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死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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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部分人，总是活得比别人艰难。他们或许没有办法轻易地找到自己所喜爱的东西，或许没有办法找到自己想要走的路，只一味地靠着别人推动，他们又或许没有办法找到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可他们惟独从不露出茫然之色。
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一类人无情。
而弥奈，亦是这一部分人之一。
值得庆幸的是，一直到十天前，她还有所喜爱的东西，有所珍惜的东西，有所需要活下去的理由。
当然，这是十天前的事了。现在的弥奈，终于又变回了原来这样子，一无所有。
相比之下，蓝染就幸运多了。
蓝染有要走的路，有要实现的目标，同样，他还有一个或许是喜欢的人。
那人是弥奈。
要让蓝染说出对弥奈的感情，那或许真的是很困难。他本是无情的人，自然不懂得其他人所说的爱不爱的滋味儿，也就摸不清自己对于弥奈是怎样的感情。但也并非无法描述。
或许就像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寒冷的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却意外地找到了一个能够提供温暖的炉子。你会恋上那炉子，会依赖着那温暖而无法离开。——虽然寒冷并无法将你怎样，但是当你遇见了温暖的炉子，那么就不会想要在回到寒冷中去。
对于当年还在地狱时的蓝染来说，大约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当然是想要逃离那笼子的，弥奈的出现简直如同神祗。恐怕就是从那时起，找到了暖炉的蓝染就没有办法再丢下，纵然已经是这么多年过去，纵然蓝染也已经不同于往日的蓝染。
但这仅限于是喜欢而已，说得再好听点就是依赖，而不可能是爱。爱是一种无私的东西，而自私如他，当然就不可能有这种感情。
对于弥奈，蓝染也是同样的存在。
当初把蓝染从地狱的牢房里面带了出来，弥奈也就把蓝染当做了一份责任。弥奈不是一个喜欢担当的人，但是一旦是她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她也一定会承担起来，绝对不会怠慢。
因此，蓝染也就变成了她的责任，再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她生存下去的理由。
至于夕纪和小操，那对于弥奈来说又是另外的特例了，但至少也多多少少充当着和蓝染同等作用的角色，只不过比重是远远及不上蓝染就是了。
而弥奈如今的消极，当然也就不是因为这两个人，而是另外更加深刻的原因。至于这个原因，蓝染也不知道。但这确实让蓝染感到不舒服，十分的不舒服。他实在是个自私的人，自己的东西，如果里面塞的是其他的内容，他是不会允许的。
所以，弥奈活下去的理由只要有一个就够了，其他的理由，全部都该抹去。
“报告，这里目前没有异常。”
“37号区域也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
赤坂走在五花八门的显示屏之间，那些在显示屏前操作着的工作人员纷纷向他汇报状况。
“怎么？目前为止还没有出什么状况么？”后面敞开的大门有人拖着脚走了进来，脚步声拖拖沓沓的，光是听着就给人慵懒的感觉。
“是啊，都已经这么久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赤坂想起来这些天高度紧张的氛围就不禁有些头疼，皱起了眉毛，“这里的工作人员们也该休息休息了，这是第几天了？第七天了吧？”
“是啊，正好第七天了。”走上前来的男人回答道。
“我说，真啊，你也该有些样子了。让我算算……你到清净塔居林里来，多多少少也该有五十年了吧。一开始你说你没办法一下子适应，所以你懒懒散散的我也就忍了。现在呢，怎么还是这样死性不改。”赤坂不满地看着连衣服都有些邋遢的男人，原本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只觉得更加胀痛了。
“没办法啊……赤坂贤者，你得原谅我刚死了妻子……”被唤作真的男人一脸哀怨，拉长着声音回答道。
“别和我提你那倒霉催的妻子！她早在四十年前就入土了，估摸着现在骨灰上都快长霉了。你这些年来拿她做了483次借口，该让她好好安眠了！”一听这男人如此的回答，还没等他说完，赤坂就打断了他。
“没想到赤坂贤者你还一直在数啊……说起来只有4……”有气无力的话还没说完，赤坂的拳头就打在了男人的脸上。
“哼，你这家伙就是欠揍。”赤坂吹吹拳头，得多亏这男人的存在，这些年来，他的力气倒是大了不少，一拳撂倒这么一个汉子也不是问题。
“赤坂大人你又在打藤原大人了。”有黑发黑眼白皮肤的女孩子突然上前来，用平板无波的声音说道，“根据清净塔居林的规则，成员之间不得互相斗殴，赤坂大人请好好反省一下，第862次小黑屋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噗哈哈哈哈！”方才被赤坂放倒在了地上的藤原真听见女孩子的话，抱着肚子笑了起来，“果然还是59号你比较贴心啊，快把这家伙关小黑屋吧，快把这家伙关进去。”
面色不好的赤坂想回嘴却又没法子回嘴，只好悻悻作罢，拿眼神戳着大笑着的藤原真。要不是这家伙姓藤原，他可真不想把这只奇葩放到四十六室来。虽说这儿的奇葩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过奇葩还真是越少越好的。
至于那似乎是叫做59号的女孩子的眼珠子机械地平移了九十度，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藤原真，继续说道：“藤原大人，请你不要再打滚了，你的脏衣服把地板弄脏了。根据清净塔居林的规则，成员要保护公共场所的卫生。”
到底是衣服脏还是地板脏啊！藤原真如此腹诽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像是键盘的东西，随手摁了几下，刚刚还像是有什么想要说的59号突然闭上了嘴，把眼珠子的方向从藤原真身上移开，幽幽地走去了其他的房间。
“你们也都出去吧，工作结束了。”藤原真对着那些在电脑前的工作人员们说道，躺在地上的样子毫无威严。
而工作人员们似乎对于藤原真这没有威严的样子见怪不怪了，只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离开了这个都是大屏幕和键盘的房间。
“这是沿用了上一代的数据库？”见人都走光了，赤坂用脚踢踢地上的藤原真。
“是啊，不过人格参数重新设置过了，人性化了很多吧，呵呵？”
“防腐措施做得不错。”赤坂真心地称赞道，又小声地说了一句，“虽然我没有看出来她哪一点人性化了。”
“那是当然，59号可是美树啊。”藤原真直接无视了后面半句，这是在回答前一句。用手挠着头发，依然赖在地板上不起来。
“该说正事了。”赤坂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了，“都是你家的事。”
“夕纪不是我家的人。”藤原真回答。
“但至少她姓藤原。藤原家的家主并不知道这事，恐怕暗自对二番队也有施压，那个叫弥奈的女孩子这段日子过得应该不怎么舒坦。”赤坂捋了捋前发，眼神犀利。
“那是她自己活该，也害得我们这么多天下来不得安宁。”
“可她毕竟能够杀了藤原夕纪和麻生瞳，但这不应该啊。”赤坂摸着下巴说道，“明明应该没有人能够杀了这两个人的，莫非……”
“能够杀了她们的只有她们自己。”藤原真打断了赤坂的话，“无论是藤原夕纪还是麻生瞳，都是自取灭亡。”
“那就没事了，外面也好有个交代。”赤坂走向了最中央的一台电脑，输入了几个字母，有命令框跳了出来，他一边向里面输入着什么，一边对躺在地上的藤原真说道，“这样子的话，应该会有新的支柱出现吧，真希望下一个支柱别再像是这次的这么棘手了。”
大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只有两个字，死刑。
二番队的刑罚，光是死刑也有许多种。
双极可谓是最惨烈的了，但却也并非所有人都能轮得上双极，就算是一些罪大恶极的犯人，有些也只是被暗地里处理了而已。那些能够被送上双极的，也大都是有权有势，贵族出身的人。
一来，是动用双极需要耗费大量的能量，当然是越少用的越好。二来，将贵族如此公之以众地处刑，必能对另外那些蠢蠢欲动的贵族有杀鸡儆猴的作用。再者，双极看似残忍，却也是最轻松的死法之一了，从被热浪吞噬开始，到灵魂意识散尽，这一整个过程中，死囚能够感受到痛苦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30秒。虽然被如此高温的烈火灼烧，哪怕是三十秒也不一定会好受到哪里去，但比起那漫长到几分钟十几分钟的自然死亡过程，应当还是轻松了许多。这样一来，对那些贵族也好交代一些。
至于那些不能被双极处刑的人，有的就不幸多了。
二番队的手段千奇百怪，能够把死囚处死的过程延长到令人胆战心惊的地步。说起来就像是那隔了海的中国的凌迟一样，能让人被割上三千刀才痛苦死去。这样的处刑在二番队却是十分常见的。
或许许多人并不知道，十二番队看似只是一群科学疯子潜心于研究新的技术，但实际上却和二番队有许多来往。十二番队有许多功能迥异的药，其中不仅仅是毒药，也有一些例如增强感觉，抑或是让人短时间内无法死去的药。
二番队和十二番队的来往，就是这些药。
把死囚被处死的过程无限延长。当一个人真正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如果他有选择，那么他一定会选择生。那些宁死也不愿意说出真相的囚犯，在面对这种情况，会怎样选择呢？或许就算说出了真相也依然逃不过死的后果，但死路总比没有路要好，只要是有一丝希望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有什么不能搏的呢？
这就是二番队最后的逼供方法。
至于平民出身，而又死活不肯透露一点所知道内容的弥奈，也就没有资格被推上双极，等待着她的死刑只能是上述两种的后者。
也不像是那些公之以众的处刑一样还有所谓的‘缓刑期’，从死刑的判决被四十六室发出，由二番队接收后，不过一个时辰，弥奈就从阴暗的牢笼里被带了出来。而自她被关进这里，已经是过去了整整七天，期间，除了少量的水，弥奈粒米未进。
对于正常人来说，在不进食的情况下，七天已然是生存的极限，就算是已经死了一次的死神们也依然如此，如果长时间没有得到灵子的补充，最终只能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对于弥奈，当她被狱卒从湿冷的角落拉扯起来的时候，她是只能听见晕眩的声音了。
不过当然，狱卒不可能让弥奈这么饿死，十二番队的灵子补充剂只需要一些就足够让弥奈又恢复到正常的状态。这并非出于好心，更不是最后一餐，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审问犯人而进行的程序罢了。
反而出人意料的是，当弥奈从晕眩中脱离开来，却发现了自己的‘处刑’过程竟然还惹来了几个队长的好奇。
“今天，由我，二番队队长，以及六番队队长，十三番队队长来监督你的处刑。”碎蜂如是说，而弥奈不禁想笑，血肉横飞内脏满地的情状有什么可看的，所谓监督也说得实在是太好听了些。
但来的事实上并不只有这两位，夕纪的旧友，另外的几位队长副队长也有在外面等待的。弥奈现在虽然晕乎乎的，但还不至于连灵压都分不清——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她，这些灵压真是不能更加熟悉了。
恐怕是看自己当时阻拦他们去救——说是救似乎反而更加讽刺些，这些队长副队长们恐怕是认为这个阻挡着他们去救夕纪的小姑娘才是罪魁祸首，所以干脆把志波海燕的死也归咎到了弥奈的身上。因此这个才刚刚发布了不过一个时辰的死刑判决才会招惹来如此多的上位者。
而其中是没有蓝染的——不，蓝染一直在的，他一直就在旁边，只不过是没有人看见罢了。就算弥奈也没有办法看见，但蓝染就在旁边。
“在场的各位队长作证，如果犯人秋本弥奈在处刑过程中愿意说出事实真相，二番队必定会优先施行人道主义救助，暂时关押并等待新的判决结果。”语气凌厉的女孩子冷眼看着被押着跪倒在地上的弥奈，继续说道，同时，那所谓的刑具也被送了上来。
这是真正出乎弥奈意料了，并没有什么冒着锋芒的金属，刑具只是一瓶小小的药水。这只是十二番队小小的发明而已，服用后的两个时辰内会有濒死的感觉。至于具体是怎样的感受，撇开众所周知的痛苦之外的话，大概就是几乎能够数清一个接一个死亡的细胞的个数那样子的感受吧。小小的药水对于神经系统的刺激十分神奇，即使服药的人已经有了决死之心，也无可避免的会想到那令人寒毛直竖的细胞死亡代谢停止的声音。
事实上，这时候承认自己罪状的，大都已经精神失常了。
现在呢，那瓶药水正在靠近弥奈。
“行刑。”短促的两个字，就有黑衣的刽子手拿着药水将要向弥奈被掰开的口里倒。
“如果我说不呢！”刑室的门突然被踹开，巨大的声响让行刑者也不禁顿了顿，但是命令才是最上，并没有在意身后如何，黑衣的人继续遵循着碎蜂的意思，向弥奈嘴里倾倒着总共也只有少量的药水。
“我都说了给我停下来，你是聋子吗！”而那声响的始作俑者见行刑的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两步冲了上来踢掉了已经空了一半的瓶子，黑衣行刑者虽然并未被伤及，但却被那踢来的腿上带着的灵压生生给震得跌坐在了地上。一旁押着弥奈的另一个黑衣人也被迫放开了手，而弥奈不住地咳嗽着。
有人这么轻易地就闯进了行刑室，这让作为二番队队长的碎蜂感到一阵窘。身形一闪，碎蜂就出现在了高大的入侵者的面前，这才看清了入侵者的脸的碎蜂不觉大吃一惊。
“呵，我给忘了，这些人恐怕对于自己效忠之人以外的人，都是以聋子的形式的吧。”
“本村栞。”比在场的任何一人资历都要老的浮竹看见了来人，也皱起了眉头。原本以为这个女孩子最多也就是和那些害死了海燕的变异虚有关罢了，没想到居然都和如此麻烦的人有了牵扯。
“久违了啊，浮竹少年。看来你的身体真是恢复得很好嘛，居然都有闲情逸致来观看处刑了。”入侵者——就是弥奈所认识的本村苍太，也是浮竹所叫的本村栞，说着，踢开了瘫在地上的两人，一脸严肃地走向了房间的中间，浮竹的面前。
“这个女孩子和我副队长的死有牵扯，我又怎么能不来？处刑也是四十六室的决定。”浮竹也比眼前的女人矮了不少，昂起了头才得以和她对视，无论是平日温和的气质还是病弱的身体，但千年沉淀下来的气势确实丝毫不输于苍太。
苍太眯起了眼睛：“若是弥奈这样子称为有罪，那么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罪无可恕的罪人了。经历了上次那样的事，你们居然还对四十六室言听计从么？”
“四十六室不会做有害于尸魂界的事。”提起之前的事，浮竹低下了头，但语气依然坚定。
“不会做有害于尸魂界的事？呵呵，这倒也是。话说回来，恐怕就是因为上一次的事，你们这一次才会听从四十六室的吧。”苍太顾自笑了起来，从一旁拿了作为吸引犯人的筹码的解药扔给了弥奈，随后又抬起了眼，向脸色凝重的另外几人问道。
“那么，你们到底又知道些多少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