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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皇子 ...

  •   七月十八,诸事皆宜。
      昌武帝白启轩亲自将白延裕送至城外,喝过御酒,更御赐一件紫色的麒麟公服着他换上。要知白延裕虽是世子,但其爵位并不能着王公专属的紫色公服。
      夏王心中欢喜,脸上便也露出微笑,而跟在身后的皇子尚书们,口中道着恭喜,心思却半点不透。二皇子白睿起笑着从宫人手里接过酒盘,奉到圣前。
      “父皇可是难得赐衣啊,延裕恭喜了,睿起斗胆借着御酒,祝你此行顺风。”说完,在昌武帝面前长长一鞠,道,“儿臣请父皇恕罪,睿起失礼了。实在是身负重托,方敢抢了这长亭相送的彩头,。”
      昌武帝仍是淡淡微笑,言道:“朕本也想将这第二杯酒交给你们兄弟,你母后着你六弟代她尽份心意走这一遭,只是临行睿宸托辞推了这差事,方还在想怎地这最知礼沉静的竟坏了规矩,原来倒是你们兄弟事先商量好了。”
      “儿臣是难拒卿托啊,故不得不托了六弟,父皇若有怪罪,儿臣只一力承担。”
      “哦?何来卿托?”
      白睿起神秘地一笑,躬在昌武帝的身侧密语。不已,昌武帝抚着胡须哈哈大笑,只再交代了几句,便摆驾回宫。
      夏王夫妇本准备叮嘱几句,奈何皇帝并没明言,也只好交代了几个随行的侍者,深望了儿子几眼,也随众离去。
      二皇子奉旨并几位礼部官员将白延裕送至十里外的长亭,只见九皇子白睿宁和南宫牧几人着便服侯在那里,亭外用数重白纱隔开,隐约可见内里摆着些蔬果水酒,在亭内一侧更用竹帘分出一处。
      白延裕不由哑然失笑:“九皇子这是做何花样?践行酒前几日还没喝够么?这启程之日,难道还要臣醉在路上?”
      白睿起打发走随行的官员,乱没形象地将身子整个靠在白延裕身上,道:“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拼着被父皇责怪的危险,好不容易争得这送行的差事,你倒是把我当吕洞宾,一口就咬上了啊!”
      “噗哧。”一声清脆的笑声从竹帘后传来,白延裕笑意随之敛去,看着白睿宁和南宫牧的眼神颇有些怒意,
      “哈,我说吧。肯定翻脸,给银子吧!”南宫牧大笑着向白睿宁伸手。
      只见,白睿宁絮絮叨叨得从怀中掏出几锭金子,恨恨地丢给他,“见放你倒是拿的毫不手软,梓封这脸变得可比你家三小姐快多了。”
      南宫牧并未将金子收到怀里,反而对着竹帘内,喊道,“佑之,这把赢下来,弦音姑娘可不能吝啬了。”
      竹帘中传出琴弦拨弄的声音,仿似清风拂面般,一曲悠扬的旋律缓缓响起,深深浅浅划过衣角,如倾如述的琴声在耳内萦绕回旋,蓦地高昂的萧声渐进,竟有种暑气散去,细雨来袭的快感。
      “一曲碧海朝生,弦音愿世子马到功成。”柔柔的声音入耳,众人方如梦初醒。
      “想必又是墨香先生的新作,佑之也是第一次听到,不知这礼物梓封可还满意?”南宫赦从亭中走出来,邀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佑之,你这是送别还是咒我啊?什么西出阳关无故人的。你们这份礼物我受了,只是这耍我的事情可又记下了。”
      “啧啧啧。”白睿宁忍不住摇头叹道,“我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银子没了,还要担罪。”
      “所以你不是做生意的,估计也学不来。”白睿起笑道,“你若和南宫大伯学着三四成,这小子铁定不是你对手。”
      “皇兄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性子可算不来这弯弯绕绕的,若是让我学这些,还不如砍了我反倒便宜。”白睿宁搔着头无奈应道。
      众人大笑着走进亭内。此时竹帘后已人去楼空,众人也不在意,又笑闹了回,直到前方先行的副使来迎,方才散去。
      “梓封,此去万事小心,我还要回宫复命,不能送你太远,其他话我们也不多说了。”
      白延裕在马上拱手为礼,笑着答道,“谢了!保重!”
      南宫牧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笑道:“这个才是你怕的,有人嘱我送来的。”
      眼见白延裕神色古怪地接过信,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南宫牧趁机在信上点了下,便退了开去。
      缰绳轻扯,一骑绝尘而去。

      待两位皇子和南宫兄弟骑马回城,看热闹的人群早已散去,四人跳下马,将缰绳丢给一边侯着的侍者。
      白睿起笑言:“我还需回宫复命,九弟是去南宫家看看,还是隨我回去?”
      “母妃嘱我去看望大伯和苓表妹,皇兄也知道,梓封这次出使误了婚期,想必他们都不好过,宫里宫外的流言实在不怎么好听。”
      “其实,父皇本就准备重用梓封,这次难得的机会,若梓封功成,必然前途无量,只是苦了和她定亲的女子。”
      南宫牧笑道:“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梓封对苓表妹怕只有兄妹之情,而无男女之情,说不定这次还是他自己请求的。”
      “见放这话就不对了。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辈子,这定下来的亲事,双方也都满意,拖拖拉拉还不是一样要办?”南宫赦摇头回道。
      白睿宁耸耸肩道:“双方长辈倒是满意,只是苓表妹的心意你们谁知道?”
      看着三人对望的茫然样,白睿宁笑道:“什么时候我们成了碎嘴婆子了?四个大男人在这里叽叽咕咕别人的婚事,有违君子作风啊。”
      “此言差异,吾等对兄弟的关心可昭日月。”南宫牧装出一副凛然的模样,嘴里却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和梓封差不多年纪的皇亲国戚都多少有了妾室,他若再不成亲,恐怕我们都要有分桃的嫌疑。”
      “就你想得多!”白睿起随三人哄笑了会,又正色道,“不管怎样,梓封的心意我们知道便是,传出去恐怕会让两家都不好看,四弟也代为兄致上问候,我想父皇随后应该会对南宫家有些补偿。”
      “补偿?会是……”南宫赦喃喃自语间,似忽然想起什么,脱口道,“难道是……”
      白睿起点点头,答道:“恐怕正如佑之所想。”
      “皇兄和佑之这话说的蹊跷,什么会是难道的?”白睿宁皱眉看着两人,咋呼道,“我就说自己不如你们这般七窍玲珑心,真不知道是一点就透还是想得太多。”
      南宫牧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得了,我也不知道,反正看他们的样子,也不会是什么坏事。”
      “见放你说这累不累啊?眼前阳光灿烂风轻云淡的,他们倒是做起了土地公公,待在这里也不觉得别扭?”
      经过白睿宁的提醒,三人方才注意自己正站在城门近处,几人的随从为了方便四人说话,便牵着马匹将路人隔出老远,城门口本就显眼,而四人又是玉树临风的少年公子,再加上白睿起的一身蟒袍,竟引得众人不自觉的围观。城守又不敢上前打扰四人,现在只能率众勉力维持出入城门的秩序,正一脑门子汗地时时瞅着空档。
      白睿起哑然失笑道:“看看,我这样子倒是罪过了。以往也是这么聊着,怎知道就换件衣服,反引不来秋波,只找来麻烦。”
      “您就先回宫吧,要不一会儿京令尹该来请了。”南宫牧笑道,“咱们各司其职,二皇子回宫复命,九皇子随佑之看望大伯,我去弦音姑娘那边看看。”
      “见放倒是会找差事,怎不是你陪我回南宫家?”
      “呵呵,刚才佑之没有露面,只是陪着弦音姑娘就挣了你一半银子,怎么样我也要讨些好处,不能一亲香泽,好歹也要饱览秀色啊。”
      “见放这多情公子的名头实在不虚,得了,我本准备邀你们迟些去得月楼喝酒,既然佳人有约,不妨待我回宫复命,便改约在听风阁吧。”
      “一言为定。”南宫牧笑道,“那本公子先睹为快了。”

      酉时,听风阁。
      这间临湖的阁楼虽然位置不错,但生意一直不佳,直到四年前来了位琴师,据闻上官家有位公子恰在游湖,听到阁内传来的琴声,竟然从湖中一跃而至。传闻,这位公子在阁内和琴师相处了七天七夜,也弹了七天七夜的曲,只要路过听风阁的人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欣赏,也有些乐师自荐入阁,其中一位叫做“墨香”的流浪乐师雀屏高中,三人酒逢知己,相谈甚欢,从此琴师“弦音”,乐师“墨香”便在这听风阁住下了,那位上官家的公子也时常前来小聚,而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楼也变成了风雨城最富风雅的地方,凡是自命有些风流的人物,或是些文人雅士都以入楼听曲为荣,虽也有过些地痞无赖坐地分赃的来捣乱,但往往第二日就没了消息,所以,也有人说这楼是上官世家保的。不过,当某闲人跑去质问的时候,上官大公子绍辉一句话就给堵了回去。
      “请问那位游湖的上官公子是谁?”
      于是,某闲人功败垂成。神秘的东家始终没有露面,但弦音的琴艺却是有目共睹,再加上楼内有香茗圣手“陆学”坐镇,听风阁的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南宫牧倚在窗前,手持一杯香茗,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此时远远望见两辆马车,不由“咦”了一声。
      “见放?怎么了?”南宫赦耳尖,随口问道。
      南宫牧眯着眼睛再次确认了下,应道:“好像是二皇子的马车,不过后面那辆似乎是柳家的。”
      “你没看错?”南宫赦目力不及,即便走到窗边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车影,“我们下去看看。”
      “也好。”南宫牧放下茶杯,扭头对苦思的白睿宁说道:“小宁一起下去看看。”
      “别叫我小宁!”白睿宁闻声炸了毛,却仍没有起身,只是愤愤道,“我没空!”
      南宫赦摇头失笑,白睿宁贵为皇子,即便是南宫家的人也要尊他一声“九皇子”,只是南宫赦和南宫牧素来和他交好,又是曾同在书院求学的朋友,因此私下里都是用昵称相互称呼,白睿宁尚无表字,被昵称做“小宁”也算顺理成章。
      听风阁的客人皆是文雅之士,进了楼就算是大块吃肉的豪杰也变得细声细气,这固然因为楼里跑堂的小二几乎全是垂髫少女,也因为正厅那副御赐的牌匾——“吾心悠然”。想来连皇帝老子都清心静气悠悠我心的地方,也没啥人胆敢在此撒野了。所以这里除了怡人的音乐,轻声的笑语,淡淡的茶香,也算是一个远离喧嚣权欲的脱俗之地。在这里没人在乎你是谁,也没人在乎你来自何处,一阙上好的诗词,一首绝佳的曲子,一支美丽的舞蹈甚至一段豪气的功夫方是众人注意你的原因。环境改变人,听风阁的主人完美地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塑造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其实白睿宁的性格不怎么喜欢这类地方,总会抱怨太过沉闷,他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尽管在旁人眼中他和这样的风雅水乳交融,但他自己却更喜欢自由快意的生活。
      如今在这听风阁,他实在没啥兴趣雅致一番,于是拜侯过南宫世家,便直接来到弦音小筑和墨香抓对厮杀。此时正战到酣处,自然不舍离开。
      南宫牧笑道:“佑之别管他,马车快到了,估摸着我们下去就到门口了。”
      “走吧。”

      南宫牧眼力不错,时间也拿捏得很好。当两人恰在门前站定的时候,两辆马车也刚好停在数丈之外。
      只见二皇子白睿起当先下来,随后下来的竟是五皇子、七皇子和十二皇子。而柳家马车当先下来的是两位面目相似的蓝衣公子,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面向马车用右手挡住车帘,另一位则小心翼翼帮着一白衣公子借力下车。
      南宫兄弟对望一眼,便由南宫牧迎了上去。
      “二公子您可来了。”
      白睿起闻弦知雅意,笑道:“见放久候,今儿个兄弟聚会,无需拘谨。”
      “难得有机会和几位贵公子同席,若有越矩的地方,望五公子、七公子、十二公子勿要见怪。”
      “其实我等兄弟久闻弦音姑娘琴艺超群,今儿个听说二哥到听风阁赴宴,所以跟来一饱耳福,见放勿怪我们不约而至才好。”十二皇子笑道。
      十二皇子白睿风巡查北方的时候,曾与南宫珏有过交往,和南宫兄弟也有些君子之交,故言语间也颇为放松。
      南宫牧拱手笑道:“九公子正在弦音小筑下棋,正到酣处,几位公子不妨前去一观?”
      此时,后方柳氏马车上下来的三位公子,也到了近前。南宫赦识得那年纪较小的蓝衣公子,正是新晋探花柳家五子柳云恺。而与他面目相似的那位应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柳家老四柳云博,只是拿不准那位白衣公子的身份,于是拱手道。
      “还未恭喜柳探花,今天可要多喝几杯。这位应是柳四公子柳云博,不知这位是?”
      柳云恺稍有些迟疑,似是不知如何答话。
      白睿风却对着白睿起笑道:“二哥,你看。我就说佑之必是猜不出的。”
      “不是猜不出,是想不到。”白睿起摇头笑道,“这位是我三弟。”
      南宫赦闻言方恍然,之前瞥见他从柳家马车下来,且柳云恺小心翼翼的样子,本以为应是病弱的柳氏族人,没想到竟是那位有腿疾的皇子。
      三皇子白睿桢幼时因一次事故引致右手右脚筋脉尽断,虽经过当代神医素问全力医治,也无力回天,落下残疾。据说他右脚只能跛行,右手竟连笔都不能久卧,因此这位皇子鲜少露面,即便是在祭祀国宴的场合,他也隐在一隅,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且三皇子的性格在事故前后变化巨大,喜怒无常,有一次竟然将贴身伺候的宫人绑了石头推下湖淹死,也曾因女官在背后窃语而将她配给太监,更亲手凌迟了一名不听话的侍卫。后宫众侍都不敢也不愿在三皇子所居的宣德殿伺候,故而留在殿里只有一些旧宫人和外买的仆人。提起这位皇子,大家多是叹息无奈,皇后素来喜爱这位皇子,其子白睿宸也和他兄弟情深,皇帝更因怜惜对其回护,所以很多事情也便暗地里压下去,随他喜好了。
      只是南宫赦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神清澈,风采夺目的白衣公子,竟是传闻中的三皇子。
      “南宫公子想必听了坊间不少传闻,对我颇为好奇啊?”白睿桢的言语中的取笑之意明显。
      南宫赦尴尬地拱了拱手,道:“三公子见笑了。佑之……实在是三人成虎,有些……”
      “呵呵,佑之也有舌头打结的时候啊。”白睿起笑道,“我这位三弟实在是难得露面,倒使得流言四起,连佑之也中了成虎之毒。”
      “二哥,九弟的棋局想必也该收宫了,我们且进去看看。”
      “也是,说着说着倒忘了九弟还在等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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