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贺木兰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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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木兰回过头看着自己的这位室友，却发现他早已把头转回去，不再看自己。
“嘿，库涅维夫斯基，你为什么总看我呢？”贺木兰把头探过去，一脸坏笑的看着库涅维夫斯基。
“你太吵。”
一头冷水浇下来后，贺木兰彻底冷静了，这就是他的新室友——喜欢嘲讽别人、不近人情、待人冷漠…唔，缺点太多，丝毫不能弥补优点，不，他有什么优点？除了外形上的…贺木兰这样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这一夜，贺木楠没有再闯入梦中打搅他，但是另一张脸在眼前若隐若现，眼球上好像覆了一层水，他怎样也看不清那是谁，每当要伸手触碰的时候，周身就会漾起一层又一层水波纹。
贺木兰突然从床上坐起，呼吸沉重，他在梦中几乎要被那个包裹在周身的水牢一样的东西憋死，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突然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就像大部分人大梦初醒一样，他努力呼吸了好一会宿舍里的空气，才慢慢回过神。
“那个人呢。”说出这句话至少半分钟贺木兰都没缓过来。
又在床上坐了很久，他才意识清醒。挂钟上的时间显示到4点，天已大亮，这个比中国还要向北的国家，夏天的白昼一向很长，另一张床铺空空如也。
对啊，张莲科已经走了。
贺木兰又坐了几分钟，脑子里全都是张莲科和自己在这里厮混的日子。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刚想脱口而出的话被一声门响硬生生打断。
“你醒了。”库涅维夫斯基使用了陈述的语气，仿佛笃定这个时间贺木兰会醒。
“哦…嗯，伙计，我刚想说‘库涅维夫斯基哪里去了’你就出现在我的面前，说说吧，今天早上有什么见闻？”贺木兰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顺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有些急事，今天恐怕要下雨，别忘了准备雨具。”库涅维夫斯基在自己床底的箱子中翻了好一会，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又出去了。库涅维夫斯基终于从渐渐缩小的门缝消失的那一刻，反而是贺木兰叹了一口气。
“原来你也有给别人善意提醒的时候啊…”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你和张莲科，就不会有人关注我会不会淋雨了。
贺木兰从窗子向外看去，莫斯科上空的阴云把这座城市压的顿时阴沉了起来，阴沉中还带着几分诡异与神秘，贺木兰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吃过早饭后贺木兰匆匆赶到校区，迎面也有个男人，看到贺木兰后三两步冲到他面前。
“贺木兰，我一直在找你。”纯正的中文发音。
“高旭，今天早上我从进学校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会有这么多警察？”贺木兰看着周围那些忙碌的警察，偶尔有一些神情悲痛紧张的学生路过。
“姜大海教授死了。”
“什么…？”贺木兰愣了两秒，用眼神示意高旭再说一次。
“姜大海教授死了，今天早上，就在那儿——”高旭伸长手臂用食指指了指远处主楼的楼脚处，“今天早上大概4点40分左右，维克托莉雅嬷嬷发现了他的尸体。”
“那他是怎么死的。”贺木兰揉着太阳穴问，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简直比沉默了一年的贺木楠说了三个字还让他震惊。
“不知道，据说身上没伤，法医会验尸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贺木兰一时淡定不下来，这位华人教授深受留学生甚至本国学生的爱戴，一年前自己初到俄罗斯，心情低落人生低谷时，就是这位教授一直给予自己莫大的鼓励和精神上的支持，他也帮助过无数像自己一样的中国学生。
姜大海死了，这是个无论如何都要接受的事实。
贺木兰和高旭道别后自己一个人在林荫道上漫无目的的散起步来，一时间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自己脑海里一一闪过。他是这样专注以至于和迎面走来的人撞在一起。
贺木兰向后退了好几步。
“是您——”贺木兰看清对面的人是经常在林荫道这一带的一位嬷嬷，好像叫做捷尔科娃。“真是对不起，嬷嬷，是我太不小心了。”
“不，没事，不，你不用这样孩子，下次小心些。”这位修女显然是感冒了，说话都带上了浓浓的鼻音，修女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扶了贺木兰一下便匆忙离开。
“天哪，这个女人肯定是因为我撞了她所以不满意，好痛！”贺木兰揉了揉被修女握过的胳膊。
“嘿！”贺木兰看到树干的缝隙中有个熟悉的人影，似乎是库涅维夫斯基。
果然是他，库涅维夫斯基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没有收好的戾气，但随即表情平静下来。
“列奥科基雷·里奥尼塔维奇·库涅维夫斯基，我就知道是你。”
贺木兰快步跑到库涅维夫斯基身边，他闻见库涅维夫斯基身上一股面包的香气。
“是列奥科基尼，你的俄语可真不怎么样。”
用不着这么直接打击我吧！贺木兰愤愤。
“真是抱歉！我可不像你们这样，纯种高贵的莫斯科人，Москва——”贺木兰把最后一个单词拖得长长的，还一脸奇怪的表情。
“我不是莫斯科人。”库涅维夫斯基的手肘无意撞到了贺木兰的胳膊，贺木兰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你别碰这里好吗？刚刚，我跟捷尔科娃嬷嬷相撞，但她很厉害，你知道吗，她像个男人一样纹丝不动，而且握住我的胳膊还很用力，我都怀疑我的骨头是不是要断了！”
难得的库涅维夫斯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出身乌克兰的名猎手家庭，看来也是个力大无穷的老姑娘。”
“我从来这之前就知道，斯拉夫的女人真不好惹！”贺木兰想起了卡佳，幸好卡佳还没有结婚，暂时没进化到斯拉夫大妈的级别。“我还一直以为她是个莫斯科人呢。”
“为什么？”库涅维夫斯基难得好奇心重了起来。
“今天是我第一次跟她说话，但觉得她说的绝对是莫斯科俄语。”
这下反倒是库涅维夫斯基摆出一张心事重重的脸了。
“她三年前才来到莫斯科，之前一直在乌克兰。”
“你怎么会对这位嬷嬷的事情这么了解？你要追求她吗？”贺木兰开了个玩笑。
库涅维夫斯基什么都没说。反而将话题岔开，并且选择了一个贺木兰现在最不想听的。
“学校里死了一位教授，是他杀。”
“我知道，那曾是帮助过我的导师。”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一次变得低落起来，列宁山的上空被这片乌云笼罩了很久了，但迟迟没有落雨。
贺木兰突然有种无力感，他自己的世界和生活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或者说，从他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在他控制的范围之内，自己的生活轨道却要让别人去走，贺木兰没法反击贺木楠，不能维护住那些对自己重要的人。
灰色的苍穹压的他喘不过气，心脏也好想被人用一根弦勒紧崩在那里一样。
贺木兰真正没想到的是，这位教授的死只是一个开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