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爱情》木丹

2、落落珈云 落落珈云

　　落落珈云
　　搭上一辆开往郊区的公车，旭初好命地找到一个靠窗的座位，因为早上实在连冲泡咖啡的心情也没有，胃里空落落的，浑身清冷。旭初轻轻地将头抵在充满雾气的车窗上，努力分辨着一晃而过的景色，但一切都是灰的，灰天灰地灰树枝，看得旭初眼球灰灰，气息灰灰。一时间胡思乱想起来：唉，珈云，你不醒来也好，反正这个世界灰灰的没什么可看。
　　可那年的那一天，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的啊。旭初清楚地记得在跨入大学校门的那一瞬间，真是豪气干云，心中暗暗大呼：18岁啦，上大学啦，可以明正言顺谈恋爱啦，不是早恋啦，啦啦啦。所以她进校第一个去观瞻的地方不是著名的老教学楼，也不是全国数得上的图书馆，更不是昔日为建校立下赫赫功劳的老教育家塑像，而是直接拎着行李冲向那个传说中恋爱林边的情人湖。哗，果然风景如画，林间小道绮转，阳光斑驳，照得林中青草忽明忽暗，虽不若繁花似锦，倒也撩人眼色；湖边回廊紫藤环绕，湖面不大，但居然湖心之中一片青青苇草，风姿绰约，随风轻摆，愈发衬得四周湖水清柔，望之生烟。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正值开学，大家都忙着奔忙报道，湖边人迹了了，旭初不由暗暗白日做梦，梦中一身着白衣的书卷男子，缓缓而行，行若有思，思而退之，之后撞我，我身倾斜······不由咯咯而笑：老妈要是知道我一进校就变大花痴，肯定痛心疾首。但仍然心中暗下决心，没事定要多来逛逛。
　　心情满满地报道，交钱，领被褥，找到宿舍门牌，一进门，发现早已有人在收拾床铺，是个上铺，一个女孩正跪在上面忙碌，听到有人进来，探身一望，旭初笑叫：“哇，有美女舍友！”床上的女孩没料到旭初如此活泼，不由羞红了脸，只好低低应了声：“你好！”，好象觉得居高临下不太礼貌似的，赶紧溜下床来。旭初热情上前，抬手与她相握，开心地说：“我叫旭初，就是旭日初升的意思，我是四川人，家在成都，你呢？”，美女轻轻回道：“我叫珈云，陕西米脂人。”旭初更是啧啧有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旭初生在巴蜀之地，美女见得多了，自己也曾很厚面皮的自诩美女，可眼前的珈云一身淡青色的碎白花布裙，一看就是自家裁剪的那种，简简单单，可是裙摆很大，好象是十六片的那种，衬得珈云身姿格外婷婷，珈云的发色微黄,紧紧绑了个马尾,可似乎有点自来卷,几缕碎发卷在额头腮边,衬着她的鹅蛋脸特别柔美，珈云的眼睛很细长，看人的时候特别温柔。反观旭初自己，头发及肩，虽然黑黑亮亮，但有些凌乱，身上穿着一件粉蓝色的小短裙，胸前特夸张地有一朵金色的向日葵，加上差一点才达一米六的身高，跟眼前估计至少一米六三的珈云相比，真是幼稚得像个小丫头！旭初当时就乱想开来：要是登台唱戏，珈云绝对演大家小姐，我比较适合演个娇杏、秋菊、红娘之类的东东。
　　很久以后，谈起第一次见面，珈云都会真诚地说：“小初，你真的人如其名呢，第一次见你，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大苹果，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又清澈，唇红齿白的样子，让人觉得你天生就该是又笑又跳的。巴蜀女子都是这么有水色吗？”每次旭初都会做晕倒状，嘴里大叫：“识货啊，识货！”
　　想到这里，旭初不由微微笑了起来，这时售票员尖声叫道：“下一站东头沟，要下的换到门口啊。”旭初赶紧收起回忆，拎着皮包向车门挤去。
　　东头沟是个离城不太远的地方，虽说处于城乡交界处，但由于依山傍水，很早的时候被很“公益”地用来修建疗养院，养老院之类的场所，只是近些年，商品经济日益发达，房地产业如日东升，这块好地商业气息也日益深厚，唯一庆幸的是用来修建别墅区，从表面上看，倒也没有染上多少城市浮华，疗养院周围的环境也因此得到保障。来到挂着“东心疗养院”门牌的院子前，旭初定了定神，四周看了一番，仍然庆幸那家大医院会买下这个小院落做了附属的小疗养院，外表看来平凡宁静，内里却装备齐全，如果不指望什么奇迹出现，只想求得基本的安全与护理，这里倒真是像珈云这样病人的上上之选。
　　推开院门，旭初绕过前院门庭，用泛泛的微笑应付了周围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病员的眼光，熟悉地走到后院那个挂着“李珈云”牌号的房间，隔着木质玻璃窗向里望去，珈云依然“睡着”，看不清脸面，被单之外仍然是几缕枯黄的发丝和同色的橡皮胶管，前者显示着珈云微弱的生息，后者冰冷地维持着这份生息。除此之外，旭初怎么也感受不到还有什么额外的生机。这时，院里的小高护士看到了旭初，上前打了个招呼：“阮小姐，您来了，刚给李小姐做过例行检查，上午都不会有别的什么安排，你可以好好陪陪她。”旭初点点头示意，然后理了理被丝巾弄得略显凌乱的头发，要知道，以前珈云最爱数落的就是旭初的头发：“好好的总不打理，老是乱乱的。”那时，她总会用细细的手指帮旭初稍做整理，现在······，旭初定了定神，推开了门，用轻快的声音扬声叫道：“珈云，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