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姬瑞丝 她胸膛不住 ...
-
我仍然有那样的感觉，宁歌就在我身旁，可我看不到她，我怀疑自己是因为太思念他的缘故，也许，终其一生，这样的感觉都会陪着我，可我不后悔。
我已经二十三岁了，还没有交男朋友，妈咪开始着起急来，总是唠唠叨叨劝我考虑终身大事，她一点不明白，我的心早被宁歌带走了。
爹地则笑咪咪地说：“那个经常送你回家的关医生不错呀，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呀？”
我总是着急地解释，关医生是我的兄长、大哥哥。
后来妈咪把注意力转到关里塔身上，经常邀他来家里玩，她的热情让我啼笑皆非。
关里塔对我非常好，细致周到，情人节的时候，他送了一大束玫瑰花给我，粉红的玫瑰衬着满天星，娇艳迷人。
我很意外，当时我们正走下医院大楼的台阶，我不接花，口里说：“干么送我花？”他微笑说：“今天情人节呀。”
我凝注着他的眼睛，他有些不自然了，我还是看着他，他终于笑了一笑，说：“那么，就算我代米克送你的。”
我这才露出笑容，我接过花来，轻轻说：“谢谢你。”
这时，我仿若听见一声叹息。
我的血液一下冲上脑门，我大叫一声：“米克！”
四周没有一个人是宁歌，关里塔左望望、右望望，奇怪地说：“雪茫，你在叫谁？”我说：“我……我好象听见米克的声音……”
他怜悯地说：“最近你太累了，我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吧。”
我说：“不，今天我想一个人回去。”他看看我，终于点了点头。
我看着关里塔的背影，心中很伤感，他是一个英俊又善良的男人，可我不能接受他，我忘不了宁歌，也许，我这一生，再不可能爱上别人。
我双手捧着玫瑰，沿着街道慢慢地走，这是关里塔代宁歌送给我的，我把花贴在胸口。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大戏院门前，我想起两年前，我和宁歌在夜间到大戏院看戏，想起他买一朵玫瑰别在我肩上，想起我们跑去吃海鲜火锅……
我在十三年前初见宁歌的地方站定了，我呆呆地站着，天色渐渐暗下去，我觉得很冷，就抱着肩膀蹲了下来。
在我面前是一双双匆匆而过的足，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小孩的，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丝夜雾，匆匆而行的过客，没有谁停下来，我只是路边一个陌生的女子。
我越来越冷，在别人眼中看来，我是一个手捧玫瑰，却永远等不到情人的可怜女子。
我终于流下泪来，没有声息，泪水沿着脸颊、下巴，一滴一滴落到胸前的粉色玫瑰上，玫瑰仿若有了晶亮的露珠。
街灯早亮了，戏院门前悬挂的满天星灯辉煌夺目，红尘喧闹繁华，我的寂寞悲哀却深入骨髓。
我冻得发抖，一双穿黑色鞋的男人的脚走到我面前，有人把一件外套披到我肩上，那双脚快速转身离去。
夜雾弥漫着，我在外套上闻到浓烈的香味，我跳了起来，扔掉玫瑰，朝那双脚离去的方向狂追。
我一边追，一边大叫：“米克！米克！宁歌！”
路人看我的眼神，好似我是疯子，他们纷纷为我让开道，我狂奔着，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没有追到想要追的人。
我喘着气，弯下腰剧烈咳嗽，无助和绝望潮水一样将我由头淹到脚，我泣不成声：“米克……求求你……出来吧……求求你……”这样的香气，除了他还会有谁？！姬瑞丝不会来为我披一件衣服的。
我哭着、念着，几近崩溃。
终于，一双脚慢慢走到我跟前，一双穿着黑色鞋的脚。
我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于是，我又看到了宁歌，他的外套已经脱给我了，在冷风中，他只穿着洁白的镶花边衬衣。
他的脸仍然苍白秀美，在淡淡的雾中，闪亮的眸子凝视着我，他还是一如从前高贵迷人，没有丝毫改变。
我呆住了，只会僵僵地站在原处，风把我的长发吹拂着。
宁歌走上前来，伸出双手，轻轻地、慢慢地拥抱住我，我又闻到了那馥郁的香气，我不敢开口，不敢说话，怕这会是一个梦，一说话就会惊醒过来，他就会消失。
我们相拥着站寒冷的街头，仿似一对雕像，路过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走过去，其中一个拍拍宁歌的肩，大声说：“情人节快乐！”笑声在夜空回荡。
宁歌微笑着，他拉起我的手，我梦游一样跟着他走。
原来他就住在医院附近的一幢公寓顶层，从窗口望下去，清楚可见医院的大门。
房间里仍旧有氤氲的香味，我终于回过神来，他是宁歌，我的小王子，他还活着，我一边笑一边止不住流泪。
他用手指帮我擦去泪水，说：“你的眼泪，还是这么热热的。”我依偎在他怀里，生怕他又离开，他动一动我都扯着他的手不放。
他又笑了，说：“你是一个傻女孩。”
我坐在他膝上，一只手搂颈，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胳膊，我老老实实说：“我怕。”他问：“你怕什么？”
我说：“我怕你又会离开我，我没有安全感。”
失而复得的珍宝，岂能再让他失去？！
他不说话了，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着我，我喃喃说：“快告诉我，你怎样死里逃生的。”他回答：“这个等会再说，时间有的是，先让我看看你。”
后来我才知道，宁歌见关里塔经常接送我，情人节又送花给我，他误以为我们已经好了，本来想第二天就黯然回英国，如果我不是鬼使神差走到大戏院门前去发呆，我可能就真的见不到他了。
我听得尤有余悸，狠狠说：“你如果回英国，我一定追过去。”
宁歌次日和关里塔见了面，关里塔非常高兴，他和我一样，一直在为失去宁歌而难过。
他问到姬瑞丝，宁歌告诉他，她很好，关里塔问：“那她知道你来这里吗？”宁歌摇了摇头，我们知道了，他是悄悄来到这座城市的。
关里塔脸有忧色，说：“米克，你想过没有，问题仍未从根本上解决，姬瑞丝的性格，我们都很了解。”
宁歌说：“上次的教训，她应该会吸取。”
但他显然一连几天都在考虑这件事。
一天夜里，他很慎重地对我说：“我还是担心姬瑞丝会伤害到你，我这里有把短剑，可以杀死我们这样的吸血鬼，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我接过古色古香的短剑，开玩笑似的说：“你把这样可怕的东西给我，你不怕我杀了你？”
他看着我，说：“如果你要杀我，我会自动献上我的胸膛”。
我丢开短剑，抱住他，说：“我怎么会杀你？！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自己的生命。”他微笑着，停了一停，又说：“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真的伤到姬瑞丝，她认得这把短剑，你吓吓她就是了。”
我说：“遵令，少爷。”
我当然不想真的杀姬瑞丝，她是他的妹妹。
我请了长假，两年来我没请过一天假，现在，是该抛开工作、解脱自己的时候了。
我很想看看宁歌长出尖牙的样子，但他不肯，怕吓到我，我好奇地看着他那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不明白怎么会有尖牙长出来。
他说这两颗尖牙是受控制的，也是空心的，便于吸血，我说：“你又不吸别人的血，也不咬人，不如敲掉好了。”
他扔来枕头，我捡起来回扔，一时空中飞枕来去，蔚为奇观。
晚上，我们常挽着手出去散步，谈谈走走，有时也去看戏，到酒吧去坐坐，他总是喝一杯蕃茄汁。
他说吸血鬼会喝蕃茄汁是因为和血的颜色相近，比较容易接受。
关里塔偶尔也会来公寓，他和宁歌还是喜欢用英文快速交谈，我也不以为意，他每次都带花束来送给我们。
假期在快乐中很快过去，我又回到医院上班，我去医院的时候，宁歌就在公寓睡觉，直到我下班回去叫醒他。
他会帮我榨果汁，做冷盘，但不下厨房开瓦斯炒菜，他不喜欢火，这段日子，我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我多么想就这样天长地久。
因为每晚和宁歌为伴到凌晨三、四时才入睡，我的精神明显不好，平时白日在护士主管的小办公间内，也会抓紧时间打盹。
我倒是不以为意，反正多年前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我不知道危险在一步步向我逼近。
那天中午，大多数医生护士都午休去了，我在值班，照例枕着胳膊趴在办公桌上大睡。
我听到走廊那边有声响，就走到门边，发出奇怪声响的，是关里塔医生的办公室，我仔细地倾听了一会，终于决定过去看看。
我敲敲门，没人应，但我明明听到里面有声音，于是我推开门，说：“关医生，你还好吗？！”
接着我就惊呆了，一个穿仿古绣裙的长发女孩一手叉着关医生的脖子，把他叉离了地面，关医生挣扎着，他一看见我，立即用尽力气大叫：“跑！跑！快跑……”长发女孩回过头，我看清楚了，是姬瑞兰，她美丽的眼睛闪着妖异的光芒。
我拔腿就跑，我想起短剑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我太掉以轻心了，我原以为经过上次的事，她不会再来找我。
姬瑞丝抛下关医生，向我追来，关里塔往前一扑，抱住了她的小腿，大叫：“姬瑞丝！不可以！”
姬瑞丝想摆脱他，但关里塔个子大，力气也大，他拼死抱紧了不放手，他知道我一落到姬瑞丝手中就完了。
姬瑞丝一个肘撞，把关里塔打得飞了出去，撞在桌面又掉到地上，这时我已心慌意乱跑到了走廊另一边我的小办公间前。
姬瑞丝来得太快，我一急又撞到门上，后面关里塔顾不得伤痛，也追了出来。
姬瑞丝已经飞身向我扑来，尖尖的指甲抓向我，我惊叫一声，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往前奋力一窜，背上嗤的轻响，跟着发凉，然后剧痛，她抓裂了我的衣衫，在我背上抓出深深几道伤痕。
她的指甲太锋利，疼痛中我就势一扑，扑到了办公桌前，我伸手去拉抽屉，她已一下子扑到我背上，张口咬向我的脖子。
我尖叫抗拒，和她扭打着，眼见她就要咬到我了，这时，关里塔赶到了，他冲上来阻姬瑞丝，我们打成一堆，然后全部跌倒在地。
我尽力探起身子，用一只手拉开抽屉，伸手进去乱摸。
姬瑞丝的牙齿就在我脖子上咬来咬去，好几次就咬到我，关里塔又把她的手掰开，一时间混乱至极。
我眼前昏天黑地，身上伤痕累累，终于，我的手摸到了短剑，与此同时，脖子上一阵钻心的剧痛，姬瑞丝终于咬到我了。
恐惧中我不能控制地尖叫，本能地抽出短剑向前一送。
短剑正插在姬瑞丝的胸膛上，她停止咬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接着她仰面朝天，发出长长的、凄厉的叫声，黑色的血沿着短剑上铸的血槽，不断涌出。
她的叫声几乎撕裂了天空，那根本不象人类的号叫，我相信附近的宁歌一定听到了。
我呆住了，关医生也呆住了。
姬瑞丝胸膛不住流血，她踉呛着扑向我，我来不及躲闪，就被她抓起来，狠狠掼到墙上。
我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骨头都折断了似的，痛得几乎晕过去了。
姬瑞丝说：“这是米克给你的对不对？他要你杀了我？！”我哪里还答得出话，她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眸是血红的。
她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我顿时眼冒金星。
关里塔挣扎着扑过来，她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我们的生死悬于一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说：“姬瑞丝！住手！”
我看到宁歌站在门边，正摘掉头上的帽子，不知从哪里飘来凄迷的雾，他的脸苍白秀美而激动。
姬瑞丝转过身来，黑血流了满身，模样很可怖，她厉声叫：“米克！你要我死对吗？你把这柄剑给她，要她杀死我……”
宁歌的脸抽搐着：“姬瑞丝！你先放开他们！”
姬瑞丝披头散发，大叫：“我不放！我一定要杀了他们！”因为关里塔拼死保护我，她连他也不肯放过了。
我快要被掐死了，那边关里塔也危在眉睫，宁歌猛地扑了上来，从姬瑞丝手中抢下我和关里塔。
姬瑞丝被摔出老远，她挣扎着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她的脸上也染满了血，她惨笑着，说：“米克……我的哥哥……”
宁歌把我和关医生放到身后，挺直着身子，他说：“姬瑞丝……”
姬瑞丝疯狂地大笑着，宁歌的脸色很难看。
忽然，她笑声一敛，轻轻说：“米克，你要我死，那还不容易……你何必要借别人之手……”
她伸出双手，握住胸前的短剑，用力一插。
宁歌冲了过去：“姬瑞丝！”姬瑞丝口中流出黑色的血，倒在他怀中，宁歌抱着他的妹妹，大叫：“姬瑞丝……”
姬瑞丝凝视着他，轻声说：“米克，我的哥哥，抱紧我一些，我很冷……就象小时候那样……我们不会再分开……”
宁歌痛苦地低下头：“姬瑞丝，我没有想要你死……”姬瑞丝的眼睛放出了光，她喃喃说：“米克……米克……哥哥……”她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头歪向宁歌怀中，死了。
我和关里塔惊魂未定，见此情景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来。
宁歌抱着姬瑞丝，低声喃喃地说：“姬瑞丝，为何你也这么傻？我不想你死，不想你死……”
我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终于，我倒了下去，最后我隐约听见关里塔在叫：“雪茫！”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我已身处宁歌的公寓，然而，宁歌没在，守在我身边的，是关里塔。
房中的香味浓郁，我坐起身，第一句就是：“米克呢？”关里塔静默了一阵，才说：“他走了。”
我顿生惶恐的感觉，急急问：“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会走？”关里塔叹息一声，说：“雪茫，你要冷静，他要把姬瑞丝……送回英国。”我瞪着他：“姬瑞丝？”他无奈地说：“当然，只是一些……一些剩下的东西。”
我跳了起来，激动地说：“他为何不等我醒来？他在恨我，恨我杀了姬瑞丝对不对？”
关里塔温和地说：“不要胡思乱想，小姐，任谁才刚死了妹妹，心里都不会好过的，给他点时间，让他恢复一下就会没事的。”
我心乱如麻，如果因为姬瑞丝的事，他就此恨我，那我情愿死在姬瑞丝手下算了，我不要他恨我。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焦燥地问：“关，我昏迷了多久？”关里塔回答：“十二个小时，现在是半夜。”
我下意识地摸摸脖子，没有摸到伤痕，我跑到浴室，对着镜子仔细检查脖颈，没有想象中的牙洞，但我明明记得姬瑞丝咬到我一口，难道那只是极度惊恐混乱中的错觉？！
我走回房间，颓然坐倒在床边，我用手支着额头，我的额头冰凉冰凉，我低声问：“米克……他几时回来？”
关里塔一直注视着我，他又犹豫了一下，才说：“他没说。”我凄然一笑：“他又请你照顾我吗？”关里塔居然点了点头。
我觉得灵魂深处的血液都已冻结了，我疲倦地说：“关，请你离开，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我要好好想想。”
他说：“可是……”我把脸埋在掌心中，哽咽着：“请你……”我再也忍不住眼泪。
关里塔站起来，迟疑着，但他终于叹口气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我扑到床上，把宁歌的枕头抱住，失声痛哭。
我哭得累极了，却怎么也睡不着，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知道宁歌很爱姬瑞丝，为什么会是我杀了姬瑞丝？！也许他也处在两难的境地，我不怪他。
我哭一阵想一阵，自从认识宁歌，我早已变作一个泪做的女子。
天亮的时候，我爬起来走到浴室，镜中的我双眼哭得红肿，我的脸色很不好，苍白没有血色，我洗了把脸，梳了梳长发，然后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帏。
清晨的阳光射了进来，阳光照到我的身上，我的皮肤立刻象被灼到一样，冒起一小股轻烟，我骇极，有一秒钟差点没反应过来。
但那也只是一秒钟的时间，皮肤上的刺痛让我本能地把窗帏又一下拉上，光线暗了，我又恢复正常。
我目瞪口呆站在原处，心底升腾起极度不妙的预感，我摸摸自己的牙齿，还好，刚松了一口气，随着我的想法，上齿竟然有两颗长成了尖牙，只一刹那的时间，我狂叫一声，跌跌撞撞冲到浴室。
镜中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苍白清秀的脸，眼中惊恐、惶惑，嘴里有两颗长长的尖牙，那不是一只吸血鬼是什么？！
我全身都在发抖，没命地跑向门边，拉开门，关里塔静静地站在门口，他看我的眼色怜悯而忧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姬瑞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