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侧》端木朝云

4、 报复

　　朝云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想到什么办法来对付自己。可是是他有错在先，她凭什么怕他？一想到他狼狈的那个劲儿，她心里觉得爽极了。
　　“朝云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来给她收拾房间的女佣小周见她坐在电脑边可不可支，问道。
　　“啊，没没什么！”她又笑了，“三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小周凑近一步，关切地说：“朝云小姐，你可真厉害！今天早晨，三少的样子，我还真怕他会打你呢！”
　　“他不敢，我躲在二少奶奶背后呢！”
　　“要是我是你，我吓也吓死了！”小周拍着胸口。
　　“你们很怕他吗？”想想也是的，这样一个不务正业、脾气坏的少爷，下人们能不害怕吗？
　　“不光我们，就是老爷也拿三少爷没有办法呢！前年老爷的生日，说是为了一个女人，三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弟弟——也是纨绔子弟——在宴会上大打出手，把老爷子给气的，若不是夫人左劝右劝，就连生日宴也不会办了！从那之后，只要三少爷在家，这位大舅少爷就不敢来我们家里。”
　　“还不是狗咬狗，”端木心中想着。“他还有什么辉煌的战绩？”
　　“其实，”小周叹了口气，“三少爷也挺可怜的。“七八岁就没了母亲。老爷忙，两个哥哥又比他大很多。我听邵爷爷说，三少爷小的时候经常一个人玩，也不许别人碰他的东西。”
　　邵爷爷，指的是管家邵殷。
　　“怪不得，他这么怪！”端木说。
　　“哎呀小姐，小声点！”小周急忙道。
　　“照你刚才说的，他也不会轻易地放过我了？你熟悉他的套路，告诉我，他会怎么对付我，我也好有个准备啊！”
　　“我，我也说不好，”小周语气有些闪烁，脸色也不大对起来，“小姐你喜欢吃什么点心？我让大师傅给你做啊！”
　　“鹅油蒸的果馅玫瑰糕！”
　　“哎呀，小姐，我也喜欢呢！对了，小姐平时都喜欢吃什么点心？说给我，我告诉大师傅！”
　　“最爱菊花饼！”
　　“有什么不吃的，或者是讨厌的，过敏的？”
　　“基本没有。”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直到晚饭。
　　冯修远老家在南方，所以晚餐也是米饭。首先端上来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豆腐汤，这是冯家的习惯：饭前一碗温胃汤。
　　冯逍很少在家吃晚饭，就连晚上在家的时间都很少。因为忙，二少爷和大少爷也常常不在家吃。像这样全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老爷子显然很是高兴。
　　“怎么一天都没有动静呢？难道就这样算了？”朝云朝冯逍瞄了一眼，他也朝她看了看，墨黑的眼睛，是水仙花盆地的墨石，没有感情。
　　眼风扫过的，可是她面前的那碗汤。
　　菜极简单，可是很好吃。老爷子讲究养生，晚餐的菜品很是清淡，并不像小说里写到的食前方丈，酒池肉林。
　　“喝汤！”他道。
　　“你也喝！”他客气，她也不便无礼。
　　老爷子很是高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姑父，”朝云站了起来，“姑父的面貌今天很不一样呢！”
　　众人一起朝老爷子看过去。
　　“噢？？”姑母问道。
　　“姑父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看着像是年轻了六七岁呢！”
　　“哈哈哈！你这孩子！”姑父笑了起来，招手叫小周，“去，让邵殷把那瓶62年的红酒拿来！今天难得大家都在，喝两杯再吃饭！”
　　喝完酒，端木端起汤来。鲜香醇美，沁人心脾。
　　在他的目光中，她一口气把汤喝完，“真好喝！三哥怎么不喝？”
　　他端起汤碗。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
　　晚饭之后，大家都没有散，姑父说到过几天李家的晚会。
　　李家和冯家是世交。冯修远年轻的时候和李元朝一起参军，出生入死，两人感情深厚。后来，李元朝从政，冯修远从商，二人的感情依然很好。
　　朝云听说过，当年李元朝和姑父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两人的友情也并没有因此破裂。后来那个姑娘嫁了姑父，也就是前任的总裁夫人。生二少爷的时候，姑父在到泰国进货，和家里失去联系半年。那时候公司刚刚起步，姑父的失踪让这个家摇摇欲坠，过日子都艰难。李元朝的夫人过来，照顾着怀孕的冯夫人和三岁的大少爷。就连生孩子，也是李元朝把冯夫人送的医院。
　　李家只有一个儿子，和二少爷是同学。他是商业天才，十六岁就创办了自己的科技公司。这次晚宴，是为了庆祝他的公司上市。
　　“李唐今年三十一岁，自己的公司是上了市，你们要好好向他学习。”姑父望着自己的三个儿子，道。
　　“是，爸爸！”大少爷和二少爷同时点头。
　　只有冯逍，似乎没有听到。
　　老爷子也见怪不怪。
　　朝云向他看了一眼。
　　“有什么高见就说吧，不要憋着。否则，憋坏了肚子，人家还以为是我们家的大师傅做菜有问题。”他说话就是这么讨人厌。
　　“你好好的说句话会死吗？”她压低声音，很是恼火。
　　“我说的不是好话吗？”
　　“朝云，你们在说什么？”姑父问道。
　　“啊，三哥问我，今晚的菜，是不是很好吃，”急忙之中，她撒谎。
　　姑父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你可真是虚伪。”
　　“我懒的跟你这种人说话！不过，你吃了今天的菜，难道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似乎是给端木朝云的话做注解，他的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看到她满脸的笑容，他赶紧朝自己的房间跑。
　　过了一会，他又下来了，依然是坐在她的手边。
　　“三少爷怎么了？”朝云一脸的幸灾乐祸，“难道是大师傅做的菜不卫生，吃坏了肚子？可是为什么，我就没事呢？！啊，我知道了，你的胃娇嫩嘛！”
　　果然是小人，居然用这不入流的手段。
　　“怎么了？”二少奶奶看他的脸色不大好，关切道。
　　“没什么，二嫂。”
　　“你可真是虚伪，”朝云学着他刚在的语调。
　　看到她笑嘻嘻的样子，他把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立刻就明白。
　　小周没有胆子对调他们的汤，端到她面前的的确是加了泻药的那碗。饭前他站起来，说是父亲的脸色好，下意识的，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亲。一定是那时候，一定是那时候趁着自己注意力在父亲身上，她偷偷地对换了汤碗。
　　之后她把一碗汤都喝了，还拿着空碗，问自己为什么不喝。
　　阴沟里翻船！
　　他悻悻地走了出去。
　　这一晚，朝云睡得可是不安。因为头顶上的人一直走来走去，几乎每隔五分钟就下一次床。虽然冯家是资本家，虽然冯家的房子虽然豪华，虽然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可是夜深人静，头顶上的动静也足以让人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