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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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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问我这些事?”语气中满是惊讶,也难怪诸葛冲会如此讶异。他在两年前采药时与叶逐流相识,当时自己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要亲近,死缠烂打与其结为忘年之交,一起研究药理,相处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在诸葛冲的映像中,叶逐流是个医术超乎人所想的人,连他都甘拜下风。这样一个人,在江湖中似乎默默无闻。与自己相处的他永远带着银色的面具和嘴角一抹清浅的笑意,明明一付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常常说出话来可以把人气死,整人的手段更是一等一的。他的气质太独特太吸引人,自己从不认为面具会让自己认错人。叶逐流似乎不会武功,就算会应该也只有轻功而已,他从来不为外物所动,似乎也不愿与江湖有所牵涉,从不探听江湖中事。如果不是自己的爱徒一脸悲痛欲死的样子,自己是决不会将叶逐流牵进来的。毕竟,这次北辰齐中毒,不仅牵涉到大同与北易两国,而且还出现已死的西越第一杀手燕以晗的独门奇毒之一的醉生梦死,实在是复杂。叶逐流一付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真不应该涉入这扰人的红尘俗事中。不过从他开出的条件看来,他也不想卷进来。
“我问,你回答就是了,” 叶逐流并不打算放弃追问。
“这个,我那个徒弟,实在是令人头疼,她三年前下山,说是去闯荡江湖,在武林好歹也混了个玉女神医的名号,身后也跟了一群爱慕她的名门子弟。可是一年前却突然写信给我说要去当从军的郎中。前一阵子,又写信要我来给北辰齐救命,还说我要是救不活北辰齐,她也不活了,看来是爱上了,没办法,只好请你帮忙。” 诸葛冲边摇头,边叹气道。他可是胡子都愁掉了。
“那醉生梦死又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醉生梦死是已死的西越第一杀手燕以晗的独门奇毒之一,燕以晗身为西越第一杀手不仅武艺超群罕有敌手,用毒之强更是令武林中人心惊胆战,其人心狠无情,被当时的武林中人视为噩梦。我曾与其有一面之缘,他虽在武林中有恶名,可却不失为一个人物,俊美,飘逸,潇洒,武林中众多女子都倾心于他,虽然不像臭小子你这样看起来不是人的样子,但气质绝不比你差,只能说各有千秋。小子,什么时候能让我看你的脸吧!不过你就算带面具,也真是够……” 诸葛冲说着,竟露出一脸垂涎的模样,发现叶逐流盯着自己,连忙截住话头,他知道叶逐流不喜欢别人谈论自己,他可是吃过谈论叶逐流的苦头的,诸葛冲尴尬的捋捋胡子,赔笑道:“抱歉,跑题了。那,我接着说,十年前燕以晗在成亲当晚与妻子一起惨死,他所住的归燕山庄一夜之间易主,没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何事,虽然武林中众说纷纭,他的死至今却仍是个迷。听说燕以晗有两个弟子尽得其真传,他死后,他的两个弟子皆失踪,有人说他们也在那天死了,有人说他们还活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燕以晗死后的十年来,他所用的奇毒从未在江湖上出现。但听说现在西越最大的杀手组织就是当年燕以晗手下,这次的事恐怕没这么容易善了的了,若朝廷为天翼将军中毒一事,插手对付它,江湖又将掀起腥风血雨了。” 虽然江湖中事自己一向不管,但自己的宝贝徒弟的安全可不能不管,只是诸葛冲没想到自己真的一语中的。
“我知道,”说完,叶逐流沉默了下来。房间的气氛竟有一瞬的凝结。
诸葛冲疑惑地看着叶逐流,今晚叶逐流表现出来的好奇情绪竟比和他相处半年中表现的还多,想那半年的时光里,叶逐流仿佛除了勾起嘴角露出他认为是微笑的表情,再也没有别的表情和情绪,虽然他常会整人,但从来不好奇。之所以是他认为,主要是叶逐流面具从不离脸,他脸上真正的表情是什么,诸葛冲着实不知道。但语气除了温文没有情绪起伏是肯定的。
诸葛冲见叶逐流半天没开口,悄悄起身想赶紧走人,当初徒弟要死要活,自己没法子,只能试着用叶逐流托他照顾的银翎鸟带了封“若来居险关,送你火莲花”的字条,死马当活马医,只看北辰齐是否命不该绝,没想到叶逐流还真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北辰齐命好,还是他自己命不好,眼下人救活了,诸葛冲自然心疼起他的宝贝火莲花了。想那火莲花生长在炎热无比的火湖旁边,不仅难遇更是难求,为了采到,他可是险些将命送掉也只得到三朵,一朵被用来制冷香丸,便只有两朵了,若不是爱徒以死相逼,他怎会拿出视若性命的火莲花骗叶逐流来呢!若叶逐流忘了,他真要谢天谢地了。在诸葛冲以为自己的火莲花保住了,正准备愉快的踏出房门时,身后传来叶逐流淡如烟水,诸葛冲听来却如催命符的声音:“我记得你怕火莲花被偷,都随身带着吧?”听到这话,诸葛冲只得不甘不愿地收回踏出的那只脚,认命的回到房内,掏出一朵干燥过的火莲花放在桌上,边往外走边念叨道:“都是那个臭丫头害的,想我花了大半辈子,才找到三朵的火莲花就这样去了一朵,我好可怜啊!”转而又念叨:“叶逐流你这个臭小子,看上去明明是个清心寡欲,淡然出尘的神仙样儿,却老是惦念着老人家辛辛苦苦,拼老命才找到的东西,明明身上的宝贝比我还多嘛!”将近七十的老者竟如个孩子,语气中尽是赌气,哼哼地离开了。
叶逐流在诸葛冲身后淡淡地说:“我明天就离开。”
“这,”诸葛冲停下叨念,转过身看着叶逐流,犹豫片刻道:“这也好,不过你走前要当面跟我辞行。”
“可以。”
诸葛冲离开后,叶逐流才慢慢从窗边踱到桌旁,他轻轻拿起桌上的火莲花,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将火莲花放入随身的一个银丝布袋中,又回到窗边坐下,将莹白如玉的手伸到窗外,只见一团银色的影子飞快的落在他的手中,仔细一看,竟是一只全身银白,金黄眼睛,头顶有着一簇火红翎毛的拳头大小美丽而罕见的银翎鸟,叶逐流将一小纸条绑在银翎鸟腿上,抚摩了一阵,便将银翎鸟放飞,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般静静地看着院中的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