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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神隐的少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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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禁地
呐呐,山上有什么?我可以到山上去么?
不可以,不可以到山上去哟,因为山上住着妖怪。
照顾我的人总是这么说,他们让我住在黑暗的红色房子里。
送给我艳丽的油伞与漂亮的白鹤,
然后向我祈祷雨水、百谷、福气。
可是我却好寂寞。
夏夜的祭典,带着狐狸面具的少女,
却说,才不是呢,山上住着孤独的神大人。
呐呐,真的么?
狐狸少女说,才不会骗你呢,跟我到山里吧。
也好,反正我已厌倦了没有止尽的祈愿,
我走出红色的房子,鲜红的房梁瞬间枯萎。
呐呐,身穿绿袍的少年,你为何头顶长着闪亮的银角?你是妖怪么?
我问,他却哭泣起来。
他说,我的知己,妹妹,深爱之人啊,
千百年来,我一直在等候你的归来。
即使契约夺去你的记忆,也不能夺去你对这座山的喜爱。
啊啊,我想起来了,
青斑与蓝纹,我们是白龙之神,我与你共同守护此地。
积雪化作清泉,枯枝抽出新芽,
死去的风再次流动,隆冬的山峰渐渐解封。
我长出尖角与银鳞,我听见山中万物雀跃的笑声,
他们说,
欢迎回来,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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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来了,总在月圆之夜。整个世界都被它的鳞片摩擦声填满,就像是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噬咬猛犸的骨头。
禁地的大门紧闭,只有一扇书本大小的窗,开在冰冷的铁门上。月光透进石室,映照出绮丽谭苍白的脸色。
束缚着她的锁链被解开,身上的冰块也渐渐融化。绮丽谭皱了皱眉,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勾玉在眼睛上快速转动,向外张望着。
她瑟瑟发抖,不是因为惊恐,而是满怀期待。黑铁颜色的鳞片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那些鳞片有规律地张开合拢,张开的时候它们刮擦着走廊的墙和顶,坚硬的石头化作粉末飘零。
它游过走廊,仿佛黑色的顿河,鳞角峥嵘。
“刹那。”声音里有笑意,虽然清冷,仍是那轻轻软软的甜。
嵌入铁门中的禁止符咒分成两半,没有妖力的介入,它好像自己解开了强大的结界。“啪嗒”一声,绮丽谭伸出手去,铁门无声地打开。
绮丽谭知道这是它做的,它听见了绮丽谭的声音,也只有它听得见。它没有等绮丽谭,自顾自地游走了。寒冷的风在蛛网般的走廊里流动,就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幽灵。绮丽谭穿着华丽又繁重的十二单衣,却又不觉得麻烦。她提着深衣的下摆,赤着脚漫步渡下冰冷的水磨石廊阶,行动处便如微风涟漪,芊芊盈盈。
她不喜欢那个石室,心底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再说:“快跑啊,快跑啊,我亲爱的小公主!”
即使这是魔鬼的呼唤,但为了自由的呼吸,她宁可去寻找答案。
月光穿窗,静静地照在她身上。等她拖着沉重的单衣有些累了,忽然觉得有些孤单。她独自一人站在廊下,轻风一吹,那些枳和色的灯笼便摇摇曳曳,灯影慌乱一片,清透的像水光泛波。
这里就像是童话里睡美人的城堡,一切活的东西都睡着了。
只有她和它,那条黑色的龙。
她摸着墙壁向寒风来处走,走廊尽头的一汪月光水一般荡漾。她拂开紫藤花条,黑色的龙盘踞在廊角尽头的上空,眺望着这个小镇的漫漫夜色,发出无声地咆哮,吐出空虚的幽蓝色气息。
她没有任何畏惧,走到廊角处坐下,和它一起远眺,目光穿越整个妖人省,
风吹过她修长的衣摆,她晃悠着细瘦的小腿:“我想回家,或者死去。”
黑龙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呼吸着天地间至寒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