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侧》端木朝云

2、学到很多东西

　　朝云有晨练的习惯，第二天六点钟她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出门跑步。
　　其实姑父家里有健身房。不过她还是喜欢大自然。清晨很多人还没起，初秋的天气微微有点冷，空气清冽爽朗。昨天晚上吃完饭，她出来走了走，找了一条可以跑步的小路。
　　跑步回来，她看到园丁正在整理菊花。
　　“叔叔，您把这花伺候的可真好！”端木走了过去，向园丁打招呼。
　　园丁是五十来岁的老人，经常的户外劳动，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脸上可是红润结实，一双明亮的眼睛，和蔼可亲。
　　听到端木叫他叔叔，他很是高兴，“姑娘，你也喜欢花儿吗？”
　　“喜欢，这么好看的花儿，谁能不喜欢呢？”她蹲下来，一株一株地仔细打量，爱不释手。
　　群芳谱中，菊花的地位历来崇高。秋季，又是菊花的当令季节。
　　“董事长和夫人都喜欢菊花，每到秋天，家里的瓶插都是菊花，”老人微微一笑，“所以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剪些花朵。”
　　“叔叔，给我也剪剪好不好？”朝云非常乐意干这样的活儿。
　　老园丁把剪刀递给她，“你看着适合插瓶的就行，也没有十分的讲究！”他解释道。
　　等到有人把剪好的花枝拿了走，朝云接过老人手中的花锄，给花儿松土施肥。老人拿过竹凳，点上烟袋吸了起来。
　　朝云没见过烟袋，看着老人拿着熟稔的安上烟叶，点上火，很是享受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
　　老园丁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叹了口气。
　　“叔叔，您怎么了？”她停下手中的活儿，关切的问。
　　老人坐在合欢树下，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朝阳透过树枝树叶，洒在老人的身上脸上，让老园丁显得又安静又古朴。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窗户上看你。朝云不知道，她静静地欣赏着朝阳下的老园丁，他们两人组成的和谐美妙的画面也尽落三楼的冯三少眼底。
　　他是晚睡晚起的人，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开窗。远远地，他看到花园里除了园丁，还有一个把头发高高扎起的少女，正在修剪菊花。
　　正是昨天刚来的继母的内侄女，端木朝云。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花锄，去给花松土施肥。
　　她和老园丁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可是为什么两个人谈的那么高兴，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如果不知道她是继母的内侄女，说不定他会认为是老园丁的小女儿，或者孙女儿。
　　哼，真个怪胎。
　　老园丁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姑娘，你看看这菊花，真是淘气。你给它松土、施肥、浇水，它就好好地长，又肥又壮，又能看，又能做点心，还能泡茶。有的喜欢阳光，有的喜欢背光，有的喜欢水，有的又不喜欢。你记着这些，就能把它们养好！可是人就不一样了呀！”
　　这番新奇之论，端木倒是闻所未闻。前面的菊花经她懂，最后一句的收尾，却没有听明白。
　　“老伴三十三岁就死了，”老人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说了出来。很显然，这样的话，他没有跟人说过，“留下两个儿子。我不敢给他们找后妈，怕他们受罪，就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现在，他们都大了，有了媳妇。我就跟着小儿子住，想着给他们带带孩子，也算是享点清福。可是，哼！媳妇不孝顺，儿子更不孝！我在家里呆不住，就出来找工作。我喜欢呆在这里。董事长和太太待下人们不错，我就爱在这里种花！看这花，我的心就高兴！”
　　“叔叔，以后我常来陪您种花，好不好？”听了老人的话，端木心中很是同情，也钦佩老人。无论如何，自食其力，自己养活自己的人总是让人尊敬的。
　　“那敢情好！”老人笑得眼睛没了缝儿，“你是个仁义的姑娘，你的父母可是真有福气！”
　　冯三少走到花圃，就听到端木朝云兴高采烈地说：“那么，以后我就天天跟您来学种菊花了！”
　　他撇了撇嘴角，去开自己的车子。
　　端木发现，冯家真是卧虎藏龙。姑父对吃喝很是讲究，所以家里的三位大师傅厨艺高超，粥汤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小菜风味独特，回味悠长；大菜富丽堂皇，章法迥然。她没事的时候，就赖在厨房，看他们精细的刀工和精准的火候，每每叹为观止，只有击节赞叹。
　　负责泡茶的女佣唐凌干净俏丽，心灵手巧，对各种名茶更是如数家珍，娓娓道来。端木最喜欢跟她聊天，从她那里不知道增长了多少见识。
　　负责家具打扫的管家不光会打扫擦拭，说起商鼎周彝、唐书宋画来更是神采飞扬。姑父的很多朋友会拿一些书画古董来给他鉴赏，每每这个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仔细聆听。有时候大管家高了兴，指着家里的古董，随口给她说两句，她听得津津有味，意乱神迷。
　　每每这个时候，冯三少就会不声不响站在她的身后。她听得专注，看得入神，无意中看到这么一个冰块一样冷、扑克一样没有表情的脸，会吓到大声尖叫。
　　在她的带动下，二少奶奶也时常一起玩。她喜欢二少奶奶，经常二嫂长二嫂短的叫着。她去过的地方多，见过的世面广，又是大美人，出身高贵。简直就是女人中的极品，只是不大爱笑。她的笑很有特点，像是金鱼吐泡泡，一串一串的。端木和唐凌都学过，不过只有三分像。每每朝云被三弟吓得脸色发白，二少奶奶一串一串的笑声就会在整个庭院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