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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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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基准而选择了自己?
MAKA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望见天空悠然的浮云时不经意地这么想起,浮云的白色掠过翡翠绿的瞳孔,然后又顺着风向慢慢移动。
窗外的枝桠抽出一片盛大的绿色,与夏日有些刺目的阳光交相辉映,漏下的斑驳光点在病房纯白的被单上不住跳跃,此起彼伏的蝉鸣在此时却被严严实实地隔离在了窗外,耳边只能听到室内空调运作时细微的换气声。
分明只是初夏,却以一股无可遏止的势头让人们清晰地感到这个夏天的来临,轻轻感叹道“又是一个炎热无比的夏天啊”然后试想起这个恒古不变的规律从自己无法想象远古一直延伸不可预知的未来突然有种莫名的触动一闪而过。
闻不到窗外被强烈的阳光炙烤过的夏日独有的空气,病房里一年四季都是消毒药水味道浓重的常温,但依旧能透过窗户间接感受到夏天的气息。
依循着常理,这样的时节其实本不应该待在病房,而是该在百般无聊的课堂上,作为一个认真的优等生,即使被初夏午后的睡意侵袭得头脑昏昏沉沉,也会尽最大努力支起疲惫的眼皮做好笔记。
然后提醒一下一旁昏昏欲睡的SOUL,喂,好好听课。
接着毫无悬念地自己的青梅竹马揉揉眼睛嘟囔出一句“好吵啊”换一个姿势继续打瞌睡。
一日一日重复着这样一成不变的舒缓节奏。
――那么为什么被死神选择的人会是自己?
至少MAKA一直都认为自己绝非那种会安然处之地迎接死神到来的人。
倘若有哪天,死神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自己一定毫不退让地、顽固到底地守护住自己的生命,给死神点颜色看看。
所以当那个自称是死神的少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一时间血充大脑,狠狠地抓过病床旁柜子上一部厚厚的辞典不顾前后地砸了过去。
――磅。
精准无比,并且掷地有声。
“喂!!!我说你啊!!好歹我也是死神啊!!居然拿辞典砸过来!!这对待神该是这种态度吗!?你小时候没有好好地学过怎么对待神吗!?喂!别人在说话的时候不要躲在被窝里不出来,给我好好听啊这才是基本礼仪吧!!”
心心念念着这不过是药物作用产生的幻觉,但要掀开自己掩住的被单的力气却不得小窥,无奈地从被窝里起来,看见那个自称死神的少年大为恼火地叨叨念念着似乎要开始“什么是基本礼仪”的长篇大论。
一边心想着“这是哪门子又啰嗦又耍宝的死神”一边慢慢地消化从几分钟以前开始发生的状况――自己的病房门突然被打开,纳闷着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探病,却意外地出现了一张不曾存在过自己记忆中的脸。
黑色的正装配上白色的衬衫搭配得格外醒目,柔软的头发呈现出一丝不苟的暗黑色却在刘海半边形成三条突兀的白线,以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显得过分白皙的皮肤,端正的脸上是一双没有感情波动的金色瞳孔――总而言之,或许他现在马上改口自称是当红偶像在录制电视台恶趣味的整人节目,自己马上就可以点头认可也说不定。
“……电视…节目吗?”或者说,以上得出的结论才更符合逻辑才对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少年微微皱眉,“什么是基本礼仪”的长篇大论嘎然而止。
“……所以说…现在是在录节目吧……”慢慢地顺着自己的思维没有没脑地解释下去,“摄像机在门外吗?”
“不是录电视节目啊!所以不是都说了吗我是死神啊就是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掌管死亡的神啊!!!”听到自己的发言顿时抱头抓狂,但与其激动无比态度相对的,MAKA却有些心不在焉地好奇起眼前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在抓狂和冷静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下瞬间转换,换句话说,若说不是偶像的话,难不成是搞笑艺人?
但若是搞笑艺人的话,还真是有点对不起这美少年的皮相啊……
事务所是哪里?吉本?青木?
“……你给我听好了、”清了清自己的喉咙打断了MAKA散漫的联想,黑发的少年再次调整到了冷静无比的态度,清亮的声线不带丝毫感情,“从今天开始计算,你只剩下90天的生命。
“诶…?”
剔透得相当好看的金色眸子望着自己时依旧波澜不惊:“而我是来引渡你去往死后世界的死神。”
――死神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基准而选择了自己?
MAKA独自在医院的病床上发呆时常常会回想起来的事。
双亲离婚之后独自抚养自己的父亲,虽然对在女性间游走取乐显得乐此不彼惹自己生气但也不失为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
青梅竹马的SOUL是继父亲之后自己最重要的人,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恋心至今仍未向他传达。
温柔的亲友椿,总是微笑着听自己抱怨爸爸又出去和女人鬼混或者SOUL这个大笨蛋一点都不明白少女心。
热闹的LIZ、PATTY姐妹虽然总是抱着半是好玩的心态怂恿说那么干脆向SOUL表白不是好了么,自己却一直没能鼓起告白的勇气。
倘若自己这次住院是通往最后的离别的话,倘若有一天自己从他们身边消失的话……
然而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一定会在数秒之后被自己干笑“这还真是想多了呢”给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没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然而那个死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没心没肺地宣告自己的寿命只到这个夏天结束,没有留下任何可得让步的余地。
“……给我,”用尽自己最大的力道和勇气,狠狠地瞪着眼前的死神,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字字清晰得吓人,“从这个病房里出去,再也不要进来。”
满目努力地噙住泪水,拼命地不让它在死神面前掉下来,仿佛一旦泪水掉下来的话自己就全盘皆输一般。
满心的愤怒,满心的恐惧。
MAKA心想没有人能对死亡无所畏惧。
因为没有什么能比活下去更重要。
MAKA曾经几次见到过生命消逝的瞬间,回家的坂道旁生长着的不知名的野花的凋谢,曾经饲养过的猫一去不复返地独自默默死去,年长的祖父母的临终。
无论自己流下再多眼泪哭哑了嗓子都无法再传达给对方,那种冷酷得不可方物的断然离别。
――“所以给我出去!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从病房的窗口望去能看见夏日天气极好时湛蓝得几乎有些失真的天空,飞机拖出的一条常常的飞行机运笔直得把天空一分为二,虽然因为室内甚好的隔音效使得非机经过时的发动机的声音被过滤得一干二净却依稀可以用云的痕迹来证明它曾经的存在。
“哦,MAKA,今天感觉怎么样?”从门外听到“啪”“啪”的拖鞋略显慵懒的声音,下一刻不出所料地看见晃自己的主治医生晃悠着进来。
“斯坦因医生,不是都说了病房里禁烟的么。”一日既往地把这句话当作对他的健康状况汇报。
“哈哈……看来今天精神还不错……”并不在意MAKA关于禁烟的提醒,依然一路发出拖鞋的“吱嘎”声叼着烟走到了MAKA的病床前。
“嘛~继续努力吧,”悠悠地地吐了一口烟,说实话MAKA并不讨厌斯坦因医生吸烟也不排斥他吊儿郎当的态度,“嘛~MAKA一直都很努力,先天性心脏病还真是辛苦你了……”
“嗯……”有些少见地有些怯弱点了点头,思维与眼前的现实分离开始模模糊糊地沿着另一个方向散开。
MAKA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得知自己的生命只剩下最后的90天,那么自己将该怎样来面对。
或许会被人笑过于乐观,但即使从小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在医院度过,自己总还是坚信能够活很久,久到现在的自己还无法计数。
“斯坦因医生……”
“嗯~?怎么了?”
轻声喊住了自己的主治医生,却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样表达,一时间空气中的声音有种停摆的错觉。
“斯坦因医生……相信有死神的存在吗?”
抑或在内心的某个地方,早已计算到死神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自己之所以那么顽固地认为生命对自己来说还是一片巨大的未知,认为自己与普通人无异,或许全部都是自己自欺欺人的伪装罢了――以为自己这么相信着就会变成真实。
“相信啊,”轻描淡写地吐了口烟,依旧是不急不慢的口吻,一字一句MAKA都听得一清二楚。
“死神现身于在人们面前追求死亡。”
从小开始MAKA便会在脑中不断描绘死神的样子,个个面目狰狞并且冷酷无情,近似贪婪地猎取人类的生命。
青梅竹马的SOUL经常会嘲笑自己,世上哪来的死神啊,那只是人类把对死亡的恐惧实体化的描绘罢了。
然后稍作思考之后补充道,其实真有死神存在的话也不错啊,非常地COOL。
――一点都不COOL。
入夜之后夏日的热浪也不见退去的迹象,虽然一直呆在室内的MAKA无法亲身感受,但从路过的几个护士小声地交换着“今天好热啊”“嗯,连晚上都没有凉下来”的对话中得到这样的信息。
“今天这么热,爸爸也好、SOUL也好椿也好LIZ、PATTY她们也好……不会过来了吧……”一个人有些慵懒地躺在病床上喃喃自语,从今天见到死神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自己居然连眼泪都掉不出来。
――为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谁都不在身边。
MAKA从来没埋怨过因为工作繁忙而很少能抽出时间来看自己的爸爸,至少从小开始MAKA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再长大一些甚至连爸爸的饮食起居也是自己的打理范围,父母离婚之后独自抚养自己的爸爸并不容易,所以自己也尽可能地减轻爸爸的负担,也甚少像同年龄的少女一样向父亲撒娇。
说实话MAKA并未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辛苦,反而认为一直照顾父亲的日常起居让自己能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虽然青梅竹马的SOUL总是说自己这种想法实在过于较真,说偶尔也要放松一下享受人生才对啊。
然而怎样才算是享受人生?
MAKA一直认为,即使没有好好地慰劳自己破天荒地来个诸如SOUL一直憧憬的环球旅行,能和自己最重要的人在一起,在自己开心的时候跟他们一起分享,在自己悲伤的时候听他们安抚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被熨烫过还残有余温的衣服,早上和爸爸一起吃饭时吐司的香味,春天的清晨第一缕射入窗口的阳光,出门的时候跟邻居打声招呼问好,走在街上透过橱窗看见当季新款的服装上市然后自己和椿还有汤普森姐妹抱着“买不起看看也挺过瘾”的心态踏入店内让眼睛过过隐――全部都沾染着幸福的味道。
所谓的幸福,是只有了解到失去后的惊慌失措,才更显得弥足珍贵。
“我明明一点都不想死啊……”
MAKA猜想是不是只有在还有人为自己的眼泪感到心疼时才掉得下来眼泪。
“喂。”在被自己下了禁足令之后,就被迫退到窗外的死神轻轻地敲了敲窗户的玻璃,似乎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所以为什么被死神选中的人偏偏是自己?
“……我很讨厌你。”
半响,听到MAKA的回应,然后想也没想地回答了句“没有人会不讨厌死神吧”,金色的眸子轻轻地眨,全部都是波澜不惊的颜色。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只留给自己背影的少女说话时候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然而身为死神的耳朵异常灵敏所以依旧能听的清楚,“为什么大家还都这么健康,而我非死不可呢……”
明明还有那么想要尝试的事,明明还有好多话没说出口,明明人生才刚刚开始起步。
――为什么非得遇见你不可。
“要是没有遇见你就好了……”
“――夏天的夜空、”突然打断了自己的话没有没脑地另起了一个话头,“你在室内或许看不见,我这里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呢。”
“……”微微地皱眉,不明白死神为什么突然转换话题。
“果然很漂亮啊……”完全不顾及自己这边早已沉默,反而有越说越兴奋地趋势,“呐、那些星星的光辉,几乎都是经过了好几光年,才被我们所看见,不觉得很浪漫么?”
“……”越来越搞不懂他想说什么,虽然听起来似乎真的是在享受星光的样子,但掌管死亡的神也会这么沉浸夏夜星空的美景中么?
“现在我们所看见的星光,或许产生它的那颗星早已不在,但是那束光却在黑暗的宇宙中经过了漫长的旅行射进了我们眼中。”
“……”
“但是,不管这些星星的寿命或长或短,都依然努力地发光发亮,努力地把生存过的证明传达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自己的沉默没能让死神住口,于是不耐烦地打断他。
“我是想说……”声音似乎靠近了些,靠在了玻璃窗上,尽管用背对着他,MAKA依然能听到他的手落在玻璃板的上细微作响。
“尽管只有一个夏天的生命,请你一定好好地活下去,尽可能地笑,尽可能地哭,尽可能地幸福,尽可能地悲伤,千万不要在生命走到尽头时满心悔恨,不要留下遗憾……因为――”
死神的声音稍作停顿的时候MAKA听到置放在床头的手表发出的滴答声音,分针秒针毫无留念地向前奔跑。
――“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时针的声音顿时被吞没。
“呐、要出来一起看看么,夏夜的星空?”
被死神拉住了手一路通过医院的阶梯来到天台,夜晚的医院显得更加安静地吓人,MAKA之前几乎都没有在夜间的医院里走动过,大概是常常听LIZ和PATTY讲起有关医院夜晚的鬼故事多少有点心理阴影以至于不敢一个人独闯夜间的医院。
然后又想起现在正拉着自己的手带路的偏偏是死神,不禁觉得一阵头痛。
……为什么就这么答应了呢?
MAKA思量了一下,大概是眼前的这个死神实在找不到身为死神所该有的诸如冷冽或者残忍这些让人不寒而栗的特质吧,至少和自己从小就开始在脑海里描绘的死神大不相同。
自己竟然被死神邀请去天台看夏夜的星空,这种事果然告诉SOUL的话对方一定会惊异得连一句“COOL”都说不出来了。
MAKA这么想地时候跟着走在前面的死神踏完了通向天台的最后一个台阶,那个死神力度温柔地打开门的把手后一阵和室内温度一比显得气温略高的空气顿时灌了进来,温暖的空气中带着夏夜特有的甜味,使得几乎整天都躲在装有空调的室内的MAKA顿时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真舒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身边的死神仿佛是听到了褒奖一般地露出一个心情极好的微笑。
“是吧。”
“总觉得……似乎好像很久都没呼吸过这么新鲜的空气了……”稍稍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自己真的在和将要掠取自己生命的死神毫无障碍地自然地对话。
“嗯、嗯。”点了点头,平易近人到距离感为零。
当然那或许是因为直到现在,MAKA还在内心抵触着眼前这个少年就是死神的事实。
“MAKA一直都呆在室内,偶尔其实也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才行啊。”
“……”微微睁大了眼,望着一身黑色正装的死神先自己几步快走到天台的边缘然后转过身毫无防备地地望着自己“怎么样,夏夜的天空果然很漂亮吧”地露出自满的笑,身后是一大片明亮而广阔的星空。
或许是自己之前听到了死神的那番关于星光经过无法计数的时间,穿越过几万光年的距离才被自己看到的话,竟然觉得天台上看见的星空壮观得让自己稍稍有些感动。
这些星光,是怀着怎样的被孤寂重叠到无可复加的心情来进行这场似乎毫无止境的漫长旅行的呢?
“……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啊……”夏夜的空气温暖,声音包含在其中都有些融化的错觉。
“嗯?”对自己突然间的开口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静的笑容,“这点总是知道的,你可是我的工作对象啊。”
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存在过而展开这场没有尽头的旅行的呢?
“……那…、”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停顿了几秒,然后像是又重新鼓起勇气般地进行下去,“……你的名字叫什么?虽说是死神,总还是有名字的吧?”
自己的死神一前一后之间的距离大约5米,隔在中间的夜风又温暖又湿润吹得MAKA觉得皮肤痒痒地舒服,被自己问到名字的死神似乎有些惊诧,但距离与昏暗的光线产生了视觉的模糊以至于自己看不清眼前的死神究竟是怎样一个表情的慢慢变化。
“呐…、”想要再问一遍时突然被少年的声音打断。
“KID。DEATH THE KID。”
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那与那些挥之不去的孤寂和黑暗比邻相伴的呢?
“谢谢你,KID。星空果然很漂亮呢。”大概是在遇见这个死神之后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柔和的表情。
“不客气。”现在回想起来,如果要说这个死神到底哪里给自己感觉和学校里那些随处可见的男生不一样的话,大概就是神情态度都得体到不像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不过若要说光是这点就让他像个死神的话倒不如过说更像是哪里修养良好甚至有些不谙世事的少爷。
然而自己之前所认知那些残忍无情甚至滥杀无辜的死神也不过是人们依凭着自己的想象而描绘出来的死神像罢了。
或许SOUL说得没错,所谓的死神不过是人类对死亡的恐惧的具象化罢了。
所以真正的死神究竟是怎样其实无关痛痒,重要的是死神所代表的死亡的含义。
眼前那个死神如何温柔,如何看似无害,终究是死神。
从自己遇见死神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自己难逃一劫,直到现在才模模糊糊地开始意识到自己早已被一大片没有尽头的黑暗紧紧包围膨胀起来喊不出口的无助感。
连停下来缓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给自己留下。
慢慢地蹲下身,温热的液体淌满了脸颊,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夏夜带着栀子甜味的微热空气温柔地裹住自己的身体。
“……我也想要熠熠生辉的啊……像那些星星一样……”
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几乎要显得可怜地,拼命地想要传达自己曾经活着的光芒。
“……所以、一点都不想就这样结束……”
“……我…”过了很久,听到KID的声音,在空气中停顿了片刻,然后清晰地听见少年的脚步身渐渐走近,蹲在自己面前时温柔的热气让MAKA越发分辨不出来死神究竟和人类有什么区别。
如同下一刻握过自己原本紧紧拽住衣服的手所传达过来的接触柔软的热度,手用的力道慢慢加大,不留缝隙地把自己的手完全包围。
“我会尽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帮助你,”清晰的少年音色意外地好听,夏夜的蝉鸣,远处的路上汽车压过路面的声音,近处行人经过漏下的说话声,似乎在他开口在一瞬间全部静止一般安静,“我跟你约好,一定为你创造一个不留下后悔的夏天。”
――那个死神这么斩钉截铁地向立下自己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