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倾城》施九九

3、饶是无情也动人1

　　靖文三十年，北方边境传来急报，北方少数民族粟族挥师南下，连日来攻克大边，汤城两座城池。文帝苏炎背脊直挺，注视跪在宝殿下的众多臣子，以及早已成年身居要职的儿子们，他在心里无声的叹来了口气。时间过去很久，有些胆小的臣子鼻梁上早已沁出了汗珠，苏炎才开口，"谁愿意领兵出战？”
　　大殿里一片静默，大将军上官励上前一步，从大殿们前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射这身上的盔甲，每当这种时刻，大将军上官励都是神一般的存在。虽然已经年近五十，却凭借多年来辉煌的战绩在朝中的地位一日更比一日强。此刻，这个男人说，臣愿意领兵出战。
　　其余大臣们好似松了一口气，只有七皇子苏珩冷冷出声，“皇上，儿臣愿意出战，上官将军虽然战绩卓越，但毕竟年事已高，况且不过是一小小的粟族，何需将军亲自出战。望皇上批准。”
　　“众爱卿以为如何？”
　　“微臣认为七皇子所言甚是。”礼部尚书林大人开口，部分官员点头称是。
　　“微臣认为七皇子年纪尚轻，而大将军领兵有方，从未败给任何人，此次大边，汤城这两座城池已经失去，再不能失一城。望皇上同意将军出战。”苏珩目光变得更加深沉，望了一眼说话那人，是四皇子母家的大臣。
　　此后大臣们各抒己见，大殿里争得不可开交，最后决定明日再议。
　　苏珩自下朝后一直等在皇上的寝宫外，到用膳时间值班太监花满月才传皇上旨意让他进去，苏珩缓缓走进寝宫，见皇上正在凝神下棋，眉眼顿时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听花满月说你等很久了。”皇上吩咐太监把棋撤掉，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茶。
　　“儿臣想请父皇同意儿臣带兵出战。”
　　“珩儿，你确实大了。如今上官励已经掌握京师四成兵力，他的威望之高是我们所不能想象的，若此次他打赢了，京师五成甚至更多兵力都将掌握在他的手里。不论他有没有异心，作为一个君王，必须懂得如何制衡大臣们的权力。珩儿，朕只问你一句，你有把握赢吗？”苏珩内心一片清明，他知道，他赌赢了，君王的信任，永远只有那么多。
　　“儿臣定不负使命。”
　　“恩，下去吧。明日我会让花满月宣旨让你出战。”皇上挥了挥手，看着苏珩离开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而这个消息早已传到上官莞的耳里，她望了望父亲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莞儿，你与七皇子一起长大，他可有想得天下之心？”
　　上官莞突然不知如何回答，这天下，是他从小便势必要得之物，所以一直隐忍至今。可如今，他与皇上的关系渐缓，他与她之间的分离，他依然还是当初的那个少年吗？
　　“父亲，那你可有让他得皇位之心？”上官莞不动声色接过佣人递上的书信，言语平淡却字字斟酌的反问。
　　“莞儿啊，我们上官家素来不参与皇子之间的战争，成王败寇，这是一个家族的命运。父亲必须步步为营，但若是七皇子要夺取这皇位，他所付出的代价可能比生命还要重，可若是四皇子就不一样了，他母家人在朝身居要职之多，加上皇上对他母妃安贵妃多年如一日的宠爱，你觉得这皇位谁将会得？”
　　上官莞轻笑了一声，抚了抚手腕上的玉镯。半响，朱唇轻启，“那父亲不妨告诉莞儿前日四皇子母家的舅舅安启林安大人深夜拜访不知所谓何事？”
　　上官励眼神有点迷离，眼前青衣长裙，一席黑发的芊芊少女，他唯一的女儿，已长大成人，竟会揣度他的心思了。
　　“你猜得没错，此次粟族的事我早已接到消息，安大人自是知道。他要我出战，七皇子近来与皇上关系越来越近，加之四皇子正忙着处理西南饥民暴动一事，举朝上下，能出战的只有我和七皇子两人。论经历，七皇子是不足，可他从小在我们家长大，他的兵法都是我亲自教的，我自是明白这一战他应该凯旋。莞儿，说句实话，七皇子心机过于深，手段也太凌厉，不是皇上的人选啊！”
　　“若莞儿希望父亲顾念七皇子小时候与女儿的情谊帮助他呢？”这句话语气没什么不妥，可像是一种试探。气氛骤然冷了下来，上官励只是看来一眼上官莞便准备抬脚出门，却听上官莞说，“刚才收到宫中探子的信件，九皇子请求皇上赐婚。”
　　上官励只觉怒气一下冲上头，说了两个字，“他敢！”而后拂袖离去。
　　上官莞怔怔的盯着门前的那盆君子兰良久，白皙的手指紧紧捏着刚才的信件。
　　那信件写着，九皇子求婚，上官将军之女上官莞。
　　文帝膝下多位公主，皇子只有寥寥几位。其中四皇子苏祉才能过人，其德行更是有历代君王之风。七皇子幼年丧母，一直有大将军上官励自己教其兵法骑术，十四岁时便跟随上官励出战，武艺自是不在话下，又因长公主碧落的喜爱，诗歌曲赋也有宫中数一数二的师傅教导，可谓文武双全。三皇子中只九皇子不学无术，整日在京师最大的妓院畅春楼饮酒作乐。据说皇帝五十大寿之时，这位九皇子正与西亚进贡的美人在后花园里行鱼水之欢，被皇帝和大臣遇上，皇帝当场甩了九皇子一个耳光，随行大臣跪倒一地，若不是太后赶到，九皇子怕是命丧当场了。
　　可想而知上官励是有多不喜欢这个皇子了，上官励一生规矩，最讨厌的便是沉迷于风花雪月的男子，这次九皇子请求皇上赐婚，皇帝若答应，这对君臣之间便有平添了几条河流，汹涌澎湃，势如破竹。要说上官莞一个大家闺秀，又不是皇家小姐，应该与皇子们并无接触，可她从小便跟着上官励出入军营，四皇子倒有几分交情，九皇子为人做事轻挑，最不讨人喜欢，平日里她经常给他气受，关系实在恶劣。小时候皇帝开玩笑说把莞丫头赐给他做妃子，九皇子还当场吓哭了，这会，怎么自己去求皇上了？上官莞疑虑更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