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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嫁 ...

  •   一

      春盛的三月末,土方十四郎正思忖著又到了讓人頭疼的日子。不知道今年會在賞桜的時候和萬事屋糾纏不清,還是被抖s小鬼暗殺呢?
      話是這麼說,就算不是在賞桜的時候,生活也是平淡地在「和萬事屋糾纏」以及「被抖s暗殺」中度過的。衹是——
      那孩子近日裡,卻是漸漸安靜下來,嘴上還是不饒人,卻不曾隨隨便便地實行光明正大的「暗殺」計畫了。
      ——怎麼了?
      他也不會去深想,關於別人的想法他從來衹考慮到渿L輒止。深究這些事近藤也是做不來的,可能就是s星人來得擅長。
      ——但也不是壞事。
      原本總是苦惱的巡視也開始能順利地進行,不再有各種爆炸虐待械鬥火拼。有時他真的懷疑沒有那個小鬼,說不定他的人生真的可以一帆風順平步青雲。

      熱鬧的人潮中他家孩子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專心對付著手裡一串奶黃色沾著糖粉的團子。
      咦,抖s星人也會吃這個嗎?不知不覺地被萬事屋衕化為糖分控了嗎?
      「阿——阿嚏!」
      孩子被甜得發膩的喉間微微沁出不適,細碎的咳嗽聲中他看見了萬事屋的帶著主角光環的廢柴三人組。「哎,是哪家的小姐想起了阿銀我啊……」真是冤家路窄,他撇了撇嘴角。
      「咦咦咦,青光眼和総一郎君啊,稅金小偷們又出來無故逮捕良民了嗎?這個時節了,還是要和無辜純潔的民眾搶一席地看櫻花?這個國家已經沒救了啊!這部動画已經沒救了!大家趕緊換臺吧!再往下看都不會再有什麽了!」摳鼻。
      「你純粹是沉浸在自己的怨念中了吧!」是一副眼睛在說話。(「喂怎麼又衹有眼鏡了?!作為主角難得出一次場爲什麽又衹剩眼鏡了啊?!」)
      「混蛋小鬼和大叔不許和我們搶位子阿魯!江戶公園的神木下是我們萬事屋的地盤阿魯!」
      「誰在跟你們搶位子啊!我們真選組可是已經在那看了五年的櫻花!那裡是真選組的地方!……還有誰是大叔啊!!」
      「就是你阿魯。」
      「……混蛋!是大叔個鬼啊!你看看你身邊這個意誌消沉的廢柴才是大叔!」
      「阿銀我是大叔?喂多串君那你就該是大姨媽了吧!」
      「你才大姨媽!」

      ——就是這樣。
      一見麵就是無聊的爭吵。他和萬事屋的老闆互相吹鬍子瞪眼對罵了半晌,才又擺出一張臭臉,「切,無聊。懶得跟你多說半個字。」
      別過臉去翻白眼,直到聽到中國姑娘說,咦,死小鬼不見了。他又勉強再把臉轉過一些,才發現他家孩子早就沒了蹤影。
      ——去了哪裡?
      他不由擔心。倒不是擔心小鬼本身,而是擔心小鬼S mode on擾得整個江戶不得安寧。
      ……更何況……
      「混蛋!!!又該死的翹班!!」

      沖田総悟在土方和老闆吵到第十句的時候果斷轉身走了。
      「媳婦?!你才是媳婦!你渾身上下都是當媳婦的氣息!還是鬼嫁一樣的媳婦!」
      他記得最後聽到的一句怒吼,還是一如往常沒有營養。他原也會和中國姑娘頂上幾句,漸漸地,都懈怠開口。
      最後連聽都不屑,然後就衹能獨自離開。
      ——什麽?火箭筒?菊一宗?
      ——有些事,火箭筒和菊一宗都已經斬不斷了。可能就像旦那和土方混蛋——
      他漫步走在大街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想。喉間奶油團子的甜膩好像慢慢變了味道,他的臉上染上一絲悲戚,晃晃腦袋又找不到了。
      他摸了摸鼻子,一閃不見了身影。

      土方副長變得很忙,因為近日屯所裡流感病毒彌漫,就連一番隊長都病假不出。近藤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揪著土方的袖子說十四啊我也是不得已才把那麼多事務交給你,就算這樣我還是覺得自己真不是個人!我會在賞桜那天康複來曏你賠罪的!
      土方一臉不耐地說這不算賠罪吧!猩猩局長你本來就不是個人吧!不要把鼻涕抹我袖子上啊混蛋!心裡卻衹想著這次連抖s都倒下了還真不是簡單的流感。腳步又不由自主移到某人的門前,鬼使神差地進了房間。
      小孩正窩在被褥裡,背對著他,也不知睡沒睡著。他留意了一下,察覺小孩的呼吸有些亂,便下意識走近去看,步子邁到半路上,就聽到孩子一曏平淡而無起伏的聲調。
      「土方混蛋嗎偷偷進人家房間偷窺別人嗎真是讓人恥辱的癖好真選組的污穢啊你已經不配當副長了趕緊把執照交出來吧我放你一條生路要麼乖乖把命交出來否則真是天理難容我的火箭筒都不會選擇放過你。」
      「……你說話能帶上標點嗎?」

      話是這麼說,孩子還是乖乖躺著,也不轉過身,更別說什麽火箭筒,衹是吸了吸鼻子,土方看見他的肩抽動了一下,又沒了動靜。
      房間裡一股子葯香,分外熟悉,讓土方不禁要想起已經屬於曾經的那個女人。刻意不去想她的名字和相貌,衹想起她身上縈繞的那般葯香,卻又見到孩子栗色的髮,好熟悉。
      他很偶爾很偶爾的時候,也是會懷念那個女人……人已去了,仿佛刨根問底是一種羞辱,但此刻他卻急切地想找到冥冥中什麽問題的答案一般,総悟,他叫道。
      嗯?孩子聲音悶悶的,讓他滿心的無端的憂慮,奇怪,他想。太不像自己了。
      不,沒——沒什麼。他說。

      ——第二次了啊,土方。

      二

      一晃四月中旬,櫻花開得最盛而由盛轉衰。落英最美。粉色花瓣顏色已極湥??跞绨祝?车锰炜账{得放肆。
      土方仰頭喝酒。純釀,味道清洌,稍衝,不宜驢飲。
      近藤當真在賞桜前一天感冒痊愈了,讓土方一度懷疑是裝病。抖s這次病卻拖得很久,進一步論證了平日不生病的人一生起病來總是一發不可收拾。小孩精神還有些萎靡,獨獨在嘲諷土方的時候還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樣子。萬事屋三人出現的時候土方正在尋思著怎麼回敬他家孩子一句,一看到那頭亂糟糟的銀髮就覺得心情異常差。
      ——你才鬼嫁啊混蛋。
      総悟衹聽見土方鐵青著臉罵了一句,楞了半晌才明白是針對萬事屋的老闆。
      「土方桑,是你家的媳婦嗎?」他似笑非笑地問。
      「——啊?啊啊?」
      「果然其實不是吧。」
      土方也是半晌沒反應過來他是說誰,卻衹見抖S小鬼懶懶地抬起手,竟掏出個喇叭。
      「旦那,你媳婦在這呢,十四他已經承認是萬事屋的人了趕緊帶走吧不要再害羞了他以後再不回真選組了晚上你們可以方便辦事——唔——」
      銀時和方圓五百米的人都循聲看過來。

      彼時,櫻花開得正好,風也柔和,輕輕地帶下幾瓣雪白。土方正捂著小鬼的嘴,小鬼斜著眼瞅著老闆。銀時站到坐在餐毯上的兩人身前,髮色被四月陽光照得發亮,一身一成不變又合身的衣,洞爺湖歪歪地配在腰間。錶情倒是分在好看,在某抖s眼中。
      「多串君喲,雖然我知道你早就傾心於我,嗯——阿銀我也不是苛刻的人,勉為其難地帶你回家給阿銀我燒飯請吃巴菲交房租買JUMP吧媳婦。」
      眾人皆驚,連中國女孩和眼睛男都驚恐地「欸?!」了聲。
      估計土方十四郎是氣糊塗了,噎了半天衹說出一句,「老子衹買Magazine啊混蛋!」

      啊,大概就是這樣了吧。沖田総悟他又懶洋洋歪過身去,剛剛被某人壓得生疼的下顎仿佛帶動了哪根神經,喉間一突一突地在疼,鼻子又不停吸起鼻涕。他半闔起眼看曏天空,蔚藍的蒼穹像在宣告說,春天早就來了呀——閑逸的天邊雲彩,那種白色,亮得刺眼,慢慢變過色調來。
      不遠處,土方十四郎一臉彆扭地坐在某暗黑三人組間,和旦那吵架治氣,一麵朝把他轟曏萬事屋的隊員們做威脅錶情,哎呀。臉色越來越黑了。
      ——「副長您終於找到了歸宿啊請你就給老闆燒飯請吃巴菲交房租買Magazine吧老闆娘!TAT」
      ——大概——就是這樣了吧。沖田総悟想著,不自意間乾笑了一聲。心情大好,土方混蛋滾了,副長該是我了。他手往旁一伸,把奶白色小酒杯拿過來,一飲而盡。
      純釀鬼嫁。入口清淡,入胃燎燒。
      他想起他滿十八歲那天,他和土方兩個人翹班去歌舞町喝酒,一杯又一杯,喝到最初的興緻闌珊,半醉不醉地趴在吧台。他想起土方十四郎在紛呈絢爛的燈光下閃著眼睛,顰著眉頭,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說什麼就說吧,沖田総悟嗤笑著說。
      他喝下一杯又一杯,仿佛有什麼愁思似的。愁思……
      愁思滿怀,千杯不醉呵。
      灼熱的酒液沿食道一路燒遍全身,嗯,景是美的,心情是好的。多喝兩杯能怎麼樣呢?這樣的身體,受不住不成?陶瓷製的舊酒器,小巧可愛,但是不夠。難道非得用嗎?滾燙視線裏的流雲……是暗了些嗎?幻覺嗎?……有些話……也不是非聽不可……
      何況,並不應是,想聽到的那幾句。他兩指捏起酒瓶頸,一撇嘴一仰頭就灌了下去。
      近藤正粘著新八追問阿妙的去曏,一臉死不罷休的氣勢;山崎又和路人甲乙丙開始討論羽毛球的終極奧義所在,說著說著就揮起拍來;中國姑娘往嘴裡塞著真選組的吃物,不知道是不是胃裡真有個「三千世界」,或者衹是破了個洞;旦那睜著死魚眼打著呵欠,時不時也把手伸到真選組的食盒……
      他確是沒看到那個名喚土方十四郎的男人正深鎖著眉,時不時看他。確是沒看到,沒有。又是錯覺嗎?空氣的溫度降下去,身體的溫度又竄得很高,從臉頰到指尖,於是在觸到印著「鬼嫁」的酒瓶,幾乎要忍不住打寒顫。
      春日氣息慢慢薄了。清明的天幕摻雜灰色,渾濁堆在天際一線,又積成厚厚一層,像是在蔓延過來。
      老闆正咬著紅豆餅乾對著土方冷嘲熱諷,忽然抬頭看了看,「咦,要下雨了嗎?」
      土方聞聲也望去,衹見浮雲蔽日。他又見銀時的手掌在眼前揮了揮,曏旁邊指了指。

      土方不知道他該說什麽,就算知道,也覺得不得說。很長一段時間,不清楚哪天開始,有些玩笑和話語,已經隨著歲月一起,隨著那個孩子漸漸長成一個好像吵吵鬧鬧,實則陰鬱寡言的男人,再也說不得了。孩子成人那天的糜爛燈光下,他也是就這樣緘口,把一些話埋到了心裡。不到時候,不能說。
      自己早不能叫他孩子了,其實。每次,那個臉上總是沒多少錶情的人,心裡盤算的卻比誰都多。不,這個隊員可能有問題;我跟你說,這戰術不行,一有變故全盤皆輸;這種型號,能打死幾個人啊?;土方副長現在其實在想晚飯要吃狗糧還是狗糧炒飯——放棄吧土方,狗糧炒飯和狗糧有什麼區別?

      然而在漸漸陰沉的天幕下土方看到他,緋紅的麵頰,淩亂的短髮,像是醉了,眼神卻又像是清明。他低頭撫茶色玻璃的酒瓶,揚首就是大口的吞咽。透明純色液體,美釀鬼嫁,醉世亂心。
      猛的一個哆嗦,沖田総悟失手摔了酒瓶,捂著胸口,爆發出不可抑的咳嗽,一聲聲,竟是急而又急,枯而又枯。
      他也就本能急急地站起身,心臟像被揪起,狂亂地跳動起來。不,這聲音——不會的——

      就是在這時候,視線突然慘白,衹一瞬。轟隆的雷聲在耳邊炸響。
      大雨傾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鬼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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