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神论者异闻录》溯溟

2、第二章 沈砚

　　寂静的街道上，低调的黑色轿车以绝对违反交通规则的速度飞快地前行。幸好，这个时候没有交警执勤。
　　蔺寒君看着满街的鬼，有些提心吊胆。还好他们都像是没发现车子一样，没像之前那群鬼那样围上来。
　　“别跟他们对视。”美少年又开口了，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些疲惫，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人鬼殊途。虽然今天有点特殊，但是，只要别让他们发现你能看见，他们就不会纠缠上来。”
　　可是之前是他们主动缠上来的
　　想起刚刚的情形，蔺寒君微皱了眉。
　　“之前的事，是我连累了你。”美少年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你碰过我，身上沾了我的味道，他们才会找上你。很抱歉。”
　　“你是？”蔺寒君勉强把注意力从路边的鬼魂上转移到美少年身上。
　　“我叫沈砚。”他轻轻地说，“今天刚刚到这个城市的灵能者。”
　　灵能者
　　是灵媒一类的吗？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蔺寒君一向认为所谓的灵媒、神婆、道士什么的十之八九都是搞封建迷信的骗子。可是，今天晚上所见的一切，实在是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身边这个看起来有点阴森的少年难道真的是灵能者？
　　正打算再开口询问的蔺寒君无语地发现，身边的少年居然睡着了。
　　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如果不是他的呼吸均匀，蔺寒君几乎要以为他是昏迷了或者死了。
　　闭着眼不说话的少年那苍白的肤色，确实像一具尸体。
　　“沈砚算了”叫不醒他，蔺寒君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开回了自己住的公寓。
　　“”看着地下停车场里徘徊的那个红衣女人，蔺寒君努力让自己忽略她的存在，打横抱起副驾驶座上睡死的少年走进电梯。
　　抱起少年后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好轻。
　　沈砚的体型很纤细，裹在白色休闲装里显得更是瘦弱。而他的体重实在是太轻，抱着就像一根羽毛一样。
　　营养不良吗？
　　蔺寒君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怀里美丽的少年。
　　是的，美丽。
　　沈砚虽然是男的，但任何见到他的人都只会用“美丽”来描述他的外貌。
　　他蓄着及腰的长发，乌黑如墨。五官很精致，微挑的凤眸，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漂亮的唇型，都如最精美的陶瓷娃娃一样，是造物主投入了无数心血所造。
　　这副相貌，足以让女人都自卑。只可惜那过于苍白的肤色让他显得有些阴森森的，颇有几分时下流行的吸血鬼少年的感觉。
　　男孩子长这样，还真是祸水。
　　想了半天，一向严肃的蔺寒君只能用自己好友许靖的话来形容。
　　到了自己家门口，沈砚还是没醒，蔺寒君只好一边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他，一边极艰难以及别扭地掏出钥匙开门。
　　好不容易把人安放在客房床上睡好，蔺寒君松了口气。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颠覆他的世界观，还真是有点累了，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整理一下自己被打破了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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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寒君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八点半了。这种睡过头的情况对于每天六点四十准时醒的他来说是很少见的。
　　晃着还稍微有些迷糊的脑袋洗漱下楼，蔺寒君在看到厨房里的情形时难得地愣在当场。
　　田螺姑娘？
　　脑袋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蔺寒君瞬间被自己的念头囧了一下，总算是完全清醒了。
　　厨房里的人，是昨晚自己带回来的沈砚。
　　沈砚正在煎蛋。
　　他很熟练地给锅里的鸡蛋翻面，神情专注，身上系着蔺寒君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围裙，配着那绝美的容貌，居然让蔺寒君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自从离婚之后，这个厨房里就从来没出现过这样和谐的画面了。他忍不住靠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沈砚做出两人份的早餐。
　　“能麻烦你帮忙把果汁端出去吗？”沈砚突然开口，却没有回头，只是指指旁边榨好的橙汁。
　　被发现自己在这里，蔺寒君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下，过去端起橙汁到餐厅里。沈砚也盛起煎得金黄的鸡蛋跟着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谢谢。”蔺寒君接过早餐，下意识地道谢。
　　“不客气。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昨晚让我借宿。”沈砚淡淡地回答，浅金色的眸子在清晨的阳光下像在发光。
　　浅金色？！
　　蔺寒君猛得反应过来，直直看着沈砚的眼睛。
　　漂亮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带出一丝不该属于少年的魅惑，但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眸子。
　　浅金色的眼眸，像水晶一样晶莹剔透，在黑色的瞳孔外面，还有一圈明显的色晕。
　　目生双瞳。
　　原来那不是传说，这世上真的有人目生双瞳。
　　蔺寒君看着那双奇异的眼睛，移不开视线。那重叠的瞳眸像是漩涡一样，把他的神志不断拉进去，拉进去全世界似乎都不重要了，他的眼中只有那金色的眼眸
　　“别看！”
　　沈砚猛得偏过头，移开视线。
　　蔺寒君被他的声音拉回神，背上不自觉地冒出冷汗。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居然会被那双眼睛迷惑了心智，有想要从此沉迷其中的感觉？
　　“你的眼睛？”蔺寒君迟疑地询问。
　　沈砚垂下眼睑，微敛了眉眼，“我是天生的阴阳眼。”
　　阴阳眼？
　　对于这种东西，蔺寒君还是很怀疑的，但是他没继续问下去——不知怎么，他就是知道沈砚不想多谈，于是转移了话题。
　　“我叫蔺寒君，昨晚，谢谢你救我。”蔺寒君很认真地道谢。
　　“不客气，说到底，你也是被我连累的，我们谁也不欠谁。”沈砚的回答很平淡，平淡到冷漠。
　　蔺寒君发现自己很不喜欢他那种淡漠的语气——就好像他说的，他们谁也不欠谁，只是无关的路人。
　　“你昨晚说你才到这里，你父母呢？晚上没回去，他们恐怕会担心吧。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蔺寒君又找了个话题。
　　沈砚还是淡漠的表情，声音也没一丝起伏，“我一个人到这个城市来的。”
　　蔺寒君皱眉。
　　他的样子，只有十八、九岁吧，怎么一个人？这边可没有大学，他绝对不是来念书的，他的父母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你住哪里？”蔺寒君问。
　　“暂时还没找到住处。”沈砚回答。
　　他到这边时已经是晚上了，住处的问题还没考虑过。
　　“那么，要不要跟我一起住这里？”
　　蔺寒君脱口说出自己也没想到的话，随即又发现有问题，尴尬地解释，“反正，我这里有空房，你一个人住太危险了。”
　　那张脸绝对会引来不少麻烦和危险。
　　蔺寒君告诉自己是因为沈砚救过他，他才想要报答一下的，绝对没别的意思。
　　“”沈砚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后淡淡吐出一句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