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国传.九战》风间人海

2、七山盟 二 夏

　　二
　　夏216年，夏统一中原其余十四国，同时征服四周的蒙单，庆番，泽越，可罗婆，延鹊等部，从此夏被尊称为天朝，亦天夏。当年则改称天夏元年。
　　蒙单地区东部多山，西部则以平原地形为主。蒙单族人世代居住在当地，东部以渔猎为主；西部则以畜牧业为主。随着中原十四国遗民的外迁和天夏国初期的民族和解政策，越来越多的中原人进入蒙单聚居。七山盟就是位于淑水河以南的蒙单族人和中原人的居住地，接近宗桓，可以说是宗桓国与蒙单的中间地带。
　　天夏79年，即夏295年，蒙单首领拓拔隆己因不满庆洲刘影的高压挣税政策，率本部叛乱。三月大败，拓拔隆己被斩，传首于京都。
　　四月初 ，阿奎那史抬都于黑梁山以三千铁骑破冀中王弩步兵八千，而后蒙单臣服，遣拓拔隆己之子拓拔原显入质于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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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簇簇的篝火在歌声中似乎更加明亮，蒙单族部落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情景出现了。一众人中，一个高大汉子走出来，向木屋旁的一位中年男子喊道：“拔野力，来跳舞啊，一起跳！”
　　一跳一跳的火光中，映出褐色的头发配着轮廓分明的脸。这个人笑笑：“季达，你们先自各乐吧！”季达几步走上前拉住那个叫做拔野力的男子，“一起跳嘛！别那么拘谨。来！”
　　拔野力拗不过只好和季达一起加入人群，笨拙地跟着伸胳巴抬腿。突然人们纷纷低语：“将军来了，抬都大人来了。”自然而然地，人们向两旁闪开一条道。
　　阿奎那史抬都慢慢走来，身后是几名家将。一脸幸福洋溢在他脸上，“怎么不跳了？哈哈哈，来！一起跳。”
　　“好欧！来呀！”......

　　拔野力和抬都两人并排坐在木屋前的一堆篝火旁，开始他们都沉默不语，抬都不时用木棍挑挑以便火着的更旺。半晌儿拔野力叹了口气，抬都扭头问：“怎么了？拔野力。”
　　“你未必象外表这么心安吧！抬都。”
　　“欧，什么？”
　　“我是说，虽然原显那孩子把虎玺交给你，你在我们族也是众望所归，可是四部的长老中塔申部明确表示反对，其余三部也是态度暧昧。我想你也知道，有人说，你为了当蒙单族首领，强逼原显......”
　　“我知道，确实毕竟族部的人当时只有季达在场。我又是后入的蒙单平族，呵呵。看来山里人和草原上的人还是有些隔阂，这不是一两天就能消除的。”
　　“这帮长老，天朝兵来了跑的比谁都快！一到正事就翻来覆去拖个没完。”
　　“嘘，拔野力，你看季达，他心里其实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原显那孩子，却好象比谁都高兴。......我们现在乱不起。”
　　“我知道。...”
　　“我真的很感激你从你们族带来了那么多的能工巧匠，要不是你们的精铁甲，我们的骑兵恐怕冲不破李仁恭的飞羽箭。”
　　这话似乎触动了拔野力的心事，沉默了一会儿，他抬头低声道： “那些能工巧匠里有很多就是天朝人。我们族原来在庆洲以冶炼铁器经营，那里的百姓对我们很友好，我们之间相互通婚，族人越来越多。只是天朝的贵族普遍仇视外族，到了冀中王刘威规定‘凡外族者须人交丁税十万钱，否则充入军丁，女子及老人则为奴’......”
　　阿奎那史抬都也沉默了一会儿，眼中的痛苦一闪而过，低声说道：“准备准备吧！蒙单族庆典过后...我们还要打仗。”
　　火光中，抬都看见跋野力吃惊地张着嘴。抬都站起身看着黑色的夜幕 ，“有些事情，”抬都叹了口气说：“并不能依我们的意愿而行......”
　　跋野力霍地起身，“你是说天朝还要......”，他一向为人沉稳，今天忍不住急了，他抓着抬都的手，力气使的很大。
　　“没有，”抬都摇着头，“刘影虚报战功，说打了胜仗，他身边那个文臣韩昆一贯会说，如今他又进爵一级，呵呵...”，说到这儿抬都清了清嗓子。
　　跋野力知道后面还有内容，没有插话，专注地盯着抬都，下意识地他伸出手烤火。
　　“可是七山盟也有派了代表去天朝，带去了贡品，...他们颇受礼遇。在政治上他们已经开始了第一步，近几日探马来报，通往七山盟的几条道都被他们封了。我们有些商队也被扣押了，这在以前他们根本没这个胆子。”
　　一段时间的沉默，跋野力在慢慢的思虑着这些新消息。抬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一会儿到我的帅帐去，其他七部的首领也都到，那个宗桓人赵强有些主意很值得听一听。”
　　... ...

　　帐外，阳光明媚，拔野力看向东北方，太阳以完全升起。跋野力深深呼了一口气，对一个亲兵叫道：“你去通知我部所有将士庆典结束后，于右营集合，下午要练兵。”他心下里不由的开始舒服，昨夜还觉得起兵突然，可如今听阿奎那史抬都讲了作战计划后，不由多了几分信心，也认为完全可行。 “那个宗桓小子，嘿！”他在心里叨咕。
　　那亲兵微笑，朗声道：“是！尊将令！”旋及转身离去。拔野力不由一怔——那士兵笑容太过从容，问身旁另一个亲兵道：“他叫什么名字？”
　　“禀将军，他叫韩勒。”
　　2
　　月光如水，即便是幽暗的林阴中，亦摸模糊糊地看清一个灰衣人，他的脸隐藏在黑袍之中，侧着身子，显是在侧耳细听。只听灰衣人道：“偏巧今夜是上弦月，夜又这么他妈的静，怎么赶到今天。”不多时，他又低声道“是，来了。”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即使是听力一般的人，仔细听也会在寂静的夜里听到细细的风声。一道黑影在林间穿梭，如一条黑练瞬间停在林中。那黑影四肢着地一蹿一蹿的奔到灰衣人面前，怎么看都象是个猴子。他抬起头，迎着月光看，那是一张人的脸。
　　“蓼！把这个交给主人。”灰衣人声音压的非常低，虽然他肯定在方圆五十步的范围内只有他们两个，他还是有那么点紧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细小的卷轴。
　　那个叫‘蓼’怪物一笑，一张细长脸白森森的显得更丑，将卷轴收好，微一点头，又如一团黑影消失在林中。夜静静的，因为接近中秋，月几乎是满月，他闭目细听，许久，他睁开了眼。

　　熟睡的哨兵被人狠拍一下，接着有个声音道：“喂，还睡那！摩柯兄弟，换岗了。”那个叫摩柯的自顾揉着肩道：“到换岗了......轻点。啊... ...”打着哈欠奔营而去了。
　　看着离去的摩柯，他心中暗自琢磨，蒙单军的作战计划都标注在地图上了，“七山之盟”得到了它就大有胜算了。微笑渐渐在他脸上浮现。
　　他，就是叫韩勒的那个亲兵。

　　一连三天的急行军，即便是以顽强著称的蒙单族战士也感到吃不消，想着士兵们因疲惫士气渐惰，跋野力心中划过一丝担忧。心下道：“怪不得以前很少有人知道此路，原来如此难走。如果事先没有防备，恐怕没有人会料到我们会在三天就到了七山盟的身后！”。 此行一共带了三千步兵。目的就是控制淑水河流域，封锁七山盟的水路运输，让七山盟的后勤接济不上。
　　看着扑在桌上的地图，跋野力开始盘算。
　　七山盟是呈半弧型的连绵山脉，有七坐比较明显的主峰，不过都不太高。它们把半弧内一片沃野与宗桓和蒙州隔离开。淑水河是唯一通往宗桓的河，她河面宽，水流平稳，所以叫淑水。这附近有个小的城镇叫落津镇，是港口镇，有东西两个渡口，原本是商人们的聚居地，不到十年的时间发展成为如今的地步。算是七山盟通往宗桓的枢纽。
　　全军扎营完毕，要在半夜里渡河。如果今夜能顺利渡河，那就顺利地迂回到七山盟的背后，想到这儿，跋野力不禁摸了摸胸前的月牙状宝石。
　　一个事长官来到跋野力面前，道：“跋野力将军，所用木筏皆以准备完毕。”跋野力微一点头，告诉那事官：“让全军将士待命，听到命令立刻渡河。”
　　却见那事长官未走，跋野力问：“有什么事？”那事长官踌躇道：“跋野力将军，探马有事禀报。”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年轻男子进入，看他年纪不大，脸上却依稀有风霜之色，且面色焦急，忙问：“如何？”
　　那哨兵低声道：“前山两侧不时有飞鸟惊起，应是有伏兵。而且，落津口两侧栈道车辙密集，飞鸟常落于路上，显示近期多有运粮车经过。”
　　“而且，路上还发现了这些粉末。”随即递过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些黑色粉末，凑近低声道：“将军，是撒出来的硫磺，敌人恐怕有火器。”
　　跋野力心头微微一惊，迅疾下令道：“全军待命!”

　　半夜时分，营中士兵来报，淑水河对岸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火光。跋野力出帐后见对面山上到处荧光点点，似乎漫山遍野都是伏兵，自语道：“今夜未渡河，算是逃过一劫。”
　　随即对身后那两名副将问：“是抬都将军推荐你们来的是吧！都叫什么名字。”
　　一位个子稍高的答道：“我叫萧思允，他叫赵强。”
　　跋野力转身笑道：“哦，你是夏国人？”，那高个子显是快人快语，接道：“我是夏国人，他是宗桓人。”那叫赵强的微一点头。
　　跋野力也对赵强略一点头，看看对岸的火光他问道：“目前我军兵力只有三千，你们看今夜我们是否渡河？”
　　萧思允道：“属下认为，七山盟虽然有所准备，而且料定我军必定渡河，准备在岸边伏击我们，但我军二百里山路急行，所行之速度也让对方应对仓促。山中不断有飞鸟惊起，定是敌军刚刚发现我们，赶时间布置，且军纪不严所至。另外，哨兵发现栈道上车辙混乱。甚至有谷物和药粉撒出，可见敌军也是仓促应对。两强相逢勇者胜，时机恐怕稍纵即逝。”
　　跋野力微一点头，道：“不错！”随即倒上一杯酒，对萧思允道：“这杯酒你先喝了！”
　　那萧思允接过酒喝了，跋野力又道：“这个酒杯是我常用的金杯，今天就送给你了。你们先回营。”
　　萧思允立即道：“谢将军。末将告辞。”赵强却站在原地没动，跋野力一怔道：“哦，你也有份儿，哈哈，是我的过失。”扭头对身旁的亲兵道：“去取一杯酒来，给这位将军。”
　　却见赵强道：“末将不走是将军尚未问我。”
　　跋野力不解，忙问：“有何见解？”
　　赵强正色道：“将军可知七山盟的别称？”
　　跋野力全族一直靠近蒙庆边界，对七山盟是不太了解。只得老实道：“这个，我没听说。”
　　......

　　跋野力不由陷入沉思：抬都四月初击败冀中王和李仁恭部，中旬即遣使通好七山盟，允之行低税赋，承认私人开矿。七山盟中有四盟主对使者热情接待，回赠厚礼，可其余三盟主则是态度冷淡。其中由以方群益集团，倨傲无礼。
　　抬都声言，七山盟上下不一，经战必溃。我部急行军到此，一方面是切断七山盟后方供给；另一方面主要是怕七山盟的能工巧匠及流民沿淑水河逃致宗桓，而致得‘七山’而不得其人，那我军空有伤亡杀戮，流血且失众望，实是得不偿失。
　　可是抬都未言，他的地位还未得到长老会的承认，一旦时间拖久压力也会变大，久战于彼于计都是不利啊。
　　跋野力向对岸望去，只见星星点点的火光较初时少了许多，他在内心衡量冒这个险值不值得，然后他狠狠一拳打在木桌上。他叫来事长官，下令三千步兵营准备秘密渡河。

　　三千步兵共六个连，分别是六位偏将带领，再加上两位副将大家一起商议后决定，第6连驻守原地为预备军；3连，4连，5连则佯攻左面渡口，半个时辰后精锐的1连，2连将要强攻右面渡口。
　　“还有什么意见要提吗？”跋野力向椅子上一靠，慢悠悠地问。众人摇摇头。
　　“那好！”跋野力应道，随即取了八坛子酒放在桌上，这酒先在这里温着，等我们到了对岸再喝！”
　　“是，尊将令！”
　　他挥挥手，闭目坐回帅椅，“现商量现打，太仓促了吧？”他问自己，“恐怕要写到以后的战史里，作为不应冒进的教训。”他对自己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