下了，她的脖子上，被姬瑞丝咬了一口，有两个深深的牙洞。
我惊呆了，我抱着雪茫回到公寓，姬瑞丝已经全部化为灰尘飞烟，她的出现和消失，是一个最美最残酷的梦。
关留在那里应付警察，姬瑞丝先前的叫声，已经惊动了很多人，只有血迹没有尸体的现场，关说他知道怎样应付，叫我放心。
我呆呆地看着静静躺着的雪茫，我的心太乱，我知道，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让她喝下我的血，但是，那样一来，雪茫也将变成吸血僵尸！
我不愿她也变成吸血鬼，可是，我能让她死吗？！
在两年多以前，她曾经甘愿为我死，难道竟会成真？！
不，不，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她杀了姬瑞丝，但我一点也不怪她，这不是她的错，关把详情已经告诉了我。
那么，我只有自私一点，让她成为吸血鬼，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挽回她的生命，她也许醒来后会怪我，但我已经顾不得了。
她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冷，我不再犹豫。
我看着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一滴流进她口里，我仍然纷乱地想着她醒来后的情形，她也许会尖叫、会发怒、会生气，会不再理我……
关赶来了，他一下就全明白了，他只能叹息。
他说：“米克，你做得对。”我回答：“也许是错误的。”他说：“我不这样认为，事到如今，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雪茫颈上的牙洞因为我的血液进入她身体，而在慢慢愈合，最后不留痕迹，我对关说：“我决定回英国，把……姬瑞丝带回去。”姬瑞丝已只是一些尘土。
关仿佛看穿了我：“米克，你要避开雪茫吗？”我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如果，雪茫醒来会怪我、恨我，因为我把她变成了吸血鬼，那么，我宁愿选择走得远远的，离开她，我不要她恨我。
同时，我也有些怪自己：短剑是我给雪茫的，姬瑞丝间接死于我手中，虽然我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有短剑，雪茫也早死了。
死亡超过一定时间，就算喝下我的血，她也不可能复活。
关能理解我的心情，他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我请关照顾雪茫，只有把雪茫托付给他，我才能放心，关是重信诺的人，有他在，才能帮助新变吸血鬼的雪茫。
我看看时间，雪茫过不了多久就会醒了，我吻了吻她的嘴唇，这是我第一次吻她的嘴唇，那样柔软芳香。
我凝视了她最后一眼，抱着装有姬瑞丝和短剑的雕花木匣子，走了。
关留下来照顾她。
我召来弥漫的雾气，正如我悲伤的心，那一夜，这个不常有雾的城市，第一次出现了冷冷的浓雾，雾大得一步之外，看不见任何景物。
第二天各家电台、报纸、电视台都报导了这场突如其来、没有天文预告的大雾，人们啧啧称奇。
在天快亮的时候，浓雾才散了。
我回到了英国。
我把姬瑞丝化成的尘土，埋在第一次见到威尔斯的地方。
那位于悬崖上坍塌了一半的古堡旁。
我没有立墓碑，吸血鬼是不需要墓碑的，那把短剑我也随同一起埋了下去，风吹得很猛，我的头发随风飘拂。
我没有回家，开始到处漂流。
我强压下想见雪茫的念头，不让自己多想，我先后到过法国、美国、意大利、波兰、比利时……世界差不多快被我走遍了。
在莫桑比克，我在偶然间救了一个黑人男孩子，他病得快死了，他只有十三岁，是个可怜的孤儿。
我把他送到医院，并且留下来照顾他，两个星期后，他的病好了，却再也不肯离开我，他固执地称我“主人”，无论如何地要和我一道。
于是，在以后的旅程中，我身边多了一名黑仆，他的名字叫拉维，拉维对我的忠心，出乎我的意料，几年来，我救助过许多的人，但这样感恩的人，却是第一次遇到，尽管他才十多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拉维虽然对我的作息时间有些好奇，可他却只忠实地履行职责，从不多问，在他看来，关于我的一切，都是神圣而高贵的。
拉维十八岁的时候，才终于知道我不是人，而是一只吸血鬼，但这对他而言，没什么两样，我仍是他的“主人”。
时间在一天一天不知不觉流逝，当有一天，我猛然发现拉维已长成英气勃勃的黑人青年，我才惊觉过来：十年的光阴已经过去了！
我想起了我的父母，于是，我带着拉维回到伦敦。
这时我才知道，我的父母已经双双过世了，庞大的遗产一直等着继承人：我和姬瑞丝。
雷太太告诉我，父母亲一直想念着他们的儿女，整天郁郁寡欢，父亲过世一年后，忧伤的母亲也过世了，她也没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儿女。
雷太太也老了，有不少白发，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那位袁小姐，也来找过你。”我猛然一震，说：“多久以前？她一个人吗？”
雷太太说：“是的，她一个人，十年前她来过一次，五年前也来过，最后一次是夫人去世那一年，以后她再也没来过。”
我的心紧缩着，我又想到父母亲的不幸，想到自己的不孝，我痛苦地闭上眼，注定我要辜负人间的情。
我去看了姬瑞丝埋下的地方，周围没什么变化，风依然很猛烈地吹着，陈旧的古堡依然一半耸立，一半坍塌。
我终于带着拉维回到温暖的海中城市。
我想：她会去找我，是否表示她并不恨我、怪我？！
那家医院扩建了不少，旁边我当年住过的公寓，却已经拆掉了，在那里建了一个街心花园。
五彩六色美丽的花朵开放着，喷泉旁、草坪上，孩子尽情欢笑、奔跑。
天空是蓝色，飘着朵朵白云。
我裹在大衣服里，戴着压得很低的帽子，我还涂了厚厚的防晒药水，威尔斯说过的，要利用人类的创造发明。
在阳光下，我也可以行走了，我站花园边，看着那些小孩子，下午快五时的时候，我终于看到关走出医院的大门。
关现在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十年不见，他已经成为一个英俊的中年人，我迎上去，叫了一声：“关。”
他吃惊地停下脚步，很久才叫出声来：“米克。”
我们拥抱着。
我们在街心花园漫步，他第一句话就问：“雪茫找到你了吗？”我很困难地说：“她为什么要找我？”关看着我，许久才说：“难道你还不明白，她爱你。”
我站定了，这样的话虽由关口中说出来，我一样感到温暖。
我自言自语：“她爱我吗？！”
关大声说：“那是当然，米克，你不能怀疑她对你的爱，只有我才知道，你走后，她有多么痛苦和难过。”
他的声音惊起一群鸽子，鸽群腾空飞翔，我说：“你的意思是，她不怪我把她……变成了一只吸血鬼？”
关微笑着，说：“也许，刚开始她很惊恐和害怕，但后来她却很快乐，她说这样最好，她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了，她动身去英国找你，那大概是十年前，怎么，她没找到你吗？”
我的头脑几近空白，但仍机械地回答：“没有，我这些年没在英国。”
关很吃惊，他失声说：“你是说，你们还未见面？”我吃力地点了点头，关呆怔了。他说：“她一直没回来，也没来找我，我以为……她已经找到你了。”
我的心脏又像撕裂般的痛，好象又烂开了一个一个的小洞。
人海茫茫，雪茫在哪里呢？
我对关说：“如果你见到她，告诉我，我……也在找她。”关慎重地答允，关说：“你会留下来吗？”
我说：“我还没有决定，但是，从这以后，每过半年，我会用电话与你联络一次。”
我告别了关，晚间，我找到雪茫以前的家，除了她的父母、小弟，再没有别人，她的小弟，也早已长大成人。
我又回宁府看了看，荒芜的庭院死寂一片，花都枯死了，野草长了一大拔。我落脚在当年那个火场，十多年前，我的父亲买下这块地，重建了一幢美丽的小楼。
拉维把小楼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白天，我呆在楼里，夜晚，我就出去，想寻找到雪茫，这是她的故乡，她应该会回来的。
雪茫始终没有出现。
一年多以后，我终于失望了，关那里，也仍旧没有她的消息。
我带着拉维又返回伦敦，雷太太说，袁小姐没有来，我的心低沉、失落，我不知道，要在什么时候，我才会找到她。
我留下口讯，请雷太太在见到她时，告诉她我在找她，我每半年会挂一次电话回来。我和拉维又开始了漫长无止境、也没有目的的旅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还是容貌秀美的少年模样，拉维却开始一天一天老去。
他日夜担心着我，怕他死后，没有人照顾我，后来，终于有一个叫大卫的杀腊男孩接替了他的工作。
年老的拉维，在一个寒冷的夜中死去，他死时七十六岁，我寻找雪茫，已经整整五十三年。
又过了四年，我最尊敬和信任的朋友关也去世了，我知道消息已经是三个月后，他始终没见到雪茫，没能把我的话带给她。
为了关，我流下了泪水，也为了所有离开我的亲人，为了雪茫。
最后，疲惫不堪的我带着大卫，定居在荷兰，这里的城市常年阴霾，很少会有阳光，非常适合吸血鬼居住。
我仍然不曾放弃寻找雪茫，我常常仰面向天，在心里大声呼唤：雪茫，你到底在哪里？！快回到我身边吧！天空却无语。
••••••••
我在一个清晨，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吸血鬼，可以想象，我是多么惊慌、恐惧！
幸而有宁歌的朋友、我的兄长关照顾我，他告诉我，宁歌不得不这样做，否则我就会死去。
刚开始的时候，我惊恐失措，很不适应自己是吸血鬼，我饿了三天，当第四天再拿来血浆时，我勉强喝了一点。
血的滋味竟是这样甘美，当然，这是指对吸血鬼而言。
当我逐渐适应和习惯之后，我竟开始快乐起来，因为我想到：这样一来，我和米克之间不再有距离，我们是同样的族类，那是否就代表我们将永不分离？！
我越想越轻松，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做一只吸血鬼也无妨！我竟有点感激姬瑞丝了，如果不是她咬我一口，我和宁歌，在几十年后也终将分离，因为人类的寿命，是极端有限的。
我向关道别，我要去英国，去找到宁歌，这一次，我不会再忘记对他说三个字：“我爱你！”我要用很大的声音说出来，让天地都听见。
关送我上夜间航班，嘱咐我一切小心，因为我是一只新吸血鬼，可能对很多突发情况会应付不来。
我和他拥抱告别，我的心因为离别而惆怅，但也因为即将与宁歌的相逢而欣喜。
在飞机上，我邂逅一位非常迷人的男士，他自我介绍叫丹尼尔，他是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
这些年我一直在学英文，幸好这样，我可以流利地与他交谈，他是英格兰人，这次是返回家乡。
在愉快的交谈后，他问及我此行的目的，我告诉他，我去伦敦找我心爱的朋友。
他微笑说：“不管您有没有找到您的朋友，我是否有荣幸邀您上我那儿做客。”我礼貌地道谢。
他又说：“当然，我也非常欢迎您的朋友一起来。”
分别的时候，丹尼尔留下了电话号码和地址。
我找到宁歌的父母家，当时是白天，我包着头巾，戴着眼镜，但结果我非常失望，宁歌没有回家，雷太太说不知道少爷在哪里。
我站立在伦敦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异国人，我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怎样也没想到，他居然没回家，我与他，是断线的两只风筝，各自飘飘荡荡，没有方向，更不知会在何时相遇！
我在离教堂不远的清静地方租了一间阁楼，我每天晚上到宁家门口去等，风雨无阻，我盼望能等到宁歌。
然而我又失望了，我没有等到宁歌。
几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我身边带的钱已经用完，就算是吸血鬼，也需要钱。
我要付房租，买所需的血浆，我觉得无论是电影或小说中，我都没见过象我这么穷的吸血鬼。
在英国我举目无亲，这时我想到了一年前在飞机上邂逅的绅士丹尼尔，我怀着试试看的心情，拨通了他的电话。
丹尼尔接到电话很高兴，他说自己在利物浦，但他将亲自来伦敦接我去他那里。
丹尼尔把我接到他位于利物浦的豪宅之中，他的住处在郊区，一条私人车道直通到大门，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
我告诉丹尼尔，我没有找到我的朋友，他微笑说：“没关系，您可以住在这里。”我犹豫着，我担心他会发现我的秘密。
但是我实在不知该何去何从，毕竟宁歌的父母在英国，我在这里等到他的几率较大，我决定留下来。
丹尼尔十分欣喜，他没有太太、家人，偌大的宅弟，只有两个年老的仆人，他对我说，他讨厌喧闹。
他带我去看他丰富的收藏，以及他钟爱的油画，在一幅人物肖像前，我站定了，画上是一位漂亮的男子，正是丹尼尔本人，下面的留款是：丹尼尔•威尔斯。一七O八年。
肖像惟妙惟肖，但我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我转头看着他，他微笑说：“等闲人是看不到这幅画的，我的小姐。”
我结结巴巴说：“那……那么，您就是……威尔斯公爵？”他一手放在胸前，鞠了一躬：“我愿为您效劳，小姐。”
我恍然大悟，当然，他就是宁歌曾告诉过我的威尔斯公爵，他也是一只吸血鬼，我说：“您……怎么敢这样相信我？！”
他哈哈大笑：“亲爱的小姐，我第一眼就知道您和我是同类。”我更吃惊了：“可我却认不出您……”
他轻松地说：“那是因为您加入我们还未多久，一般来说，我们之间是能够彼此认出来的。”
我心中一动，冲口说：“威尔斯先生，您是认识米克的，请问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威尔斯说：“米克吗？我有许久没见到他了。他和他美丽的妹妹还好吗？”
我低下头来，黯然说：“姬瑞丝已经死了。”
我把事情的始末全告诉了他，威尔斯叹息着：“我原本想赐给他们永生的荣耀，唉！愚蠢的姬瑞丝小姐，我早就告诉过她，作的孽太多，我也会救不了她的。”
他又安慰我：“世界虽然大，您会见到米克的，我猜他会到处去旅游，上次他曾经说过，他从前躺得太久，希望能出去走走。英国是他的故乡，他是会回来的。”
于是，我留在威尔斯这里，安心等宁歌。
四年后，我又去了伦敦一次，他仍然没回来，也没有音讯。
当我最后一次去宁家时，他的母亲刚去世，他的父亲也已于去年过世，宁歌还是没有消息。
我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他的双亲都已故世，这里不再是他的家了，他那么忍心，没有来送老人最后一程，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
宁夫人的葬礼我去了，那天清晨，伦敦全市飘着寒冷的雾。
我和威尔斯如朋友一样友好相处，他照顾着我，他说他有这个义务，重复的日子让我厌倦。
若干年后，我终于也告别威尔斯，出去旅游。
我渴望会在途中意外与宁歌重逢，威尔斯从经济上支持我，世界各地都有他的银行户头，我可以任意支取。
分别的时候，他象一位兄长般吻吻我的额头，为我祝福。
我不知已经和宁歌分开多少年了。
我一个国家一个国家走，但始终没有宁歌的消息。
物换星移，岁月匆匆，可是岁月对于我，却没有什么影响，我仍是一头秀发的年轻女子。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我的心越来越失落，难道，在某一年的某一天、某一地，我们已经在不经意间擦肩而过？！
可是，我的小王子，纵使在千万个人中间，我还是一眼就会认出他来，他有着那么耀眼的秀美和高贵，没有谁可以掩挡他的光芒。
走过那么多地方，让人难忘的东西太多，威尔斯的水、罗马的斗兽场、埃及的金字塔、瑞士的雪、日本的富士山、杀腊的神庙、荷兰的花……
只是，我的米克，你到底在何方？！
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后，我又回到了我的故乡，人事全非，我的父母、小弟都早已不在人世，关也去世很多很多年了，我连一个认识和熟悉的人都找不到了。
我这才悚然而惊，认认真真算了算年轮。
我的天！我和宁歌从我十岁认识他那一年起，已经整整一百年了。
百年的尘世，百年的沧桑，我还未寻找到他。
我茫然地回到昔年的宁府，让我惊喜的是，它居然还在，而且和从前一模一样，镂花的铁门，寂寞而安静。
我按响了门铃，那是从前的门铃，声音也一模一样。
居然有人来开门，一个鬈发的黑人少年带着惊讶微笑的表情看着我，很有礼貌地说：“您好，请进。”他说的英文。
我奇怪地说：“你认识我吗？”
他只笑不答话，我走进去，庭院的布局还和多年前一样，只是没那么荒芜迷离了，鲜花生气勃勃地盛开着。
我梦游般穿过庭院，走进了大厅，还是那样厚厚的地毯，所有摆设没有丝毫变动。
我恍恍然地站着，仿似回到了八十几年前，岁月倒流了，一切都未改变，我是那个等着要见“少爷”的年轻女孩。
我轻轻走上盘旋的楼梯，仿佛听到当年自己的声音在回响。
楼梯旁的墙壁上，多了数幅画像。
我站住，跟着惊呆了，每一幅画上都是我，各个角度都有，有欢笑着的、有忧伤着的、生气的……
我回头看看，黑衣少年没有跟来，于是我继续往上走，来到当年宁歌的房间外，还是一扇手工精雕的木门。
我扭开门把，走了进去。
馥郁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浓烈得如同一杯沉淀了百年的酒，白色的窗帏低垂，欧式的大床，蕾丝花边的床罩，连那有着白色锦垫的椅子都还在原地。
房间里却没有一个人影。
我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我已经敏感到了什么，那多年来已不曾再有的激动充满全身，我不能控制地发着抖。
我轻轻叫了一声：“米克！”
窗帏轻轻飘动着，我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我大声叫了出来：“米克！米克！”
我返身想跑下楼梯，刚下了数步，以前我住的那间房的房门一下子打开了，一个人影静静站在门边。
一百年了，他也未曾改变，苍白、秀美、高贵。
就连衬衣，也还是当年的颜色。
他看着我，在微笑，他的眼里竟然滚下了泪珠，他就这样看着我，微笑，流泪。
我宛如被施了魔法，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微张着嘴，傻傻地看着他。
他轻轻说：“我找了你快一百年……”
我的眼泪成串成串跌落，象破碎的白色玫瑰，我急步跑向他，他张开双臂。在时间里辗转了百年，我终于又到了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还是那样让我心安和温暖。
我还记得自己曾许下的誓言，我说过，我要告诉他，我爱他，我要用很大的声音喊出来，让天地都听见。
于是，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米克，我爱你！我爱你！”
淡淡的雾飘来，空气中满是浓郁的香气。
他在微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辗转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