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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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姜南薇慢慢走到了台边，她不知何时已经把脸上浓艳惊人的胭脂抹干净了，露出一张清丽无双的脸，对着转头看向她的姜西岭娇俏地嘟起嘴道：“哥哥，还继续找什么如意郎君啦？”
姜西岭一愣：“你不找了？”
姜南薇咬着下唇害羞道：“什么嘛，哥哥真讨厌，这不是……这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姜西岭不解：“找到了？什么时候？”
姜南薇举着手中的丝帕子掩着嘴，春水一般的眸光流淌到了站在姜西岭身后的原青余身上，笑盈盈道：“不就是他么。”
这话音落下，唐智儿蓦地一怔，心中忽的燃起把邪火，烧得他心头一阵暴躁，控制不住阴阳怪气地斜睨了同样也愣住了的原青余一眼，坏笑道：“日哟！原兄，这么乖的妹崽都给你摘到手了，风流不减当年啊！”
原青余受不了他话里那挪揄还带着点讽刺的劲头，忍不住骂了一句苗话，皱眉道：“唐智，你什么意思？”
唐智儿跟被人刺了一下似的，猛地站直了身体挑眉道：“什么我什么意思？怎么？听得不开心？那揍我嘛，格老子的，试一哈嘛！又不是没揍过！”
怀楚拉住唐智儿的胳膊，蹙眉道：“师兄！”
唐智儿狠狠的瞪了原青余一眼，反手抓住怀楚的胳膊，冷冷道：“阿楚，走吧！”
怀楚无奈的摇了摇头，任由唐智儿抓着自己一路走出了习武场，唐棘面无表情的跟在他身后，满院子的人，竟然无人想要要去拦他们。
原青余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已然目瞪口呆了的姜西岭道：“姜少爷，你阿妹怎么回事？”
姜西岭也觉得事情转折得实在是太快太惊人了，此时只觉得头大如斗，揉了揉额头哭笑不得的冲着姜南薇道：“薇儿！问你呢！你怎么回事！”
姜南薇呵呵一笑，娇声道：“方才我哥哥在替我比武招亲，原大侠既上台来打，又姑且算是赢了我哥哥，那我的如意郎君可不就是他了么~你说呢哥哥~”
姜西岭简直拿这个妹妹没办法，什么都不会，偏偏胡闹起来最是无师自通！
姜南薇这话说出来，在场不满的可不止原青余一个，满场的青年才俊，大老远跑来可不是为了看一场闹剧的，他们为的是比武招亲，为的是做姜家的姑爷才来的，此时擂台才刚摆开，就莫名其妙被一个苗疆男人摘了头筹？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佟舒一也不太高兴，奈何姜南薇小姑娘家家的，今日又是她选婿，别人哪好说些什么。他虽然对这门亲事有兴趣，却并非志在必得，可打都没打，就被人晾在台上了，纵使是佛都会有火气的，况且佟舒一本来就算不得温和忍耐的人。
他冲着姜西岭抱拳道：“姜少侠，要我说，姜姑娘这话说的也不对。”
姜西岭像遇到了救星，忙道：“佟大哥有何高见？”
佟舒一瞥了同样看着他的原青余一眼，道：“既然刚刚是姜少侠守擂，原少侠胜了，那么照江湖老规矩，便该轮到原少侠守擂了！原少侠，在下佟舒一，请台上指教如何？”
原青余的眼睛亮了，笑出了一弯新月：“对，要守规矩，你们中原人的规矩挺不错。请！”
唐智儿拉着怀楚在万叶庄院内走得飞快，该转弯该过桥时都毫不犹豫，就像行在自己家里后院中一样，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远远瞅见他们的丫鬟婆子们都知道现在庄里多了些江湖人，不好惹的，也就由得他们自己行动。
怀楚由着唐智儿带路，三人很快就回到了怀楚昨夜睡的厢房中，那是万叶庄内安排给佟舒一师兄弟们住的客房，佟舒一睡在隔壁，这一间本是佟舒一那位师弟的。
唐智儿进了屋就自己挑了个舒服的软榻上，半躺半坐着靠了上去，脸色仍是冷的。
怀楚也不得空理他，翻出自己的包裹左一件右一件的找唐棘能穿的衣物，唐棘虽然日夜保护他，可又不与他住在一块儿，听说也不常回众弟子们起居的厢房，恐怕夜里都是随便找个地方躺下就算将就了，衣服也是，虽然总是洗的很干净，却翻来覆去就那么两件，这次出门竟然连包裹也没收拾！弄脏了身上那件，可就真的什么都没得穿了。
不过唐棘并怎么不在意，他不在乎自己脏不脏，只不想这一身污血，熏着怀楚。
唐智儿撑着下巴看着他们一个忙着翻东西，一个面无表情的远远地站在门边，忍不住不耐烦道：“阿楚，你能等会儿再伺候唐棘，先过来听哥把事情说了吗？”
怀楚顿了一下，看了看唐棘又看了看唐智儿，半晌才为难道：“……棘哥，要不，你先把衣服脱了吧。”
唐棘对他摇了摇头，转身推开门迈了出去，又将门关上，他的手指轻轻从紧闭着的门上抚过，仿佛能透过并不厚重的门板，感受到他想触碰到的那个人的温暖。
最终他还是握住了拳，转身快步离开了。
怀楚看着唐棘关门离开，不由叹了口气，把包裹胡乱卷了卷，几步跨到唐智儿躺着的软榻边，伸手推了推唐智儿，然后在唐智儿让出来的空位上坐了下去道：“说吧，师兄，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事儿了？”
唐智儿抓着他的手，漫不经心地哼哼道：“梧桐老怪跑了。”
怀楚道：“他自己跑掉了？”
唐智儿道：“当然不，是有人打开了机关。阿楚，你听了别激动，这个人，可能是你爹。”
怀楚惊愕道：“我爹？师兄，你怎么知道？”
唐智儿轻轻的拍了拍怀楚的脸道：“罗堂内共设大小机关十二处，上一次的检修正是由你爹亲自负责，此后就连我都没有动过，因此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懂得这些机窍的破解之法，也就只有你爹了。我收到弟子消息说那日送饭时发现梧桐老怪不见了，就第一时间过去查看，发现刑堂内的所有机关都没有被触发，显然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脚，把它们都关闭了。”唐智儿漆黑的眼眸凝视着怀楚的脸，摸了摸他的头：“世上能做到这个并且还活着的人，我想来想去……恐怕就只有你爹了。”
怀楚张了张嘴，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这是怎么了？梧桐老怪是爹派来的？真的是爹让梧桐老怪来说的那些话？爹这些年到底躲在什么地方，既然这么多年都音讯全无，那为什么现在会出现？爹与娘到底……
他茫茫然坐着，忽的醒悟过来，一把抓住唐智儿的胳膊，着急道：“难道，难道家里现在都知道可能是我爹劫走了梧桐老怪？”
唐智儿笑了一下道：“放八百个心吧，哥我出来之前故意找茬，装作大发脾气，乱七八糟砸了一通，该掩饰的都掩饰掉了……那些个机关陷阱我也趁机重新都打开了，这才出来寻你的。”
怀楚对于唐智儿那大大咧咧且百无顾忌的散漫外表下所掩藏着的细心感激不已，先不论他爹娘是否真的如梧桐老怪当时所言的那般貌合神离，甚至不惜狠手相向，在唐家，知道这事的人最好是能少一个就少一个，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他半点也不希望家里其他人担心或猜疑。
怀楚勉强笑了笑，随即又忍不住苦着个脸，无奈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唐智儿哼哼了一声，全然是不以为意的态度：“我是不知道到底咋了，不过多半也不是啥要生要死的事情，你当咱家老太太真的年纪大了，眼睛就花了？”
怀楚暗叹一口气，道：“我知道。正是因为婆婆也许晓得些什么，我才更加没底。她虽然什么都不说，却暗示我要靠自己去查，不可借助唐家之力。否则我求鸿雁堂的瑛叔帮忙探一探万叶庄就行了，干嘛非自己跑出来呢……”
唐智儿脸色一正道：“你到底来万叶庄是找什么？”
怀楚闷闷道：“我不知道。”
唐智儿缓缓睁大了眼睛：“你不知道？”
怀楚点了点头，猛地被唐智儿一把揽住了肩膀压倒在软榻上，头昏眼花的看着头顶上的唐智儿那俊得简直让人嫉恨的脸蛋蹙紧着眉头，一只手掐着他的脸蛋来来回回毫不留情的揉了一通：“那你跑出来干什么？啊？脑子坏了？”
怀楚被揉了一顿，没好气道：“那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我到万叶庄了来着？”
唐智儿撇了撇嘴：“你走之前在堡里跟人打听万叶庄了不是？你这小鬼平时对什么都不大上心，会刻意去问肯定就是有原因，稍微推测一下不就晓得了嘛。”
唐怀楚抬起手指挠了挠脸颊，忽然又想起一事来，好奇不已地睁大了眼睛问道：“还有师兄，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我在路上赶了有小半个月，你却只比我晚到一日呢。你……你是跟刚刚那个原青余一块来的罢？”
唐智儿皱了皱眉头，不大想提原青余那货。
于是从软榻上翻身站了起来，转开了话题：“哎，你刚刚在擂台底下跟我说的那事儿……”
怀楚被他一提，啊的一声想起正事儿来了，坐起身冲唐智儿笑了笑，白皙脸颊露出两枚深深的小酒窝：“师兄你答应了？”
“嗯哼。”唐智儿痞子气十足的一挑眉，好看得无可挑剔：“这事儿，你师兄我在行啊！”
若说怀楚在这世间有什么可以全然信任的人，除了唐棘之外，恐怕也就只有唐智儿这一人了。唐智儿虽然身为七堂主之一，其实却并非唐家人。
他原本无父无母，无名无姓，包在一个襁褓中被去庙里拜佛还愿的唐老太太带了回来，无人知道为何老太太会执意要收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孤儿，当时的唐老太还不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而是执掌唐门半边天的门主夫人，既然她想要抚养，那么这个孩子自然就顺顺当当的姓了唐。
虽然唐智儿自小就在老太太身边长大，可外人毕竟是外人，与身体里流淌着同样血脉的至亲相比总归是隔了一层，他再聪明，再勤奋，再努力，再漂亮，唐家其他人都与他并不亲近。
唐智儿那时不懂，他常常期待着会有人来邀他一起玩耍，最终却只能一次次的被人擦肩而过。
他只好更加用功的读书，更加拼命的习武，唐门的机关毒药等内门弟子才能学习的家传秘法他不能学，那他就没日没夜的练身法，学暗器，一天天独自长大，也一天天独自变强。
直到十六岁那年初秋。
那时唐智儿已经是个满肚子坏水儿的小痞子了，仗着一张精致脸蛋在老太太面前撒起娇来无往不利，两年前跑出去游荡了一下江湖，前不久又背着包袱回来了，整日里游手好闲，调戏貌美小师兄，要不是打不过他，其他师兄弟早就跟他翻脸了！
而老太太的翠玉院，住进来一个新的小孩。
唐智儿早就打听过了，那叫唐怀楚的孩子，是千机堂堂主唐啸和拂衣堂长老唐丹的儿子，老太太的小外孙，门主唐翱的亲外甥，屋里头宠得捧在手里都怕摔了，总之就是个唐智儿在心里觉得顶没出息的族内子嗣。
不过尽管如此，唐智儿有时候也会想，‘这娃儿爹又没了，娘也死了，倒是跟我差不多。’
因此唐老太太怜惜小外孙年幼无依，让唐智儿平日多多看顾他时，唐智儿打着哈欠怀着几分好奇的就去了，进那小孩的屋里一看，就见着了一个又小又白眼睛乌黑的小不点儿坐在床边，手里抱着个木头做的小玩意，红着眼圈儿，倒没在哭，只是迷茫地瞅着他，像只小兔子。
唐智儿在小兔子面前蹲着，大咧咧的伸手掐了一把人家的脸蛋，心想，这到底是小小子还是小姑娘哟，太水灵了……
唐智儿见着人家小娃儿可爱，忍不住就想调戏两把，逗弄一下，随手把小孩拉到怀里来歪着脑袋笑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一边慢悠悠地问：“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凡是大人遇见孩子，都爱这么问，几乎已经是必备的调戏手段了，小孩儿虽然茫茫然然，懵懵懂懂，对这个熟悉得用脚后跟都能回答的问题倒是十分条件反射，乖乖地答道：“我叫唐怀楚，十一岁了，哥哥你几岁了？”
声音又甜又软，咬字不清，别提多可爱了，个子又小，脸蛋又嫩，看起来真不像有十一了，简直就像才七八岁。
唐智儿自己还是个半大点的少年，此刻就无端心里生出万千柔肠，像突然被一把狗尾巴草从心头挠过去一般，激动得怦怦跳，就想对这娃娃揉一揉抱一抱再亲一亲！
他两只手捧着小怀楚嫩桃子一般的小脸蛋，低头一个招呼也不打用力就在人家小嘴上香了一口，痞痞地笑起来：“哥十六！给你盖个戳！以后跟着哥玩儿，哥罩你！”
唐怀楚撅着嘴，清亮幽黑的大眼睛里水光漫了上来，这个哥哥真奇怪！上来就亲人家的嘴！
唐智儿自己却挺乐，把小白团子般的怀楚抱在胳膊里，翻来覆去的揉着捏着，像得了个了不得的宝贝，有趣得不得了。
这以后，唐智儿就真的天天来找他的小兔子玩，唐怀楚也慢慢越来越黏这个看起来小不正经，却总是十分照顾他的小哥哥，两个人整天在一处跑，大的带着小的，摇摇晃晃，亲亲又热热。
直到现在，唐智儿已经二十二，怀楚也不再是七岁，而已是十七的少年郎。六年过去，当年玩乐般盖下的那个戳，却依然有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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