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论者异闻录》溯溟

3、第三章 同居

　　蔺寒君觉得，一时冲动叫沈砚住下来的自己真的是神经搭错线了——他给自己惹来了大麻烦。
　　习惯了只有自己的领域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这让他很不习惯。
　　虽然说沈砚的生活习惯不算差——他很会做饭，也不挑食，个人卫生很好，也没有不良嗜好——但是，他常常会有一些古怪的举动。
　　比如某天晚上，因为处理公事而到一点半才回家的蔺寒君差点被坐在阳台边一声不吭的沈砚吓个半死。
　　蔺寒君家的阳台是封闭的，落地的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外的夜空。平时在这里休息一下赏赏夜景是很浪漫的。但、是！
　　但是，当你大半夜的看见一个白惨惨的人影坐在窗边，披头散发像是索命的女鬼，是个人都会被吓到的——就算那个“女鬼”很漂亮也一样。
　　更别提那个白惨惨的家伙身边还漂浮着几团青绿色的磷火，映得那张绝美的脸都是阴森森的青白色。
　　惊魂未定的蔺寒君叫醒似乎在沉思的沈砚，问他在做什么。沈砚答曰——
　　“看星星。”
　　“”蔺寒君无语。
　　为什么有人能把“看星星”这么文艺浪漫的事做得那么恐怖气息十足啊？
　　再比如说另一个晚归的夜晚，蔺寒君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才进门。
　　这一次，沈砚没在阳台看星星，反倒是厨房里的灯亮着。
　　蔺寒君过去查看之后，大惊：料理台上放着一个小巧古朴的青铜镂花香炉，炉中点着檀香，而沈砚则倒在料理台前。
　　“沈砚？”
　　蔺寒君几步走进厨房，扶起沈砚。
　　触手的冰凉肌肤让他分不清沈砚是不是还活着，他甚至感觉到沈砚的呼吸都停止了。
　　然而就在他着急地想送他去医院是，沈砚醒了。
　　“蔺先生？”沈砚似乎对目前的情况很是不解。
　　为何蔺寒君抱着他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你没事？”蔺寒君惊讶。
　　刚刚他可是像是死了一样，怎么这会儿没事了？
　　沈砚淡淡地回答：“我只是在和路过的灶神聊天，顺便借几样厨具而已。”
　　灶神？聊天？借厨具？在这大半夜的？
　　蔺寒君又一次无语。
　　诸如此类事例，不胜枚举。蔺寒君觉得自己的神经不断地被锻炼得更加强韧。
　　然而，最让蔺寒君悔不当初的，是沈砚的起床气。
　　沈砚的外表看起来就是血压血糖低的样子，所以，他的起床气，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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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十五，蔺寒君晨跑回来，淋浴过后来到厨房，习惯性地忽略厨房里那几把凭空飞舞着卖力工作的菜刀锅铲等厨具——这是沈砚跟灶神借的，厨具上都附着几位名厨的魂灵——端出已经做好的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鸡蛋饼到餐厅，然后纠结于要不要去叫沈砚起床。
　　默默地吃完自己的早餐，又换好衣服，准备好上班的公文资料，蔺寒君再一次纠结要不要去叫沈砚。
　　八点半，已经到了出门的时间，蔺寒君总算不再纠结，认命地敲响沈砚的房门。
　　不出所料，里面没人回答。
　　“沈砚，起床吃早餐了。”蔺寒君继续敲门。
　　他知道如果不把沈砚叫醒的话，他会直接睡到十一点。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再不吃早餐，只会更差。
　　只不过短短几天，蔺寒君就觉得自己像是多了个不听话的弟弟一样头疼。
　　敲完门后蔺寒君立刻退往一边，以防里面又飞出符咒、纸人、傀儡什么的。
　　对于沈砚的起床气，他这几天已经感受良多。
　　奇怪的是，这一次没有东西飞出来。
　　蔺寒君皱眉：难道还没醒？
　　下一秒，房门自动打开，蔺寒君被一股奇怪的气流直接拽了进去。
　　“！！”
　　蔺寒君刚刚摔倒在床上，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喉咙。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完全地把阳光隔绝在外，房间里光线很暗。
　　沈砚半跪在床上，一只膝盖紧压着蔺寒君的胸口，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如同野兽一样闪着森冷的寒光。
　　这一刻的沈砚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不同于平日的阴森和淡漠，而是彻骨的阴冷和暴虐。
　　蔺寒君发现，自己似乎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这个新房客。
　　直到蔺寒君被那只力气惊人的手扼到快要窒息，沈砚才突然放开他，一副恍然从梦中惊醒的样子。
　　“蔺先生？抱歉”沈砚看着不断咳嗽的蔺寒君，“我刚刚没睡醒。”
　　蔺寒君坐起来，一面咳嗽一面抚着喉咙，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尽管沈砚外表看起来很瘦弱，但是他的力气，跟外表很不相符。
　　“蔺先生要我搬出去吗？”沈砚看懂了他的眼神，淡淡地问。
　　“不。”蔺寒君下意识地否定，速度快得他自己都惊讶。
　　“”
　　“”
　　两相沉默。
　　半晌后，蔺寒君慢吞吞地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依然是那张严肃没什么表情的脸，出口的话却是很日常。
　　“我去上班了，你记得吃早餐。”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也慢吞吞地点头。
　　“知道了，路上小心。”
　　蔺寒君点点头，正式出门上班。
　　直到座驾驶出地下停车场，蔺寒君才突然发现刚刚他们的对话，是不是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