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行之蛊優篇》宁子初

5、又见崔君 这日，不知

　　这日，不知吹了一阵什么风，崔君竟得了空来看我。他从门外进来的时候我正躲在剑里看些小说。黑君与白君待他甚是亲厚，大约是在正殿之前就已经见过了，所以此刻他们便随着他一同进来了。黑君步子还未迈进来，便往里冲我在的方向怪叫了一声，“小蛊優，崔兄来看你啦~”一面又引他进来。我一听他这阴阳怪气的一嗓子有点叫我出去恭迎圣驾的意思，于是意兴阑珊地放了书本，从剑身里抽身出去，又见得一张熟悉的俊脸。他还是那般翩翩美少年，白衣长衫，走起路来长袖飘飘不止，潇洒如同神仙。我敛一敛唇角的笑意，生怕输了他分毫，当下便学着他一贯温软的语调朝他拱手道，“崔君，好久不见。”
　　崔君当下便愣了一愣，仿佛没想到我会以这般姿态这般态度来同他打招呼，于是他也抬手回了我一礼，笑道，“此刻懂事了不少，真叫人欣慰呀。”又踱步到我身侧，靠了椅子缓缓坐下，随手在小几上端了杯茶，吹了几口，方才抬头问道，“……最近都在看些什么书呀？”
　　我不苟言笑，一字一句地缓缓回复：“不过是些杂书罢了，最近在看一本《杂事秘辛》。”
　　听了我这句话，崔君无端端‘嗤’地吐出一口刚刚抿进去的茶水来，整个面色都变得阴沉了下去。他黑着脸，像带着一团乌云在脸上似的审问我，“……你从哪里来的这些污秽不堪的少儿不宜的小说。”
　　我一脸无辜地望向黑白两君，半晌没有说话。
　　黑君的脸白了又黑黑了又白，当下便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崔兄，你有所不知，小蛊優请我与白给他捎些各色书本来，谁承想就其中就混杂了些这样的书来。”
　　崔君一脸的乌云变得更加阴郁，他皱眉望着我，“以后送来给他看的书，统统都送由我先看一遍，通过了的再交与给他。”
　　白君见崔君并未追求他们责任的意思，当场便允诺了下来。又瞧着我，冲我使了使眼色，大致是让我也表个态之类的吧。我看得他们眼睛都快要眨疼了，这才善心大发地冲崔君表明了态度，“……以后坚决不看这类书了。”还未等崔君点头，我便又接着多问了一句，“敢问崔君是如何得知这书本是何等内容的？莫非崔君也曾‘无意’翻阅过一二？”
　　崔君本来已然有些好转的脸色一瞬间全部黑了下去，黑得跟黑君身上穿的那套暗沉沉的衣服有的一比了。他僵了半晌，这才漫不经心地回复道，“我乃幽冥界判官，自六界有生以来便存在了。所见得的事比你所想的要多了许多，这天地之间，还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不明了的。”说道这里，他低下头来望着我，比我高出一大截的身子顿时给我一种压抑的感觉。他有些不动声色地斜斜上提了下嘴角，“……这就是你所知道的我的渊博学识与开阔眼界。”
　　崔君这一套说辞说的是声情并茂，一气呵成。一听就知道说过不止一次了。他的自恋情节也是无与伦比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把自己包装成幽冥界这样一颗奇葩又璀璨的明星这么多年还不衰落。这个奇特的现象曾让我一度怀疑过幽冥界的美少年是不是太过稀少。在人界传说中也的确将幽冥界的众神写得是面目抽象极度狰狞，可惜在我所见范围之内，除了崔君，就连黑君与白君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神采飞扬了，还有之前见过一面的幽冥王者，他虽然老成了一些，却也算得上是器宇轩昂。这太让我纳闷了，难道说这些唯一生的还不错的人都被我遇上了？而且就在我身边？可是这样说起来的话我的命格也太好了吧~不知道是谁掌管着我的命格，否则我一定要好好地谢谢他……
　　好吧，话题扯远了。总之，只能这么说，像崔君这样爱表现的，爱装扮的，高调的，自恋的，又生得一副好皮囊的，或许幽冥仅他一个了。
　　在他的这番话语面前，我只能非常无条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虽然我的内心并不是十分赞同。当下便点点头，随口说到，“是是是，崔君真乃难得神人也。”
　　崔君似乎对于我的态度很受用，立时便又回复了一贯的闲散态度，悠然自得地又连啜了几口茶，这才朝对面站着的黑白两君说，“黑兄，白兄，怎么还站着，快坐下，快坐下~”语气顿时都变得随意轻松了起来。
　　黑君与白君站在原地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向前走了几步，在崔君一旁不远处坐下了。
　　现下站着的就只有我一人了。虽然我身高还不算太高，站起来比他们坐下去还要矮，不过这也着实让我尴尬了许久，简直就是众人皆坐我独站啊！难道我在他眼里就被完全忽略了吗？！这该死的崔君，只知道自己快活，不知道体恤别人冷暖。我站在他身侧将他在心里暗暗将他骂上了上百遍。
　　“这些天看来过得还是挺不错的，可都是黑白两兄的功劳呀。”崔兄正说着，将手搭上了我的头，轻轻揉了揉，“这些天有劳两兄了。”活脱脱一个生身父亲的姿态。
　　我撇了撇嘴，表示对他这番话的不屑之情，却没能做得太明显，因为被崔君看到定然又没我的好日子过了。
　　黑君与白君又对视了一眼，这才双双齐声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而已。崔兄这么说，真是太客气太见外了。”这么长一大截客套话居然能说的这么齐整，简直好像是曾经排演过多次一样，要不就是他们两个是心灵相通，心有灵犀。依我看来，后者的几率好像更大一些。
　　崔君这下听得可舒坦了，他又微微一笑，唇角的弧度控制得刚刚好，“……蛊優剑出世是幽冥的喜事，理应同大家分享。这会子隔了这么些年，蛊優也渐渐地大了，能多在幽冥转转也是好事。”他话语到此一停，再不往下说了。
　　白君与黑君马上意识到他这话里的意思了，连忙说，“崔兄说的是，小蛊優整日呆在府邸里，闷住了性子也不好。何况这么多年了，幽冥真正见过他的人也不多。”
　　“两位仁兄真是识理的人物，这些天许多人都想瞧一瞧我们幽冥天命书上描写的所铸成了的蛊優剑。我思忖了些时日，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他又顿了一会子，默不作声地瞧着黑君与白君。
　　我在一旁听了这些个客气话都知道崔君想干嘛了。他说得这么委婉，弯着弯地说了这么些个客气话，无所谓就是想把我带回去了。真是的，难道我是个小物件儿吗，想要就要，不想要就送给别人。真是气死我了。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儿。
　　黑君与白君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会子，却并没有轻易就开口说话。我猜想他们也是舍不得我的，哪儿能轻易就舍了我回去。
　　想不到崔君又发话了，“你们不必犹豫，我工作一直都不轻松，整日只能看顾我的公文，是断然没有时间去照看蛊優的。此刻只接他回去几天时日，不日定然还是得送回来的。”
　　黑君与白君听了这话，这才仿佛舒了口气似的，朝崔君回道，“那自然是好。一切看崔兄安排。”
　　喂，喂，喂，黑君白君，就这么一句话就草草把你们打发啦？这也太没骨气了一些。要想接我回去，都先不过问本人的意见，还真把我当孩子看呀，不过即便是孩子也是有主权的！我在心里正暗暗想着，谁知崔君这就一把将我从他身侧拎起来，像拎小鸡似的。
　　“那么崔某这就告辞了，不日定然将蛊優送回来。”说罢，便起身做了个拜别的姿势。
　　“崔兄这就走了？再不坐坐了吗？”白君在一旁照着礼节客气地问道。
　　“是啊，此刻也不早了。下回有空定然来陪两君闲聊。”崔君一边拎着我一边往外走，临到门前还不忘带走搁置在刀架上的蛊優剑。
　　我被他拎在手上，只能回过头望着站在屋内的黑君与白君，挤出一丝冒着傻气的笑容，算是道别。
　　出了黑君与白君的府邸，我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又要适应几天跟这自恋自大工作狂闷葫芦在一起的无聊日子了。一想起这个，我就有点提不起来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