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一般的颜色》维霂

6、谎言的圆圈 阿柔，我愿

　　就在曾柔的拳头要打过去的时候，只听见子墨柔柔的声音：“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闲话，也不知道你怎么那么无聊还会相信。可是你在我面前这么诋毁我的父亲是万万不能的。如果你真的对我的家庭那么感兴趣，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父亲在我十岁那年出海做生意的时候，遇上海难死了，他跟一船的货物一起葬身大海了。”

　　说到这儿，子墨站起身子。她的背影看上去那么消弱，她抬头，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她的样子让大家心里都不免为之一颤，毕竟她是那么安静的女孩儿，就好像羽绒一般轻柔温暖的女孩，而如今的神情却因愤怒和伤心而变得这般坚毅。她哽咽道：“你满意了吧？让我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提起我一直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我的爸爸已经死了，而我现在却还要受到这样的侮辱。我根本就没有过钢琴老师，我的钢琴老师就是我的父亲。即使这七年来他没有能够陪伴我，但他仍旧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我怎么也不会原谅别人这样的诋毁他。”

　　“你撒谎！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阿柔，我愿意参加这次演出。”子墨不给她再次发言的机会，果断说道。这让众人又是一惊。
　　子墨转向霍晓韵，一字一句道：“我没有什么阴影，不需要忌讳。至于你，我希望你不要再诋毁我父亲。而且‘弄上床’跟‘骚货’这种刻薄的字眼，不应该是你种大家小姐会说出来的话。希望你自重。”语罢，便坐了下来，不去理会旁观者的反应。貌似淡定但心脏却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是的，她说了谎，可是要让她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去承认她父亲的丑事，她宁可去死。

　　不过，她知道霍晓韵在学生群里的名声，所以确定大部分同学都是会选择相信她。

　　然而此时的霍晓韵眼睛瞪得跟灯笼一样大，看到同学们的狐疑同愤愤不平，她哪里会罢休。可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曾柔拦下：“霍晓韵，子墨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有完没完？连我曾柔的死党你都敢欺负？我看，你是在这个学校待腻了吧？”

　　“曾柔！你别以为自己是校董的女儿就可以目中无人，为所欲为。我霍家这么大的势力，难道还怕你不成。”

　　“对，你当然不用怕我。但我怎么听说，你们家最近正急着找银行借钱。是周转不灵吗？怎样都好。不巧的是，你父亲找到了我家银行，我爸本来还在愁着到底要不要把钱借给你们，这下倒好，省了。”说完，冷冷地瞟了霍晓韵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霍晓韵叫道，走到曾柔身后，又恢复了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我刚刚说的，不过是些玩笑话。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哼。”曾柔冷笑一声，回过身狠狠拍了两下霍晓韵那张粉嫩的笑脸道：“这样不就对喽。你年纪也不小了，早该知道什么叫财大气粗。我可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就让你尝尝我曾柔的厉害。”

　　霍晓韵干笑了两声，道：“是是，我记下了。”

　　为了挽回面子，霍晓韵又急忙转向大家说道：“你们看，我从英国带回来了很多朱古力给大家，就当是为我刚才的无理向大家的道歉了。”听霍晓韵这么一说，大家又重新有了精气神，都蜂拥到霍晓韵的跟前，去拿她正在派送的朱古力。

　　朱古力在香港还很难买到，而且又贵。看到大家兴奋的模样，霍晓韵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眼睛却似不经意间瞄了一眼顾子墨，仍旧满是愤恨。

　　霍晓韵适时收回情绪，拿出一颗朱古力到曾柔跟前，道：“我知道，在你家这些东西已是太寻常不过了，要是不嫌弃的话，也收下吧。”

　　看着霍晓韵眨着她那双看似纯情的大眼睛，曾柔一阵恶心，只瞟了眼子墨。霍晓韵便立马明白了过来，走到子墨面前说：“好子墨，你就原谅我吧。”

　　子墨回过头来，又是伴着淡淡的微笑：“抱歉，我不喜欢吃这个。”说完，便起身走开了。

　　霍晓韵瞧自己被拒绝了，带着哭腔道：“她不原谅我，这可叫我怎么办呢？”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很多男生的心都酥了，忙上前安慰。曾柔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帮人，心里不禁感慨：还真是民意如流水。翻了个白眼，便追着子墨出了教室。

　　“子墨。”曾柔在走廊叫住了她，“对不起，其实她针对的是我，却连累了你。”

　　“没有关系的。”子墨体谅的一笑，让她宽心：“其实这也没什么。”

　　“你刚刚说的，答应要独奏是真的对不对？”

　　“都在那么多同学面前许诺了，自然不会食言。”

　　“太好了！”曾柔舒了口气，接着说：“可你家不是没有钢琴吗？要不要去我家练习？”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你放心吧，我会有办法的。”

　　“哦~”曾柔调皮地一笑，说：“一定是找你楼下的那个租客帮忙对不对？你很坏哎。想接近别人也不要用这么烂的方法吧？”

　　“什么嘛。”子墨也跟着傻笑，一扫刚才的阴霾，说：“哪有你这样的。”本像是在狡辩自己没有这个居心，却又跟出了一句：“哪有烂啦？”

　　曾柔扑哧一声笑了出：“就知道最鬼的是你，不过要是在这方面有什么困难或是不懂的呢，是大可以请教我的，嗯。”

　　“不跟你说了，我去洗手间。”

　　“喂，”子墨被曾柔叫住，只见曾柔一脸平淡地说：“你放心，你不想看到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

　　子墨先是被曾柔突然的严肃弄得一愣，后又微笑道：“傻瓜。”

　　曾柔呆呆地望着子墨离去的背影，不由心生忧虑。她知道子墨有很多心事，但却从不告诉她。这次闹了这么一出，不论谁真谁假，她知道，子墨心里一定难过极了。可惜，面对她，子墨总是一脸轻松。

　　“看什么呢？”钟良突然出现，“子墨没事吧？”

　　曾柔无力地看了一眼钟良，回道：“没事吧应该。”

　　“我看你好像不大确定哦？”

　　“她怎么样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她。你要是关心，自己去问她啊！”曾柔不爽地冲他吼道。

　　“哇，你怎么了？吃炸药啦？”

　　“没有啊...”曾柔有些没有底气的开口，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指着钟良的鼻子，骂道：“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跟那谁纠缠不清的，瞧那八婆人尽可夫的样子，你也不嫌恶心。”

　　“怎么说话呢？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大美人耶。”钟良啧啧叹道。

　　“有没有原则？你自己说你有没有原则。”恨铁不成钢，曾柔直翻白眼。

　　“不过她这次居然拿子墨开刀，实在是太过分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维护子墨的嘛，她折腾我这个青梅竹马的时候，也没看到你多正义啊。”曾柔的语气有点酸。

　　“怎么？吃醋啦。”钟良笑问。

　　“开玩笑吧。”还没等那“啦”字的尾音发完，曾柔就炮弹似的碰出了四个字。钟良识趣的闭上了嘴。“不过看你今天配合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语毕，返回教室。钟良在她的背后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接着也悻悻地跟了上去。

　　回家的路上，子墨已经第一百次咒骂自己上午的冲动行为。怎么才能在短短几个月里把已经抛下七年的钢琴技巧补回来。难道说真的要去麻烦宋玮琛？可是自己跟他只见过两次面，要怎么样去求他呢？而且，母亲那一关要怎么过？母亲最近几年，精神才刚刚好转了些，要是被她知道自己要再去弹钢琴，受到什么刺激的话，要怎么办才好？

　　子墨紧紧闭上双眼，用食指用力地按太阳穴，顿感绝望，心里念着：老天，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人在无助的时候，总是会不小心变得迷信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本是满腔的愁绪，却被从屋里传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宋玮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