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居》腐三娘

6、6 谭树青早晨

　　谭树青早晨一般都比周天起得早，洗漱后放上京剧唱片，听着那京韵京腔，先喂喂鱼，再摆弄摆弄他悉心种的几盆被周天当成“花草”的药材。等周天起来时，谭树青正好把早点买来。谭家的早点自从周天来的第二天起，一直雷打不动的豆汁就换成八宝粥了。
　　谭树青不觉得自己对周天有多好，一来他对人本就照顾，二来他是真希望周天能留下。周天不浮躁，聪明好学，包药抓药已经学的有模有样了，他来后，谭树青轻松不少。最重要的是，周天对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这让谭树青跟他相处起来觉得很舒服。他当初就怕找了个人把他当老板似的，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扭。
　　周天是对现状也很满意，谭树青对他就不用说了，赵拓经常来蹭饭，他一张嘴赶上说相声的了，周天的娱乐生活都因此丰富不少。每天和药材打交道，周天倒不觉得枯燥，他求知欲很强，感觉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好像又找到刚入大学时的感觉了。
　　周五上午谭树青有大课，周天一个人在家，接待了一位来取药的女孩。经过一个多月，周天已渐渐掌握了这些取药的人的时间规律。正如谭树青所说，多是熟人，而且所患病症也都是些需要长期调养的。周天只需按谭树青的方子抓药，等人上门交给人家就行。大概因为周天不懂医药，只能做些简单的。要学点医药方面的常识，周天想。
　　周天把药柜最底层的药材翻出来，二十多种条理分明地码满了六个笸箩，又照着药抽屉上的药名抄一份，摆在对应的草药旁边。是滴，我们勤劳的小周同志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在不认识草药的情况下照样能晒了再使其回归原位！忙活了一上午，中午谭树青打来电话说下午有事，中午就不回去了，让周天自己吃饭。周天嘴上答应了，午饭却是在冰箱里翻俩苹果吃了。
　　吃完“午饭”，周天躺院儿里摇椅上睡午觉。搁着谭树青在家，顶多让他睡一小时就叫醒他了。谭树青不在，周天一觉睡到四点多。头疼的不想动，忽然一阵闷雷响起，周天一下清醒了。看天边乌压压一片，赶忙把药材搬进药厅。最后一个笸箩收进屋，大雨就下来了。周天暗道好险，不料转身看了一眼地上，傻眼了：笸箩里的药材成大杂烩了！这个……自己分的开吗？
　　谭树青开了一下午的会，晚饭跟几个老教授一起吃的，七点才回到家，由于阴天，天特别黑。院儿里的灯没开，只药厅还有灯光。谭树青进去时，看见平日一向淡然的青年正略带苦恼盯着一堆草药。谭树青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打趣道：“我就不在家一天，你就给我闯祸了？”
　　周天看他还开玩笑，有点哀怨的瞥他一眼。这个眼神儿硬被谭树青自动解读为“嗔怪。”
　　“别苦着脸了，我来弄吧，”谭树青走过去，“你吃饭了吗？”“还没。”谭树青立马就赶人了，“这点儿了还没吃，去去，厨房弄点吃的。”说完，谭树青投身解救小周的事业中去了。其实周天已经把同类药挑出来了，只是不知道该对应的放到哪个抽屉里。谭树青忙活着，一回头，发现周天还在药厅站着。“你呆这儿干嘛？吃饭去吧。”
　　“我……”周天有点犹豫，“我不会做饭。”谭树青一愣，“冰箱有速冻饺子，你凑合吃？”周天没说话，谭树青明白了，得，合着连饺子也不会下！“那煮方便面呢？”周天还是不说话。谭树青真觉着奇了，干脆问周天：“你会开煤气吗？”周天别过脸，故作淡定道：“不会。”谭树青服了，只得先去给周天做饭。得知周天的午饭就是俩苹果后，少不了数落周天一番。
　　其实这真怪不了周天，由于家庭原因，他从初中起就一直在寄宿学校，吃学校食堂。在家的日子都是他爸爸做饭。毕了业在厂里还是吃食堂。从小到大，还真没什么烹饪经验。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泡面了。
　　周天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谭树青熟练地切菜，打蛋，神色有些飘忽。谭树青做饭的时候，有点像他爸爸，周天忽然冒出这么个看法。不知道我们的谭教授听了这话会不会高兴。
　　周天吃着饭，对谭树青提出要学点草药知识的要求。谭树青自然答应他，“我本想你跟我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懂分辨草药了，既然你想速成，我就好好教你，反正我本来就是老师，就当收个关门弟子了。”
　　吃完饭，俩人接茬儿归置药材。谭树青说：“今后想晒草药呢，前一天看看天气预报知道吗？”周天说：“我从不看电视的。”谭树青无奈道：“好，不看就不看吧，我看行了吧？你哪天觉得要晒草药了，就来问我成吗？”周天觉得自己都有点欺负人了。
　　“还有，”谭树青看着周天严肃地说：“以后好好吃饭，别糊弄事儿。”周天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话说，这文真是慢热啊……大伙儿不要被谭树青温油的表象欺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