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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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言手臂上的伤口挺长，但是并不深。他皱眉忍着痛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着，血水哗哗往下流有些渗人。抬头看镜子里站在身后怔怔地看着自己胳膊的小孩，以为他是在内疚，安慰道：“没事，没有多疼，口子没多深。”
“小铁片能剌多深？”方凌不屑。
顾盼言撩起水就泼。
“个熊孩子！还想剌多深！”
方凌伸手挡，还是没防住一滴掺了水的血落在他脸上。嘴角边。
然后顾盼言就看着方凌想也没想，自然而然的，几乎是潜意识地伸出了舌头，卷走了那粒血珠。
他在这一刻想到的是吸血鬼。
“你恶不恶心啊！”顾盼言泼水的动作停下来，装作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方凌给出合理的解释：“我饿了。”
饿了难道要喝我的血吗？！你以为你是......
顾盼言的嫌弃脸瞬间顿住，看向方凌的眼神半分试探半分恐惧：“你平时饿了，都喝......血的吗？”
小孩子真是麻烦死了！
顾盼言一边腹诽着，一边把青菜，肉什么的往锅里扔。手里除了锅铲还拿着一张手抄的食材配方。
这是他住进这个公寓后第一次做饭，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做饭。
在刚刚小孩很大爷的表示他不吃方便面以及他有一次看到楼下餐馆的厨师用手指头搅鸡蛋后，顾盼言读懂了他的潜台词。
你去做饭！
“都丢下去好了，反正只要是煮熟的东西都能吃。”抱着这样的信念煮出来的东西当然不会太好吃。
方凌看到那碗面时就皱着眉头，直到吃完那碗面时还皱着眉头。
顾盼言看他皱眉就也跟着一起皱眉：“有那么难吃吗？”虽然真的不好吃，但是他觉得还可以入嘴。
“太咸了。”
“啧啧，屁小孩那么多事。”他摇摇头，三两下把自己那碗都吃了。
可能是吃饱了心情好的原因，小孩关照了一下顾盼言的伤口：“光贴创口贴的话很容易死掉。”
在顾盼言举起拳头想要回报他的关怀时，方凌居然有模有样地找出了一个医药箱，然后有模有样地给他包扎了起来。
“我刚刚贴创可贴的时候你怎么不拿出来？”
“我当时很饿。”
所以怕耽误时间不给我包扎吗？
顾盼言被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而后看小孩熟练的手法又觉得奇怪：“你做这个，很厉害嘛！”
小孩没答话。
“而且你怎么还随身带医药箱？”
“你不知道的事情那么多，我难道要一件一件告诉你吗？”
切！
“明明是个小屁孩，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老成。哎哎！......别用那么大劲！”顾盼言疼的抽回手，被方凌瞪一眼后拽回去又重新消毒。
“真想知道？”方凌低着头没有看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盼言想起刚刚酒精猛地按上时刺痛的感觉，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自己搁心里头藏一辈子吧。”
哐啷！
方凌把桌掀了。
乱七八糟的东西撒了一地。
“喂！你......”
“你们这种人最恶心了！每次开个头后就半途而废，还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是个大善人！做一半跟没做有什么区别？！你们比什么都没做的人更过分！”
“啊？！”
没等顾盼言反应过来，方凌把手里的棉球，镊子什么的往他面前一扔，摔门而去。
“哐！”的一声总算是把顾盼言的魂给震回来了。
“不是你搞什么？！”他顾不得满室的凌乱，跟着方凌跑出去想把他追回来。
门刚一开就又听“咚！”的一声。
死小孩下楼梯都不会好好下！又出什么幺蛾子？！
顾盼言基本上是跳下去了，四五节四五节地跳，终于看到倚在扶手边的方凌，他皱着眉撑在扶手上，还在用另一只健全的腿一节一节地往下跳。
“你玩够了没啊？！这么大了还搞什么离家出走！”顾盼言看方凌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上前在他膝弯处一带，以公主抱的形式把人抱了起来。
方凌马上就急了，挣扎着要下来，顾盼言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脚踝，人才终于安分下来，皱着眉只抽气。
“消停点，腿都瘸了还想着造反啊？！”
怀里的方凌脚踝上的疼好不容易缓下来了，也没再挣扎，算是真的消停下来。
方凌也就一米六左右的个子，不重，顾盼言抱起来不觉得费劲，就是刚刚跟着小孩跑的太快了，爬上去费点劲，他们住的老式公寓，没有电梯的。
顾盼言也不着急，慢慢爬着，嘴里的话一直没停：“你也太傻了，吵架了哪有往外面跑的？你想要是我不来追你，你身上又没带钱，难道露宿街头吗？你长成这样，被别人拐卖了也说不定。还有下楼梯为什么不开灯呢？你只崴到了脚算你运气好，我上次在新闻里看到......”
唠唠叨叨，一刻未停，而最重要的一点，却被刻意忽略掉，只字未提。
“为什么不问我生气的原因。”怀里的小孩冷不防冒了一句。
顾盼言安静了下来，楼梯间只余脚步声。
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你刚刚骂人时明显受伤的神态，可能是因为找到你时你眼里噙着的泪光，可能是因为我们都还太陌生，你的情绪，你的故事，我纵使是知道了，也没有合适的立场陪在你身边给你安慰。
顾盼言迈上最后一节台阶，公寓的门大敞着，应该是当时着急跑下来的时候忘记关了的，此时看在顾盼言眼里倒有一番“欢迎回家”的意味。
“是不是因为我煮的面太难吃了？”
顾盼言原本以为这个折腾来折腾去的晚上在他抓到方凌的时候已经可以画上句号了，不料熊孩子果然是熊孩子，没一刻能消停的。
“我要睡床。”。
“你不是有床吗？”顾盼言指着客厅里的沙发。
“我要睡床。”小孩语气强烈，态度坚定。
“你前几天睡沙发不是睡得挺好的吗？小孩子要吃得苦，以后才能成大事。”
“我要睡床。”。
“我受伤了！”顾盼言指着自己胳膊上后来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
“我要睡床。”。
“还是我把你抱上来的呢！”。
“我要睡床。”
“今天晚饭是我煮的！”
“我要睡床。”
两人又就这个问题吵了十分钟顾盼言无力的表示算了就当攒人品了你不就是想睡床吗哥哥让给你还不行吗真是的有必要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吗死小孩！。b
等到顾盼言终于踏踏实实地躺到沙发上准备睡觉时。
刷！他把薄被踢掉。
刷！他把T恤脱掉。
刷！他把短裤脱掉。
他终于烦躁地坐了起来。
客厅没空调啊混蛋！
顾盼言拿着枕头带着满身怨气气势汹汹地杀向卧室！然后小心翼翼地开门，蹑手蹑脚地上了床，又悄悄地把空调又按低了两度之后终于安心地躺下了。
真是身心俱疲的一天。
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
这时，方凌翻了个身，面对着顾盼言，借着窗外零星微弱的灯光细细地看着顾盼言的眉眼，闻着他身上还未洗净的淡淡的血腥味，方凌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最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把头轻轻抵在那人的胸口。
试一试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