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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遇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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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这瑟瑟的风就刮进了屋子。我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发现窗户竟是没关。我站起身,走至窗前。一边还感叹,这春天都至末了的天,早上还是这么凉。我披了件单衣,正打算拿下支木关窗时,突然瞧见窗外一抹白色的身影,披散着漆黑的头发,正坐在井边。
我越看越蹊跷,这会是谁这么早就对着井望。那身形哀怨,似乎还伴随着肩膀的抽动。除却那抹幽白,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半点星星都见不到。莫不是投井含冤而死的女人吧,可我从未听说过这院中有过人投井。
“若诗,快醒醒。”我急急地轻声叫着她,又怕惊动井边那人。谁知这死丫头睡得比谁都香,仅仅翻了身,还继续呼呼大睡。我怕的要命,上下牙齿都打颤。可是我得先稳住自己,这要是我都怕了,还怎么办,可不能指望若诗。
我壮着胆子悄悄推开门,闪个门缝供我往外偷偷瞄一眼。“吭——”我这时听见了那人冷哼一声,我猛地把门关上,背紧紧贴着门,抚扶胸口,告诉自己千万要镇定。这时,门却被哗地拉开了,我淬不及防,一下子向后倒去。倒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是热的,那就是人。我赶紧转过身,刚巧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瞳。竟是慕离!我越过他向后张望,井边已没了人影,再一瞧,慕离今日竟一身白衣胜雪,青丝如墨。我气极,就算长了一张秀丽如女人的脸也不能大白天里装女鬼吓人吧。
“你来这干什么?”我冷冷地阴着脸。
“落鸢,我在井旁枯坐了近半个时辰,一开门你却如此冷着一张脸,让我如何做?”他依旧是一脸无辜,“虽说这天还未亮,你也不至于想装神弄鬼吓走我吧。”
我更是瞪大了眼睛,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明明是你坐于井旁装鬼吓我,还想恶人先告状?”
“什么事啊?”若诗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待到她看清慕离后,一下子叫了起来,一咕噜爬起来冲进了里间。
我见此,更是得意洋洋:“瞧见了吧,连若诗都被你这个女鬼吓到了!”
“说我是鬼也就罢了,偏生是个女鬼,这么说我可不会罢休的。”慕离还是微微一笑,径直走进来,最后竟做到了我的床榻上。
“谁叫你穿一身白的。”我走过去,斜眼看他,竟还坐我的床。
“这是夜行服。”他对上我惊讶的眼神,继而又解释道,“在黑夜中,与之反差巨大的白色反而更容易逃脱。”
我还是不懂,坐在旁边,巴巴地望着他,迷惑。他撑着下颌,一双清眸直视着我:“这么说吧,就是当官兵搜查一个穿如此显眼白色的可疑人时,我换上黑色,不就完全隐藏了吗?没想到你看起来挺精明的,原来是如此之愚笨啊。”
还不忘嘲讽我,我虽听得半懂不懂,可也不能这么字字针对与我吧。我继续追问:“那你为何半夜在宫里鬼鬼祟祟?”
“这是我的公务啊,锦衣卫就是负责调查情报的。”他道,“不过后宫之地却是没有允许禁入的,我是为了想顺便看看你,又怕惊醒你,才在门口等候。”
顺便看我做什么,我道:“有什么事吗?”
他刚要说话,却见若诗从里屋出来了。她换了件淡淡绿色的平罗长裙,绣有夹竹桃,还整齐地梳了个涵烟髻,脸上略施粉黛。这样看来的她精心打扮后倒有几分楚楚动人之态。原来她不是被吓到才跑进里间,是去梳妆打扮了。再看看我披散头发,仅披件长衫,还未梳洗,真真是邋遢之极。
“我叫柳若诗,不知这位官人如何称呼?”若诗竟面色含羞,矜持地立在一旁。慕离更是得意洋洋了,朝着若诗展露迷人亲切地微笑:“我是碧落质子。你叫我慕离就好。”他在人前又是那副和善温柔的好好人模样,为防若诗被他的外表所欺骗,我将若诗拉至一旁,对他继续刚才的问题:“你来这是所谓何事?”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罢,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如今皇后病重,若是此时你在她面前悉心照顾,待皇后病好后必定有重赏,还会由此获取皇后信任,到时候中宫那边不久轻而易举地拿下了,你还怕什么夜兰呢?”他慢慢地说着,一边站了起来,作势要走,我连忙拉住他:“好,那我答应你上次所说的话,我们各取所需,互相照应。”
他并未回头,只是“嗯”了一句,便迅速淹没于黑暗中。难道真如他所说,白色在黑暗中更好掩藏?还未等我多想,若诗已经在旁边道:“落鸢,你到底是何时认识慕离哥哥的?”
这么快就变为哥哥的称呼了,我瞧着若诗那痴迷样,唏嘘不已,只得道:“这事说来话长,就是这么就认识了。”
这么想来,我与他认识还多亏了夜兰呢。不行,一想到夜兰,我就又惆怅又愤恨,总之一定要按慕离说的攀上皇后这个高枝。
“呀——”若诗一声惊叫。把我唬了一跳,赶紧四下望望是什么,却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我身上来。原来是我刚才抬了下手臂,胳膊上被夜兰弄出的伤便显了出来。见她惊讶地合不拢嘴,我便索性都跟她说明白了,包括夜兰是如何虐待我的。虽说她也是夜兰的人,不过我却不信她就一定那么终于夜兰那个变态的家伙。
若诗听罢,更是涌出了泪来:“我没料到纪大人会是这样对待落鸢你,当初他把我从那暗无天日的浣衣局就出来,只是吩咐我按时提供尚服局以及我所接触的各宫的信息,并未对我如何。可是,你的伤……”
其实我的伤早已结痂,因为夜兰给的金疮药实在好用,他给这么好的药怕是为了掩盖其恶行吧。我拉着若诗的手,恳切道:“好妹妹,千万别说出此事,任谁也不能说,答应我,好吗?”
若诗含泪点点头:“如今有慕离哥哥帮着你,我也可以放心了。”
我于是便放下衣袖,调侃若诗道:“瞧你,为了他穿戴这么齐整,待会怎么睡?”
“现在天都快亮了,我也该去工作了。”若诗默默起身出去。是了,坤宁宫这一趟是势在必行了。
坤宁宫内草木葱茏,鲜花怒放,却不知道这里的主子正在病着。我绕过一个回字廊,到一间大房,先在外间静静等着。现在天刚蒙蒙亮,皇后娘娘还在睡中,不便打扰。我又看看带来的物品,全是补品,但又不是人参等名贵补品,但愿皇后能看我心诚的分上,留我在身边。正当我低头思索之际,却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向我射来,一抬头,便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眉眼极其清俊,像极了——皇上。再看他身边站的,不正是夏玄澈。那么他就应该是嫡长子兼太子夏玄凌了。我赶紧福身行礼,他没什么反应,倒是玄澈欢喜地上前来让我平身:“是落鸢姐姐,快快请起。”
“听玄澈说你是尚服局的,一大早来坤宁宫做什么?”夏玄凌负手问道。我还未答话,玄澈已经帮我答了:“当然是来看望母后了,大哥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夏玄凌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这时里面已有人出来说娘娘醒了。我便跟着二位皇子一起进去了。内间的青铜双螭圆耳大熏炉燃着淡淡的香,水晶珠帘微晃着。皇后娘娘已经梳洗穿戴完毕,因为是在病中,所以仅着黛蓝色轻罗裙,脸上未施粉黛,略显憔悴。
“亏得你们这一大早便来,本宫这病时好时坏,也有些时日了,不必那么挂念。”皇后娘娘说着,又吩咐身边的宫女赐座。我不是皇子,也不算妃嫔,只侍立一旁。
“母后洪福齐天,这点病不算大碍。只是儿臣挂念十分,故特地请辞进宫探视。” 灯火朦胧,映着夏玄凌坚毅的容颜,他眼中满含恳切与挂念。记得日前太子已大婚,所以搬出宫去另择府邸,只有儿子汉王汉王夏玄澈还留在宫内,得以承欢膝下。
皇后欣慰道:“就知道凌儿的孝心,这母后可都记着呢。今个儿怎么没把太子妃带来啊?”
夏玄凌容颜平静,他眼神渺远,道:“素心这几日身体不适,儿臣就没让她来了。望母后见谅。”
“莫不是有喜了?”皇后娘娘眼中显出几分神采,急切地问。夏玄凌却道:“不是,只是偶感风寒。母后不必挂心。”
早听说这个太子妃程素心端庄大方,得体又讨皇后喜欢,只可惜今日不能得以一见。
“母后,这几日儿臣天天来看您,也没见您这么记挂?”那边夏玄澈装着不满地同皇后撒娇,一边又道,“母后这宫里人手不够吧,我瞧没几个机灵能干的。”夏玄澈撇撇嘴,环顾了四下的宫女。
我见此,赶紧抓住这个好机会,跪在皇后娘娘面前:“娘娘,奴婢落鸢愿意伺候娘娘。”
“何人在此放肆!”是夏玄凌,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我,仿佛看穿了我那点可怜的小阴谋。皇后道:“为何在尚服局好好的,却要来坤宁宫呢?”
我集中生智,一顿乱编:“奴婢见娘娘每每病重,心中挂念万分。娘娘母仪天下,千金之躯,若能照料娘娘,乃是奴婢的福气。奴婢不求名分,只要娘娘能让我留在身边就好,待身体康复,奴婢还愿回到尚服局。”现在首要的是留在皇后身边,然后就可以努力获取她的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