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
“啊令……”他细细抚摸这画，喃喃近似自语。
“你可知晓，这就是我的生身父母。”
我其实并只远远见过几次她母亲，确如画中人那般的身段，至于他父亲，是从不曾见过的，只是他这话问得，就像我该认识他父母一般，我被他话意流露的悲哀震慑，久久不能言语，而他只似没看见我的木楞，一字一句地讲着，字字惊心。
原来早在二十年前，我们之间的缘分便已注定。彼时他父母与我父母是嫡亲的兄弟姐妹，我那父亲与啊晌儿父亲乃一母同出，两人分别认识了史家姐妹，只是姐妹俩一人幸运，明媒正娶得与心上人相伴相守更育有一子一女，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叫他人欣羡；而另一史家女儿，虽是庶出也是知书达理，温文细致的人，得弟弟喜爱也成就一段风流。
奈何身是皇家人，便是亲兄弟也有杀伐决断的时候。两人都有得至高尊位的名分，然哥哥生性寡淡对此权势并不热衷，弟弟虽也温雅却实有宏图大志，为得尊荣抛却史家妹妹与权贵之女成婚，而后处心经营终登九五，封兄长为殷王。
奈何无论兄长多么表示对权贵的无心贪恋始终不能让这弟弟放心。自弟弟登基后几年便处心积虑想除掉心头大患。兄长见柔情不成，只得让妻儿远走避难，自己一人在京城周旋直至十年前终抵不过弟弟步步逼迫报病而终，临了只求兄弟放过妻儿且让他们安心做个逍遥人。那皇帝终想百年后博个好名便也答应，至兄长临终前与相隔三年未得一见的妻儿告别。
故事至此本该告一段落，无奈殷王与妻子伉俪情深，至殷王过世三月，王爷夫人也含恨而终。期间一直嘱咐儿子记住这仇怨，切不可忘，切不可忘！那殷王孩儿继承殷王王位背负父母之仇处心积虑要手刃仇人以告父亲母亲地下之灵……
于是这贪心的弟弟便是我的生父——抛弃妻子，位及九五的生父；于是那被抛弃的史家妹妹便是我那温婉柔弱的母亲；于是那含冤而死，抱憾而终的夫妻就是啊晌儿的父母。
霎时我只觉一碗狗血淋头，浑身莫不泛着腥臭，眼睛被糊得睁不开，呼吸难以为继，心肺只像被活生生捞出来。
原来如此。缘来如此。
他说他自母亲去世后便处处隐忍时时警醒，唯恐一时不查表露对权势的半分贪恋又落个不明不白的下场；他说他自分别便已知道我们是宿命的玩偶，今生不可能不相斗；他说他早就安排好一切只等我上钩便要复仇，便要那男人看着曾经辛苦抢占的天下生生毁在自己亲儿之手……
一切自以为是的亲切都是背含毒血的敷衍，一切笑容眼神都是刺人的针芒。是如此吗？是如此吗？我不信，我只记得他的好。
诸如誉紫乔之流探究的眼神我怎么不懂，他别院豢养的那些小倌无一没几分面貌像我，他平素亲近的美人不也是带着淡淡气息的柔和；他手上的黑桃木串又几时见他摘下过……
我知道他未必对我没有情谊，只是这世道，他的报负，他的报复都不可能让他如何。
我体会得到他的痛苦，可没想这仇恨如此不可挽回。
与我，这身躯不过也是借来的，这命也是明白多给的，拿去便拿去，我只盼他能放下。
晟年历八月十六
景仁帝 崩。其子冯如令由殷王冯晌推举上位。改号阖，史称文帝。
次年五月初一，文帝病殁。亲立召由殷王即位，统摄天下。当年改号如，史称武帝。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