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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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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冯。冯如令的冯。没多大意义的字的组合,母亲不过随手翻了翻《书辞》就决定了伴随我一生的名字。其实如果不是她爱的那个男人,这个姓或许也就《书辞》里任何一个她看顺眼的字罢了。
还好,还有那么个男人存在,我可以不叫典如令,不叫令狐如令……也不用跟着母亲的姓,史如令。
说到底,史家在这个世界是虽然也算小有名气,但母亲终于只是这个家族旁系的旁系,再多的门楣光耀,祖上福荫,到了这个十几代外传女子的身上也不再见得多少大家习气,多的是生活的柴米油盐,家常磕叨。所幸还是识字念书过,也吟得了一诗半句,不然我哪冠得了冯这个贵姓——可真是贵姓,当今皇族的姓岂不算尊贵?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谁知道我的父亲是哪个皇室贵胄还是旁门偏房呢,母亲不肯说,终日守着乡间的小屋,我也只能跟着住着。
到也好,就这么遇到了他。
冯晌。又是哪家的贵少爷呢……不过和母亲一样,同处偏门,打小身体又不爽利,所以来这乡间养病。只听说是个柔弱的少年。这病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几月几月的过去,养在家中,确是极少露面。又听说是同龄,就生了想去瞧瞧的心思。果然命运就是这样奇怪,数次偷偷跑去看那冯家的小少爷,每每不得一见,偏在去河塘捞小米的时候遇到了——比我还高半个头,哪里有传说的病弱的样子,倒是痞的很,那笑,一见就让人存了狠扁的心。
不理他。
普一见面就觉得不对味的人真的很少,偏着冯家小少爷面貌生的是英俊可是在难让人起什么好感。既然没有好感那就能躲则躲吧,何必让自己不痛快。只是那家伙好生缠人,可能是许久没见同龄小孩又被束缚在这偏僻的小地方没有玩伴的关系,总是粘着我,一看到便问东问西,哪有大户人家少爷的样子。
只是如今想起,那少年单纯如此的样子,怕也就是那段时光了
“啊令,啊令——”
“你是不是那个史家的小孩啊?”
“怎么你也姓冯?”
自那次河边相遇,他便开始自来熟,每日瞅着机会来找我,一日日喊着啊令、啊令。
“谁叫啊令啊,我是如令。如令!”然后就这样吵开了。熟悉起来就是快乐的日子,很快乐,很快乐。
开春,他们那一家便走了,和来时一样那么快的不见踪影,只有空空的房子。不告而别。他几时曾说过,不会说再见,可谁肯给机会让你说再见呢。
谁知道再见就还是不是当年少年了呢?谁知漫漫人生,浩瀚星宇那时那地遇见的少年是否就成了绝唱,再也不得一见。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于是他成了我眼脸下的泪痣,心尖上的朱砂。日日思慕,夜夜怅想。
于是我们在各自的天涯,相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