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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娘于两年前离世,至此我终成一人。乡间民风淳朴,各家都照应我这没娘的孩子,只是我无谋生的手段,现代的理论知识也不过高中课本水平,真要谋一番宏图大业到是看低了这世界的聪明人,又因这地偏僻实在寂寞无聊便萌生了去城里的意思。

      娘在时总是不肯我去城里,难得过节采办也只是当日来回。娘只说唯恐我贪图城里的享用,我只觉得她在忌惮些什么,莫不是跟我那便宜爹有关吧?我也只是想,也只是陪着她。至她临终,在各家帮助下算是循着章法办完丧礼,便变卖了一亩薄田,收拾些细软,整理下屋舍留作养老,去城里谋生。

      其实开始很不顺利,城里商家店铺虽多劳力需求大,但这来往人口谋职位的还少吗,我一无身份无亲戚的少年又没甚么一技之长能招谁待见,所幸我对生活没多大要求,也不争面子,终于在包子铺做了个下手。包子铺的主人是一家李姓夫妻,已四十有余,无儿无女的,亲戚又远在他乡,见我年幼又随遇而安对我很是照顾,想来也是把我当做他们的儿子了。我也是做了打算的,待到他二老临终也肯定得送他们一程。现在,就这么过自己的小日子便好。

      可惜世事变化总不待人预料,我没想过会再遇到那少年,也不知见面是如此尴尬景象。

      那日,只照例出摊,逢月初,街头王贵几个来收租金,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背后又有官老爷撑腰,出门摆的架子甚大,说锣鼓喧嚣也不为过,人来人往的街总得被他们隔断那么几次,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偏那天他们没拜土地爷,没找好出门的吉位冲撞了贵人,也祸害了我。

      那时恰逢王贵在我们摊子收租,远远的就有车马过来,他们只顾调笑逗乐也不没正眼看这车队,白白占了街头一大块地方叫着车队过去不得,亏得人家性子好一开始也没与他们计较,只是他们呢,不识相,楞是没让!人家等不住,让小厮来催,这群人还没个眼见力的呼和,越发混蛋,待到人家忍不住亮了殷王府的招牌这才诚惶诚恐地跪地求饶,临了还带上我,非说我们不识礼数,不肯交租,让我去跟大老爷赔不是。天知道是他们贪图新鲜包子收了租金还要孝敬只差没砸摊揍人,还让我去陪着脸色,谁能不好生一肚子气,便一时也顾不上以后情面,原原本本把事情跟那做马车上的大老爷交待了遍,希望能借着他惩戒惩戒这些人,好叫他们知道要夹起尾巴做人。

      原是命中注定吧。若非遇上这茬事,谁晓得这后面的事还会不会发生呢。反正这车里的官老爷是应我了,还半挑了帘子细细打量了这跪在车钱的一干人等,直到我跪倒腿脚酸麻,在心里骂娘的时候才轻飘飘来了句:“把这些个人带走,让聊官去断吧,结果让丛和知晓我声便是。现今爷也没了兴致,打道回府罢……”

      我看着那露着的半截手,白皙有力,骨节分明,指尖圆润,在一串黑桃木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夺目——是那串黑桃——如果我没记错!我喃喃:“啊晌儿……”

      “啊晌儿!”眼看着那手放下,马儿打个鼻息摩拳擦掌要走,我忍不住高呼,内心汹涌。

      是他,是啊晌儿,是那个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叫着“啊令”、“啊令”的男孩,那黑桃木就是我送他的。若不是当年我私心,把那残损了小半粒珠子的黑桃木串送他,肯定认不出他来。可那是他,就是他。没想到他如今还戴着那玩意。我满含期待地望着那帘子,想着它被挑开,露出的脸是否仍旧如当年俊秀,是否还会含笑温柔地叫我声“啊令”,我都做好了旧友相逢感慨万千抱头痛哭的准备。只是这眼泪没那车马走得快,远远一阵烟尘过,“啊迄!”我只大大打了个喷嚏。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高不可攀。如何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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