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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捕风,捉影(上) ...

  •   临近傍晚,陈公馆的主人才现了身,李和等了多时,一看赫连玉琳回来立刻吩咐厨房准备饭菜。
      “爷您终于回来喽!”李和吆喝一嗓子,忙上前接过赫连玉琳脱下的围巾和手套,恭恭敬敬地哈着腰。“上午有客人来找您,见您不在,等了会儿就走了。”他又说。
      “客人?”赫连玉琳径直走到壁炉前坐下,掏出怀中的枪放在一旁。
      李和看见枪浑身打了个激灵,答道:“是,名叫孙思德。我看他气度不凡,谈吐颇为儒雅,便猜是不是城中有名的富商,似乎是有个孙家。”
      “所以才说你李和是个人精,好眼力呀。”赫连玉琳不忘打趣他。
      “看来小人是猜对了?”
      “不错,这个孙思德的确是个富商,重要的是他不仅有钱,还有权力。此人是现任上海商会的代会长,狠角色。”
      李和点点头,又道:“恕小人多嘴,既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还等了许久,小爷还是亲自去孙府拜访较为妥帖。”
      “是吗?”赫连玉琳反问,一脸的不情愿。
      “您到底是个督办,以后自是要来往的,这些礼尚往来啊免不了。”
      赫连玉琳抬眼看看李和,脚再一伸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趟在了地上。他无赖的翻个身,说:“我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都由你看着办吧,再说这督办不督办的也不过是随便装装样子。”
      “是,爷吩咐的小人必全力去办。”
      赫连玉琳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猛的想起凌风,便又问:“对了,我捡回来的那个小子怎么样?机灵吗?”
      李和一听来了劲,愤愤地答说:“回爷的话,那真是笨手笨脚,完全不听我的话!走路也不长眼睛,今天差点就撞上那个孙会长的车,真是个惹祸精。”
      赫连玉琳听了反而笑,他本就猜到李和不会善待凌风,可没想到凌风这小子还挺有两下子,竟然第一天就把这个老狐狸气成这样。
      “这宅子里缺人手,你就好好教他,也好让我讨了别人的喜欢。”他说完就起身往餐厅走去,饭菜已经端上了桌子,香味四溢,惹的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赫连玉琳一边嚼着米饭一边想起孝初,竟是觉得这顿晚餐前所未有的好吃。李和待在一旁伺候,自然是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禁纳闷:今儿是吹的什么风,主子奴才都乐的开了花儿似的?烦人!
      饭后李和让凌风给二楼送杯参茶,赫连玉琳看他来了赶紧吩咐他把门关上,轻声问道:“孙思德来之后认出你了吗?”
      凌风放下茶杯后站定了答他:“起先没有,后来问我话的时候记起来了。大老爷问我您住在这里多久了,我都回答不知道。”
      “嗯,做的好。”赫连玉琳赞赏道,心中想不透这个孙思德怎么无缘无故找上门来了。接着他又问:“今日跟着李和学了一天,都学了些什么?”
      凌风想了想,答道:“今天学着出去办货,但买茶叶的时候管事没让我跟着进去。”
      赫连玉琳脸色一变,继续问他:“去的哪家茶叶铺?”
      “是在德盛米行对面的茶叶铺,两间门面正对着,不过没看到店名。”凌风说完话仔细盯着赫连玉琳,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又说:“我觉得奇怪,就偷偷进了那个铺子里面,听到管事和另一个人在说话。”
      接着凌风把在平房外偷听到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复述给赫连玉琳听,连之后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把茶叶铺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也说了。
      赫连玉琳听完后脸绷的更紧了,他问凌风:“你觉得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凌风摇摇头,说:“什么阿哥、王爷我都不懂,但凌风觉得他们在说先生的坏话,在做对先生不好的事情,不让我跟着进去就是有意避开我,不让我听到他们讲的那些话。”
      “你的直觉很敏锐。”赫连玉琳说,“但是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听我的话,忘记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也不要再去偷听、偷看,你知不知道这样做非常危险!”
      “先生放心,我保证下次更加小心,不会被发现。”
      “下次?”赫连玉琳彷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道:“凌风呀凌风,你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我告诉你,除李和之外的另一个人是个彻彻底底的冷血杀手,万一当时你借口回去的时候找到了他,那现在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凌风听完不禁一阵后怕。冷血杀手?他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人。对于凌风来说,王老板手下那群暴戾的恶徒已经是他见过最可怕的凶手,至于冷血杀手,这是只有存在于武侠小说中的人物,见血封喉、杀人如麻。
      “聪明和判断力是优点,但鲁莽冲动绝不可取。你要是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怎么向小云交代?”
      赫连玉琳突然提到小云,凌风更加自责,他立刻保证不再冲动行事。可赫连玉琳仍旧不放心,生怕李和万一有所察觉会对凌风不利,便做下一个决定。
      他说:“这样,你以后跟着冬禄学功夫,关键时刻能够防身。”
      “先生真的让我学功夫?”凌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要知道自打豫园那一夜后他就心心念念想跟着冬禄学功夫,那都是看似轻盈如燕雀,但出手却精准快狠的奇招。
      赫连玉琳笑着点头,指着凌风的身旁说:“还不快拜拜师傅?”
      凌风顺着他的手势侧过身看,不禁吓了一跳!冬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旁,无声无息,好似一阵风。不过此刻能够拜师学艺的兴奋和激动早就超过了任何一种情绪,凌风一见冬禄,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师傅!”他也不管冬禄应没应,一高兴就开口叫了声。
      冬禄从来没有收过什么徒弟,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赫连玉琳的安全,可如果要教凌风功夫,那同时就意味着不能随时随地跟在赫连玉琳左右。这怎么可以?他抿着嘴低头看凌风咧嘴叫自己师傅,厌恶的皱了皱眉。
      “小人要保护您的安全,恐怕不能答应此事。”他冷冷地拒绝,不留任何余地。
      赫连玉琳撇撇嘴,道“我功夫的确比不过你,但用来自保足够了。更何况就是因为你随时随地的保护,我连私人空间也没有了。小禄禄,这是命令。”
      冬禄一听到“小禄禄”三个字脸色瞬时更加苍白,僵着身子欠了欠身,就算是答应了。只要是眼前这个人的命令,他是绝对不会违抗的。
      赫连玉琳满意的点了点头,喝了口参茶后便让他们都退了下去。他的心中反复斟酌刚才凌风说的话,剥丝抽茧,判定自己遇刺的事肯定是与李和脱不了关系。老狐狸的背后有那个同父异母的长兄撑腰,看来是下了决心要让这具身子回不去。他眼神越发深去,回想那日正要寻具合适的肉身便遇到了赫连玉琳的游魂,漫无目的的回荡在街上也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害死,差点被个道士收了去,索性被冬禄救下,最终得到了超度。赫连玉琳,你已经在他们手里死过一次,我可不能让你死第二次。他合上眼,忽又想起那云峰楼门口的算命师傅,猜不透天意。
      又过三天,严启如约来孙府接孝初去看书展。卿歌正拿了洗好的衣服分给各房,见严公子来了便主动说去二小姐房里喊人。她急吼吼地赶到孝初的房前,见门还是关着,就轻敲门,嘴上喊着“豆喜,豆喜”。
      “轻点声儿!什么事?”门开出个缝,探出豆喜半个身子。
      卿歌连忙点头,压低声音说:“小姐还没醒呀?严公子来啦,好像是和小姐早就约好了,现在就在主屋等着呢!”
      “我这就叫醒小姐,你赶紧去回个话,就说小姐正在梳洗,等下就来。”她说完就要关门,不想卿歌一脚抵住了门,笑嘻嘻的又问:“我看那个严公子来过几回了,会不会成为咱们府里的二姑爷?”
      “这我可不知道。”豆喜说完转身看了一眼屋里头,似乎是有了动静,赶紧催卿歌去回话。“你快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不然真成了二姑爷可记不住你的好。”
      “嗯,还是你想的明白!”卿歌听后把衣服交给豆喜,迈开步子就往主屋去了。
      严启坐在主厅等了好一会儿,他忍不住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想自己昨天分明给孝初打过电话,她应该不会忘记才对。正想着,卿歌就喘着气赶来回话了,说小姐正在梳洗,马上就来。严启听了后才放下心,要是书展那头迟到了可不好。
      孝初在经历了十五分钟的艰巨斗争后终于得体的站在了严启面前,她看严启也未说些什么,见她来了就笑着迎她出门,忍不住松了口气。虽说自古淑女都是姗姗来迟,但若对方知道她迟到的真正原因是睡过了头,不知会作何想。只怪先前说作者也会同去,她一想到余成乔就激动的整宿难以入眠。
      书展据说是城中一位颇有名望的收藏家举办,邀请的都是业界同行、文人雅士,还有不少出版社编辑,热闹非凡。严启带孝初到了一栋别墅前,见园内已是停满了车辆,两人进去后发现记者正在采访一位鹤发老人,孝初猜想他便是主办人了。
      “我陪你先随意逛逛,等一下介绍我的老师给你认识,便是他邀请我来的展会。”严启说。
      “好。我没想到是个私人举办的盛会,真是难得。”孝初看到楼下大厅全部被腾空了,好几张大桌子并排摆放,桌子上摆了书,一眼扫去各种体裁的都有。
      严启看了眼不远处被人群包围的老人,说:“我虽未见过主办人,但听闻他的祖辈是前朝权贵,只是家族落寞后便不常露面了。如果能有机会,希望老师能安排我与他认识,在新文化的发展上探讨一二。”
      孝初点点头,眼睛却在众多书籍中游弋,希望能发现“余成乔”的名字。而严启一心想找到他的老师,便让孝初先在大厅等他,自己去了其他地方寻找。
      孝初走到那些大桌子前,随意翻阅时被一些书籍吸引,索性挑起一本认真读了起来。那是一本关于国外思潮的作品,用了大量的白话写作,很新颖。她只翻阅了两页便觉得有趣极了,这种书在学校中是很难接触到的。
      “这是什么书?”
      她读的认真,却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吓了一跳。
      “赫连玉琳?你怎么在这里!”孝初呆呆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人,那样熟悉的声音,她一听就认得。
      赫连玉琳笑着抢过她的书,说:“看什么书那么入迷,我也瞧瞧。”
      孝初也不争,她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男人每次都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边,带着笑,说的每句话都像是理所当然,让她猝不及防。
      “你可让我好找!”
      两人身后突然又出现个苍劲的声音,孝初循声望去,竟就是刚才被记者争先采访的那位老人。他精神矍铄,说话时当是向两人走来。
      赫连玉琳撇撇嘴,答道:“我可不想出现在报纸头条。对了老师,这位就是孙孝初,我常提起的那个坏学生。”
      “哈哈,百闻不如一见!我看这位姑娘样貌清秀,浑身透着股子灵气,倒不像你嘴中说的那般。”老人说完与赫连玉琳相视一笑。孝初看他慈眉善目,颇有大家风范,遂又想起严启说这主办人曾是前朝权贵,身份显赫,心中不由地对那长者更多几分敬重。
      “这位是我的恩师,人称俞公。”赫连玉琳继续介绍,孝初听后恭敬的欠了欠身,道:“俞公好,晚辈孙孝初。”
      “不必多礼,他虽与我见面次数不多,但十有八九会提到你,孙小姐,我可一直对你很好奇哟。”俞公虽为长辈,但和他交流并不会感到拘束,反而有些难得的自在。孝初便是感到这些自在,一时竟也开玩笑道:“不知俞公都听这厚皮瓜说了些什么,若有与事实不符的,孝初可要更正,不能被他白白毁了声誉。”
      “厚皮瓜?是说玉琳?”俞公吃惊地问孝初,见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不禁开怀大笑。“倒颇为形象!”他边说边笑,引的宾客纷纷投来吃惊的目光。
      赫连玉琳轻戳孝初的额头,嘴上叹着气,面上却也是笑。
      三人的一阵玩笑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同时包括严启和他的老师张昭远。张昭远年轻时曾中举人,后归了俞公门下,也在地方上做过官员,革命后一路辗转,现当起了一家报社的社长。
      “老师,这就是学生和您说的严家后嗣,严启,如今也是我的学生。”张昭远将严启推到俞公身前,介绍说。
      俞公抚着胡子看向严启,笑道:“好,好,严公在世时我也与他交情匪浅啊。今日能够结实到诸多有活力的年轻人,老夫实在高兴。玉琳,你且代替老夫招待这位严公子。昭远,我有话与你说。”他说完挥了挥手,张昭远只好跟着恩师去了别处,留下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严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赫连玉琳,此刻长辈都走了,便说道:“先生莫不是在警署门口和我见过面?”
      赫连玉琳冷冷地看着他,也不答话,牵起孝初的手就要走。
      “喂,去哪儿?”孝初挣脱不开赫连玉琳,回头去看严启竟发现他脸色苍白,不知是受了什么惊吓。
      “找个清静地方。”赫连玉琳一看到那个小白脸就浑身不爽,当然更是不能容忍孝初和他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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