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见》爱莎asa

4、第四章 【子夜

　　【子夜】
　　夜，深了。
　　空气，沉淀了。
　　大提琴，肆意惆怅。
　　水滴闷哼的从龙头口摔落到了池壁，细小的声音衬着静谧，幽幽的诉说着悲伤地离别。
　　缓缓流动的空气中夹杂着干冽的梅香，随着细微的呼吸声上下起伏，微小的尘埃满载着诗意的悲凉，黯淡的随着气流漂泊流浪。
　　从阳台上传来剔透的乐曲，糅杂着迷离的声音，均匀的铺散在熟睡人儿的耳边。每个音符都放逐着令人窒息的悲怆，一个一个渗进了听觉细胞，同灵魂共鸣。
　　王耀慢慢睁开了双眼，战争中培养出来的浅睡眠的坏习惯让他对夜晚的声音异常敏感。他细细的辨别的耳畔的音乐，随便抓了件衣服披在了身上，循着冷清的听感拾级而上。到了三楼房间，他看见背着月光有个身影，那是伊万，他面对着山坡下的向日葵拉着大提琴，专心致志地唱歌竟然一时没有发现王耀的到来。
　　ПодмосковныеВечера，译作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王耀很熟悉这首歌。
　　沉淀到了心底的浪漫，浅浅地浸润了心情，或许是痴迷或许是沉醉，一点一滴的滤过了心潮的悸动，带着伪装成幸福的情愫，缱绻着寥寥的叹息。王耀靠在墙角阖上眼睛安静的倾听，暗夜花香，情不知所起。
　　他重复着，他浅笑着。
　　他喃喃低语着，他侧耳倾听着。
　　背后传来轻微的声响，伊万这才停下音乐回头查看。东方少年倚着墙角静静的睡着了，身上只穿了一件伊万大大的军外套，隐隐约约露出胸膛，纤细的小腿下赤着一双可爱的小脚。
　　哎，伊万无奈的摇了摇头，把琴置在一边，走到王耀身边蹲下身子，宠溺的看着他，最后抬头在那裸露的额头上吻了吻。伸手小心的抱起了熟睡的他，他惊讶着手中的分量，心疼着怀中的人儿。
　　替他盖好被子后，伊万转身又上了楼。
　　重复轮回的咏唱中，弥漫开浓重的沙哑哽咽，摄人心魄，魂牵梦绕，单薄凄凉。
　　低低的咳嗽声，带出了触目惊心的血花，印刻在暗黑的夜空中。

　　【第二天】
　　被食物的香味唤醒的王耀，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懒懒的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头绳不见了，乌黑的发丝像洪水一样纵横流淌在背上。
　　伊万端着鸡蛋饼，走进了房间。
　　“伊万，看到我的头绳了没阿鲁？”王耀在床上胡乱的找着。
　　“在这里。”伊万晃了晃手腕，接着从桌上拿起一把梳子。“我想帮小耀梳头~”
　　“别闹了，快还给我……伊万？”不知是不是刚刚起床眼睛有点花，王耀依稀看见一丝失落迅速闪过伊万的眼睛。
　　“不，我想梳。”伊万璀然一笑，握住了梳子向王耀走来。
　　好吧，反抗是没有用的，只能乖乖的静坐着。王耀如是想。
　　一丝一缕，梳的很是仔细，有打结的地方也一定小心的分开再疏通，王耀惊讶着斯拉夫男人最近的变化，变得如此温柔，如此细心，如此的不真实。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伊万梳的也很慢，王耀享受着梳刺与头发间摩擦时带来的特殊感觉。
　　末了，伊万再次从背后揽住了王耀，他特别喜欢这个姿势，喜欢将自己想要的东西紧紧抓住，不放手。
　　“小耀……”
　　“嗯？”王耀越发感觉今天的伊万有些不正常，异常的温柔把自己吓到了。
　　“我今天试着做了上次小耀教我做的鸡蛋饼哟，小耀来尝一下吧~”伊万蹭了蹭王耀的头发，献上自己一大清早忙碌的成果。
　　“好，那我先去洗漱……”王耀轻轻挣脱了他的怀抱，倏然感觉背上冰凉一大片。
　　刷着牙，看着镜子中略带憔悴的自己，从宽大的汗衫中露出的脖子上，有明显的红迹，瘦弱的身体衬得锁骨触目惊心的美。
　　“如何？”
　　“恩……”对着满脸期待的伊万，就算是再难吃的东西也绝对能咽得下去吧，不过，真的很好吃啊。
　　“耀……”伊万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阿鲁？”
　　“陪我去看向日葵。”请求语气，但用的是不可拒绝的陈述。
　　“好。”当然，王耀本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
　　阳光下的向日葵想的分外的晃眼，花瓣贪婪的吸食阳光的，生气蓬勃的张开花瓣，花瓣上小小的绒毛沾着金光，细腻的芳香被掰开揉碎投入了空气，缠绵着嗅觉细胞，充斥着生命的气息，干净，浓郁，纯粹的美好。
　　王耀坐在窗台上，将修长的双腿置在窗外，前前后后的摇晃着，然后看着伊万埋头在花田中除草，浇水。
　　“小耀，你看上去真是惬意。”
　　“那是……太阳晒着好舒服阿鲁。”王耀抬头，温暖的阳光洒遍了全身，漆黑的眼睛中浅浅地流光漫溯。
　　“你知道，向日葵的故事吗？”伊万忽然问。
　　“不知道阿鲁。”王耀诚实的回答。
　　“相传，水泽仙女克丽泰爱上了太阳神阿波罗，但是阿波罗，但是阿波罗并不知道她的爱意，所以她只能每天注视着天空，看着阿波罗驾着金碧辉煌的日车划过天空。”伊万开始念故事，软软的声调，加上周围的向日葵，美好的如诗如画。
　　“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的行程，直到下山，她就这样一直呆坐着，一到日出就开始望着太阳，一直一直，后来，众神怜悯他，把她变成一株金色的向日葵。她的脸是花盘，永远的向着太阳，永远默默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伊万低下头抚摸着向日葵的花瓣，就好像是抚摸着晚归爱人的头发，唇边挽起了一抹单纯的笑。
　　“很美的故事，真的很美阿鲁。”王耀闭上了眼睛，安静的靠在了窗框上，享受着清风的微抚。
　　“我最喜欢向日葵了。”伊万像个孩子一样的大喊，然后又一个个的触碰着花盘。“小时候，我被冬将军欺负的可惨了，但只有向日葵每天对着太阳微笑，它可傻了不是么？明明什么也得不到，但却固执的要死，太阳在哪儿它就转向那里，我生气极了。”
　　“哼，傻孩子……”王耀笑着，要他继续。
　　“所以当时我做了一个大大的布袋子呢，然后套住了花。可是，小耀你知道么，就算是向日葵被蒙上了眼睛。它也照样知道太阳在哪里呢。”伊万仰面，看天，围巾松松散散的挂在脖子上，被隐藏了许久的喉结终于再次能被看见。
　　“所以呢，我再也不害怕冬将军，因为我有向日葵，向日葵有太阳，所以我也有太阳啦！”伊万傻傻的笑着，一瞬间哀伤与忧愁席卷了心头，天地顿时黯然失色，只剩忧伤的叹息声。
　　“傻孩子，比小香和湾湾都要傻阿鲁。”王耀摇晃着脑袋，嘴角高高挂起。
　　“看，白云苍狗！”伊万指着蓝天上形如犬状的云，笑着说“那些云好漂亮。”
　　“笨蛋，望文生义，白云苍狗不是这个意思阿鲁。”王耀摇晃着脑袋，扬起脖颈。
　　“不过，小耀，你知道吗。”伊万一步一步的向王耀走去，长长的围巾被甩在身后。
　　“嗯？什么。”王耀睁开了眼睛，莞尔一笑正对了伊万。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阳光哟~”
　　“哪里？”
　　“这里。”伊万指着王耀，然后把他拖下窗台，粗暴的亲吻着他的额头。“小耀，永远的当我的阳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