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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尘埃飘过 旭初是个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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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初是个爱做梦的女子,几乎是看见什么梦见什么,但绝不是简单的情境再现,日间清醒时所见的简单景物或一闪而过的无聊想法,均会在夜间非常巧妙地演绎成不同风格的故事,扬扬洒洒连绵不绝,有科幻,有言情,甚至连戏剧段子也曾咿咿呀呀地粉墨登场。其中有些构思巧妙地让她在醒来的刹那都忍不住“拍床”叫绝,朦胧中下定决心一定要诉诸文字,可等强撑起因一夜乱梦而心觉酸痛的身子拉开窗帘时,那“涮”地一声如一把刷子又轻轻易易地很快将那些有关梦的记忆抹得残缺不全,再等到刷牙洗脸穿戴完毕冲出门去之后,梦中一切就又还原成简单景物或无聊想法了,甚至还不如,因为当她冲进公司打卡的一瞬间,她已彻底想不起昨夜到底做过梦没有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旭初的早饭变成千篇一律的咖啡,倒不是因为好喝,只为简单方便而又不失情趣而已。曾有一“黄”同事打趣地问过她对咖啡最真实的感觉是什么。旭初想也没想随口而答:“初看上去其色如土,有点脏脏,细品下来,回味无穷再难相舍。很美妙的矛盾体!”“黄”同事击节叫好,笑得前俯后仰,最后告诉旭初这是一道心理测试题,反映的是人们对“□□”的看法,所以他得出结论,旭初是有点洁癖但“性趣”十足的女子。
今天早上也一样,正一边慢慢啜着咖啡一边装模作样地翻看资料,电话响了,旭初随手接起:“你好,中意公司”。
电话那头微微一顿,继尔一个明朗得过分的声音传来:“旭初,是我啦,你今天上班蛮准时的啦!”
旭初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又是哪个无聊奸商客户?听口气带点上海腔,怎么一付似乎一直生活在你身边好好熟的样子。虽然这么想,但仍程式性地本能反应:“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又是一顿,这回不再明朗,只是小心翼翼地:“我是阿杉的啦。”
旭初一时失语,许多过往带着烟尘味在她眼前呼啸而过,有点窒息,唯一的反应只是紧紧抓住电话线,捏白了指尖。
不知过了多久,旭初听见自己发出平静地几近温和的声音:“好久不见啊。”呵,原来再痛心的往事,时间长了,即便不能当不存在,倒也不再痛得那么鲜活。
那头明明松了口气,口气也随之正常了许多:“你还好吧。”
“般般啦。”
“我要结婚的啦!”
旭初来不及思量,本着听到类似好消息第一反应以欢欣到鼓舞的音调叫道:“真的啊,太好了。”
那头似乎害怕旭初醒过味来似的,赶紧连珠炮地说了下去:“我想举办一个仪式,可我老爸老妈最近身体不太好,不想折腾他们,就不让他们参加了,等过年回去摆上几桌酒就好,可是婚礼没个娘家人也不完备,要不,你来当我的娘家人,怎么样?”
这下,旭初实在连本能反应的力气都没有了,心中低低呻吟了一声:“珈云!”
对方好象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旭初,你说过做我伴娘的。”
淡淡地一句,旭初听出一种压抑的温情与乞求,心里到底软了,傻瓜,既然坦然相忘,又何必寻找过往的痕迹呢。旭初知道,这么多年,时间没有让她忘记,但早已让她理解,他到底没有做错什么啊,于是,旭初似乎又成了当年那个俏皮的小丫头:“我没有红包,你负责食宿,成交!”
“谢谢!我等你。”
之后两人以极正常的口吻絮絮地说了不少事情的安排与具体细节,旭初一一记下。放下电话,旭初扭头看着窗外因尘埃漂浮而显得灰白的天空,不由一阵失落:那份尘埃终于落定了,当年的阳光少年,“痴心哥哥”得遇良人了。可我的良人呢?毫无预警,一张熟悉的笑脸浮于脑海,似乎还依稀听到一声叹息般的轻呼:“宝宝!”旭初惊跳起来,胸口的灼痛一闪而过。一抬脸如遇救般看到同事漂漂进来,赶紧迎上去,用最惊喜的音调笑闹:“哇,漂漂烫头了!”一时间,办公室里闹意融融,女人长长短短地做知己之论,男人眉飞色定地呈君子观瞻之态。
多少次了,旭初不知道,这种现实地投入与占据成为她防止思念,努力遗忘的唯一武器。但她可以在公司意气风发地工作,可以与朋友杯来盏去地笑闹,可以在网上忽而清纯忽而玩世地变化无常,却总也免不了入梦,今夜亦是如此,梦境格外杂乱,最后只听得声声呼唤:“小初,小初!”。悚然而醒,旭初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珈云,你也知道了吗?”
当天边第一丝亮光破窗而入后,旭初决定今天就去看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