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过往的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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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这不是夜一大人吗，今天又来找我们家小姐了？”下人模样的中年妇女看见了来人，立刻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快进来吧。啊呀，这、这不是朽木家的大少爷么。”
“呵呵，是啊，白哉小弟的话，当他不存在就好了。夕纪应该在吧。”夜一拍着朽木白哉的肩，笑着回答道。
“在，当然在。我们家小姐的性子大人您也该最清楚了。”女人无奈的笑笑，“反正我这个下人也不好说什么，夜一大人您要找小姐的话就快进去吧。”
语毕，女人鞠了个躬然后就离开了。
夜一见她走远，目光有飘落到了目的地的院子里，轻叹一口气，若有所思。
她要去找的人，是那个自闭出了名的藤原家大小姐藤原夕纪。
藤原家是上级贵族中的上位者，因此作为四大贵族的四枫院家的家主，夜一和藤原家的来往也还算密切。她还记得曾经的藤原夕纪还是如同普通的小女孩一样活泼爱闹的，从未觉察出有些什么不对劲来。
只是在有一次，夕纪遭遇了虚的袭击之后，不知道究竟是刺激太大还是怎么样，那个原本灵秀的女孩却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外面的人都传是夕纪被吓疯了。
“喂，猫妖，你说要带我见的到底是谁。”夜一转身要走进院子里，朽木白哉一把扯住她，问道。
夜一挑眉，回答说：“这里是藤原宅，我还能带你去见谁？是藤原家的大小姐，叫做藤原夕纪，挺有趣的一个女孩子，算起来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说着，夜一用眼神打量了一下白哉小正太的身板，然后笑着摸摸朽木白哉的头：“恩，不过那个小姑娘倒是比你高了不少。未来的朽木家家主，还是多吃点米饭快点长高吧，哈哈。”
“混蛋！”朽木白哉被戳中痛处，咬牙切齿道。
夜一原本搭在朽木白哉肩上的手抬起来拍了拍他的头，随后转身走进了院子里面。
朽木白哉不爽地瞪了一眼四枫院夜一，也还是跟了进去。
院子里的树枯黄着枝桠，在回暖的季节里却丝毫没有开花的迹象。如果不是因为还屹立在院子里没有倒下，或许都会以为它已经腐朽死亡。
而有一个少女坐在廊前看着那棵似乎快要干枯了的树。
那是朽木白哉第一次看见藤原夕纪。
她似乎并未察觉有人的到来，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树，抑或是在看着天，朽木白哉也不知道，因为他实在是无法从少女的眼里找出她所注目的焦点。
仿佛就像是世界外面的人。
“早上好，夕纪。”夜一走上前向少女打招呼，少女并未作答，只是转动了眼珠，漂亮的蓝色眸子望向了夜一和白哉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种俯瞰的视线。
是的，俯瞰。
白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用上这样一个词语来形容，但是却也觉得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仿佛这个少女确实处在与他们不同的高度。
“今天给你带来了一个有趣的小子，这是朽木白哉。”白哉还未从少女那令人看不透的眼光里反应过来，就被夜一给一下子拉到了少女面前，“虽然这家伙姓朽木没错，不过没关系，你尽管像欺负喜助欺负海燕那样欺负他就好了，我替你担着！”
夜一拍着胸脯笑着打包票，一面把白哉给推了上去。白哉一个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刚想转身大骂，夜一就已经没了踪影，院子里只剩下他和夕纪两个人。
一向自认为擅长贵族间的交际的朽木大少女突然感到一阵尴尬，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而夕纪，甚至连头都未曾扭动一下，只是又将眼珠子转了回来，继续用同样的目光看着白哉，什么话也不说。
如果不是那种她实实在在存在的感觉，朽木白哉说不定会以为这是一个被人操纵着的笨重木偶，甚至连关节的活动都已经不灵活的旧木偶。
可夕纪毕竟不是。
说到这里，白哉又要佩服夜一了。
这只猫妖确实有千百般不好，可是唯独这一点是白哉不得不赞赏的。
那就是她的魅力。
是的，夜一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魅力是无人能够匹敌的。一如夕纪这种性格的人，也依然臣服在夜一那吸引着别人的魅力之下。
从那天见了夕纪之后，白哉才知道自己其实也只是为了治疗夕纪的自闭症而被夜一强拉来的药物之一而已。在自己之前已经有另外两个试验药物，浦原喜助和志波海燕这两人了。只不过前面二者虽然有些效果，但是效果却不明显。夕纪虽然不再是只转动眼珠来对待别人，学会了怎么去利用四肢来活动活动，可是却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而作为第三种实验药物的朽木白哉的成效就让人啧啧称奇了。谁会想到一个自闭到连话都不愿意说的少女居然会扯着朽木家下任家主的辫子，嘴里还说出了“辣椒”两个字呢。
不过敢对着朽木白哉大少爷叫辣椒的，也只有这个自闭的什么也不知道的藤原夕纪了。更何况连夜一也都只是扯扯发绳而已，这位藤原夕纪却是直接扯了辫子。
以尸魂界的等级制度来看的话，这种动作的级别几乎就是太岁头上动土了。
不过当然，朽木白哉能做到的也就只有打开夕纪的嘴了。夕纪能够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还是要归功于夜一。
现在的夕纪虽然还是过于安静，但是说笑打闹，这些普通少女应该会的东西也都会了。看上去都与略微内向的少女无异，虽然有些地方还是不太一样，比如夕纪的打闹也是有人群限制的，而所谓不受限制的人也当然只有夜一浦原海燕和白哉四个人。
至少就目前看来，还是不怎么正常的。不过夜一很乐观，既然已经开口说话了，接下来当然是会一点点变好的。
于是后来，当夜一当上了队长之后，与那些老妖精们的来往愈加密切的时候，参观夕纪的队伍就从夜一的几个闺蜜变成了浩浩荡荡的队长大队伍，而‘围观藤原家的大小姐并为其进行心理辅导’也变成了百无聊赖的队长们偷懒的正当理由。
夕纪一开始也依然是不理睬那些跟随而来的大队伍，不过到了后来也慢慢开始和他们说笑打闹。
一切都在慢慢走向正轨。
夜一的朋友圈里除去还没有当上死神的朽木白哉之外唯一一个还不是队长副队长级别的浦原喜助也当上了队长，技术开发局被建立了起来。
没有人殉职，没有人死亡，生活是如此的平静。
可夕纪呢？
她只不过是个不小心掉在了世界之外的可怜人罢了。
夕纪承认她在上辈子的时候的确做过这种名为穿越的梦，可是当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实实在在处在了这个世界的时候，那种惊恐又有谁能懂？
这明明就只是一个被绘画出来的世界，可是你却被放置在了这个地方，这又让你如何去接受？
躯壳确实能够运动，身体也确实存在这个世上，可是世界外面的就是世界外面的，不存在的还是不存在，就算能够经历如同正常人一般的生活，夕纪依然无法感觉到一丝丝的存在感。
因为她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她是不存在的。
每次看见那些自己熟悉的纸人，就算他们的的确确站在自己的眼前，夕纪依然无法把这当做是活动着的生命。他们只不过是纸人罢了，就算跃然于纸上，纸人还是纸人。
就如同夕纪虽然能够轻易地杀掉自己，能够知道氧气和血液的流动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可是却永远无法感知到心脏的律动一般。
不该活着的不会活着。
而该走的也当然还是会走，没有什么能够阻拦。
夕纪匿身在草丛之中，隐藏了灵压，看着草丛外面似乎应该称之为可怕的场面。
可是她所能感到的只有激动。
平时最亲密的朋友们都被变成了怪物模样，她却连惊恐惨叫的心情都没有，反而欣赏着血肉横飞的惨烈战斗。
是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拦的。
她只不过是个看客。
夕纪兴奋地舔舐着嘴唇，连蓝染那不经意间飘忽过来的眼神都没有察觉。
她未曾感觉到过那胸腔里面心脏的跳动，亦未尝感觉到血液流动的温暖。
她只不过是个看客。
没错，光是看着就好了，何必上前去呢。没有人赋予她责任，她也没有使命，只要光是看着就好了。看着这场异变，看着百余年后的大乱，看着期间那接连不断的生死离别。
她只不过是个看客。
只是高大男人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泛着寒光的刀刃直直地指向夕纪的胸口。
“有只不听话的小虫呢。”
棕发男人如是微笑道。
夕纪不解。
为什么要看向这里呢？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不，这里什么也没有。
怎么停了，指着这空荡荡的地方在干什么呢？
在笑什么？因为发现了常人无法发现的东西而得意？
可是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别再站着了，别再笑了。
快继续啊，好戏才刚刚开始，快继续啊！
没错，好戏才刚刚开始啊。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夕纪笑了起来。
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
有谁挡在她的面前，应该是高大的人，可是夕纪看不见，鲜血迷了她的眼。
只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周围因为灵压的流动而刮起了大风，呜呼呼地吹着，在为谁的命运而感到好笑。
呜呼呼，它在说好笑吗？
好笑什么？
只看见人影飞舞，浓密到肉眼可见的灵压迸发着，偶尔闪过的寒光，是凄冷的月光照在凄冷的刀刃下的反射。
“夕纪！你快跑！”有人在喊夕纪的名字，可是夕纪哪里听得到。
她的耳朵里现在尽是铁器摩擦的声音。
而且，为什么要跑，这样的好戏放着不看，跑做什么？
不，不对，不应该啊。
不应该有这么多的血，原本不应该的啊。
这些人，原本不应该交手的啊！
夕纪惊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被惶恐所替代。
“不，不对的，不是这样的。”
终于出声的夕纪的话语让激斗中的人影停滞了下来。
“还能说话？在这种地方躲了这么久，怎么样也应该出现虚化的症状了吧。有趣的小姐，你到底是谁？”蓝染却笑了起来，挪开脚步又走向了夕纪。
浦原喜助一个瞬步挡在了夕纪跟前，身上的几道伤口是被蓝染所砍伤的。
“啊，我想起来了，是藤原家的小公主对吧，呵呵。”
“夕纪，快走！”浦原喜助转头向夕纪吼道，略有怒色。
“不对！”
不对！这里根本没有人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不一样了呢！不是应该如同想象中的那样进行下去的吗，不是应该没有自己这个存在的吗，为什么呢。
这是为什么呢！
“呵呵，算了，这次就不再和你们纠缠下去了。要，银，撤退吧！”
微笑着的男人突然收刀，拂袖而去。站在后面的大鬼道长结起了术式，高级的鬼道从手上飞了出去。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走在前面的蓝染只一声，高大的屏障树立了起来，那满载着强大灵压的鬼道立刻被阻挡在外。
两股浓烈的灵压在空中爆裂，等到爆炸过后，烟尘散去，罪魁祸首的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战场如漆黑的天空般平静。
一切都暂时平静了下来，疲累的人应该休息了。
精神崩坏的夕纪被打晕一同带了回去，经过了一晚的休息，准备离开队舍的浦原喜助依然被带去了审判厅。夜一也依然出现在了审判官的面前，带走了浦原喜助众人。
这一切，夕纪虽然没有看见，但是却都知道，也都能够看见。
临走前，夜一看着熟睡着的夕纪，踌躇良久，最后还是选择把她留下。
平子已经成为前车之鉴。当初自己也是因为对于夕纪的转变的疑惑才接近她，职业病让夜一想要探个究竟。
而现在，这个就算是和众位队长熟识之后也未曾踏出家门一步的夕纪却出现在了昨夜的战场之上，夜一不得不起疑。
或许把她留下才是对的。
朽木白哉自从夜一众人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夕纪。
夜一匆匆的离开，只留下了一张字条让白哉好好照顾夕纪。可照现在这个状况来看，白哉就算是想履行夜一的嘱咐也无法了。
后来再见到夕纪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在白哉那短命的妻子的凄清丧礼之上。
自那之后，夕纪又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她甚至进入了真央，成为了死神。现在是朽木白哉的副队长。
至于曾经发生了什么，或是转变了什么，朽木白哉也没有兴趣问。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过往的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