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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紫荆兰的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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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麻儿来过后,水浮几乎肯定她会设法救他出去,因为她从小就是这样,他的事就是她的事,不分彼此。可水浮却犹豫了,他看到紫荆兰的眼睛时发现,他的眼中没有他,一丝一毫的同情都没有,反而有种高傲的蔑视,现在的撒吉对他来说过于陌生,再也不是16岁时那个狂妄不羁,冷面热心,桀骜不驯的小子,而是特兰蒂亚四大贵族之一的紫荆兰,5年前他没有这至高无尚的称号和地位,也没有现在那逆天的力量和心智,所以,如果贸然以现在的身份接近他,可能等待他的就是无尽痛苦。
自那以后过了十天,麻儿也没有再出现过,他一直在好奇麻儿究竟会用怎样的方法把自己救出去,这谜团直到他见到紫荆兰时才明白,也同时知道自己对麻儿究竟有多么重要。
那天,水浮躺在湿冷的地面上,听到有守卫兵士打开牢门的声音,踏进牢房的是紫荆兰,他虽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水浮,但水浮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惊人的愤怒和憎恨,几步走到水浮身前,面无表情地对着水浮的肚子近乎全力一踢,水浮身子飞出,但无奈脚被长链捆束,没有撞到墙上就被绷直的铁链拽到地上,他力量尽数被封,怎么可能承受住紫荆兰的重踢,当下就口吐鲜血,爬在地上再也起不来,紫荆兰目光幽暗地又走到水浮身前,抬起脚猛地踢打水浮,连续几下几乎快要了水浮的命,水浮最后只能用最后一点力气抱住紫荆兰在自己身边不远,还准备继续踢他的脚,哆哆嗦嗦地拽住紫荆兰的裤腿,表示自己的臣服,向紫荆兰求饶。
紫荆兰双目幽寒,腿厌恶地轻轻一甩就挣脱了水浮,靴子狠狠踩在水浮的胸口,俯下身,声音却依旧是那样的轻飘柔顺,带着诡谲与威慑:“水浮王子,你真是好大的能耐,用了什么不知廉耻的手段,竟然能让四公主对你这么死心塌地,你在大牢里还真是清闲,知不知道四公主在外面吃毒药自杀了3次,就是为了请求王释放你。你不是想要出去吗?王是答应释放你,不过你别指望出去了有好日子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把别人的妹妹害成那样,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紫荆兰伸手拽住水浮的囚衣领子,把水浮轻飘飘单薄的身子拽起来,袖口和胸脯上血迹斑斑,脸凑近问:“你想出去吗?”
水浮其实不想出去,尤其是他看到紫荆兰如此愤怒的神情,他就已经无法言语了,出去又有什么用,眼前的这个人快要恨死他了,可无论他想不想出去都必须出去,因为麻儿不惜伤害自己换取的他出狱的机会,不能就这样浪费,说过要保护麻儿,可到头来却她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麻儿希望他出去,他不能浪费她的心意,就算等着他的是地狱,也得去承受。
水浮水雾般的眼睛有些空洞,却还是盯着眼前的人,咳嗽几声,“紫荆兰殿下,是我诱惑四公主去请求王的,罪责都在我身上,我不想待在狱里,四公主是因为我的私心才有生命危险的,所以请紫荆兰殿下看在四公主的薄面上,放我出去。”
紫荆兰冷笑地勾勾唇,拿出钥匙解开水浮手脚上的铁链,拽住水浮的衣领把他拖出大牢,直接拖到刑讯室,水浮看到这些墙上挂着,地上摆着,木架上架的刑具,顿时心凉得彻底,看来这一顿打是免不了了。
紫荆兰也不挑,走到挂着鞭子的墙边,顺手找到最粗的一根鞭子,而水浮也很识时务跪到紫荆兰面前,把颀长的蓝白色长发拨到身前,利落地脱掉上衣含在嘴里,露出光滑的背脊,默默俯身接受责打。
紫荆兰的愤怒真是让水浮无法承受,一道道鞭火辣辣地印在水浮后背,疼痛一阵阵袭来,水浮的后背很快就血肉模糊,却咬着衣服硬是一声也没吭,他被打晕几次就水泼醒几次,醒来后又强撑着跪下承受紫荆兰的报复性毒打,终于,紫荆兰停下手中的动作,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噩梦过去了,紫荆兰无力地跌坐在身旁的椅子上,手掌捂着额头,看来是累了。
水浮已经支撑不住,但精神力还能让他再支撑片刻,他勉强转过身,眼睛失神地望着紫荆兰,几乎用人无法听见的声音问紫荆兰:“殿下消气了吗?”
紫荆兰瞪着水浮,怒道,“滚,滚远点儿。”
水浮微微地露出一丝微笑,华丽丽地再次晕倒,看来过关了,紫荆兰殿下还是心疼四公主,所以没有活活打死他。他大概误认为麻儿爱的是我吧,其实,麻儿爱的是我们,撒吉,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水浮晕倒后,士兵们搬来一个巨大的火炉,里面搁着烧红的烙铁,一个士兵抓起烙铁柄,把烧得通红的烙铁按在晕倒的水浮脖颈后,白皙的脖颈被红铁烧出一个图案,他被王所特赦,按照特兰蒂亚的法规,不满刑期而特赦的犯人将作为奴隶而获得自由,出狱时按上奴隶烙印,终身不得脱离身份。
再次醒来时,水浮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破旧的屋子里的破床上,为什么强调破,因为这屋子看起来马上就能坍塌,窗户有和没有一样穿风,水浮也感觉他稍微动一动这床就散架,唯一让水浮惊奇的是,他的枕头边搁着一瓶上好的药膏,看来是心疼他的人送给他的,这屋子里除床外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这就是他将来的住所,这里,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他醒来后第二天,终于可以勉强在床上坐起来,都是托着那瓶药膏的福气,不然今天他可能也无法动弹。可能是昨天水浮被送到这里的事情被传开,今天来看水浮的人简直是络绎不绝,门虽然关着,但窗户没有遮挡,所以很容易被瞧见,那些人就爬在窗户上看着水浮,毕竟是雅格儿王族,在特兰蒂亚简直就是稀有动物,观赏价值极高。
来看水浮当然是出于好奇,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群众,有老有少,但大部分是青年或者妇女,水浮没法下床,所以就坐在破床上低着头让他们看,有些人开始还拿着东西想砸他,但看到水浮满身的伤,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有个胆子大的青年爬在窗户上跟水浮说话:“你真是雅格儿的王族?”
水浮吓得抬头,但立马就又低下头,然后点点头,青年倒是觉得这王子很内向,看起来柔柔弱弱,并不是先前所想像的那样嚣张跋扈,态度蛮横。
再过几天后,人们终于渐渐发现到水浮性格温顺,就像是看清黔驴技穷的老虎,直接进到他屋里,有个小孩趁妈妈不注意就从窗户里爬进去,一步一步试探着向水浮走去,见水浮反而向着床后缩,就坐到水浮旁边,去高兴地拽水浮的头发,他妈妈一看就吓得发抖,苍天,这不懂事的小混蛋。没想到水浮被揪疼了,就小心翼翼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稍微往过拽一拽,连小孩的手也没拨开。最后,人们终于发现这雅格儿王族的王子竟然脾气好得上天,秀丽温顺,所以人们渐渐也就不再害怕水浮,但和他搭话的人还是几乎没有。
半个月后的早晨,水浮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管事的管家终于来到水浮的住所,管家一身朴实无华的短衫,看起来却温存和善,水浮自知身份低微,管家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床上,水浮就站在他面前:“额,你。。。。。。”
显然,管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称呼水浮,前雅格儿王子殿下?
水浮立即解释:“父王赐予的是水浮的封号,我的本名叫水乡澜。”
“哦,水乡澜,你半月前被紫荆兰殿下带回殿中,估计你也应该知道,这里是紫荆兰殿的外殿,从今天起就到殿里干活儿吧。“管家看着水浮,无奈地叹口气后就出了水浮的屋子,水浮立即跟上管家。
管家把水浮带到一所大院子里,这院子里堆满了需要砍的劈材,已经有几人在山一样的柴堆前劈材,管家目光掠过这干活儿的几人,这几人向着管家笑呵呵地弓着腰打过招呼后,就继续低头干手里的活儿。
管家指指角落里那座最大的柴山,那柴山几乎是所有需要砍的柴数量的一半,“今天你把那些柴劈了,如果没有在太阳落山之前干完,就不许吃饭,如果今天没有砍完,就领一百鞭子当惩罚,以后也是这规矩,好了,你去忙吧。”说完管家就径直出了院子,不再管水浮。
水浮面对这恐怖的柴山,也没有过多的惊讶,早也料到紫荆兰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从地上拾起一根布条,把那美丽的蓝白发丝捆束在身后,拿起一旁的斧子,却意外地发现这斧子极为锋刃厚重,适合砍柴用,看来是有人瞒着紫荆兰在背地里帮他,不知是谁如此心善。
水浮现在的力量只是普通人的力量而已,但劈柴却出奇地手到擒来,利落干净,好像以前干过柴夫一样,其实水浮在没有进宫之前是一直和母亲生活在普通城镇的,而母亲一向体弱多病,所以他自小就已经对劈柴游刃有余。但身为雅格儿王族的水浮干起粗活儿来得心应手却让周围一同砍柴的人感到惊奇不已,原本他们还想着看那雅格儿王子出丑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