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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陌生的熟悉 我不过是在 ...

  •   历史老师正在讲台上热血沸腾地讲着成吉思汗怎样南征北战,不时停顿一下,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声,好像是在遗憾自己为什么不是蒙古大军中的一员。只可惜子墨感受不到他的那份热情。秋风吹进教室,子墨只感到一阵寒意,拢了拢衣领向窗外望去,已是深秋时节,教学楼旁的老槐树上已尽是土黄色的枯叶,不时会有叶子飘落下来,很漂亮。子墨一直都很喜欢这种飘落的感觉,不论是春天的柳絮还是秋天的落叶,只要在路上遇见了,子墨都会停下脚步呆呆地看上一会儿。也许是欣赏那份洒脱,又或者是无奈繁华落尽的萧瑟。子墨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这样的情景会让人的心情获得短暂的平静。

      课间休息,曾柔向子墨表示着自己对成吉思汗如黄河般绵绵不绝的崇拜,子墨安静地听着,期间也不时地点点头以示同意。曾柔讲到一半,突然停下,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闻?”

      “新闻?”

      “对啊,总感觉你怪怪的,不会是遇上什么怪事儿了吧?哦,昨天…难道你真的撞鬼了?”曾柔故意大惊小怪地问道。子墨笑道:“鬼倒没撞到,只不过我家楼下搬来了一个人。”

      “啊?没意思。”一听是人不是鬼,曾柔顿时兴致缺缺。

      “可是我母亲挺喜欢他的。”

      曾柔曾到子墨家做过客。她母亲的难相处她是深有感触。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倒觉得比遇鬼还要惊奇。“你母亲挺喜欢他的?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像你妈那样…”曾柔顿住,斟酌了一下用词,接着说:“跟别人相处的方式有点与众不同的太太,也会喜欢别人啊?”

      “我也觉得奇怪。而且......”子墨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好像他的琴声再一次给了她一个满满的拥抱。“他的琴弹得好棒。”

      曾柔眉毛一挑,细细地打量起子墨来:“从来没有听过你夸别人哦———”

      子墨被她看得一阵脸红,刚想解释些什么,曾柔却已将视线移开,只听到她说:“那他的钢琴肯定弹得很好。真是这样的话,这次晚会的钢琴独奏可以请他表演啊。你仗义点,替我跟他说说。”

      子墨偷偷地松了一口气,轻笑道:“只是邻居罢了,我哪有那么大面子。”

      “面子也不及钞票大。告诉他,只要他能开得了口的,我就给得起。真不行你牺牲一下,来个美人计什么的,也不错啊。”

      子墨狠狠戳了一下曾柔的脑袋。

      “痛——————”

      “尽胡说。”子墨就连责怪的语气也软的像桂花糕一样。

      “那你要让我怎么说?让你出山你又不肯。”

      “都说过很多次了,我已经很久没弹琴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子墨说得冷淡,也不知这忘了指的是什么。

      “哎.......”

      子墨收回不适宜的惆怅,看向正背靠着自己唉声叹气的曾柔,问:“学校里弹得一手好琴的大有人在,像霍晓韵、王山竹她们,你为何总是抓着我不放?”

      “那帮庸人。”曾柔一脸的鄙视。

      “就你清新脱俗。”钟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拍了下她的脑袋。曾柔被打了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理了理被弄乱的刘海不去理他。

      钟良走到子墨身边,小心问道:“你们家楼下搬来了新租客啊?多大岁数?怎么样,帅不帅?”
      子墨笑笑说:“二十来岁吧,没有你帅。”

      “是吧。”钟良听子墨这么一说,整了整衣领,害羞地笑了笑。

      “那他叫什么名字?你刚才说他钢琴弹得很好,是有多好?”钟良开始打听起那位租客的情况来。子墨奇怪地看着他道:“你对他很感兴趣?”

      “透漏点啦。”

      “其实我也只是见过他一次,而且…”

      “而且什么?”钟良忙问道。“而且我要去方便一下,不好意思。”钟良看着子墨离开的背影,凑到正装模作样看书的曾柔跟前,问:“你说子墨不会看上他了吧?”曾柔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不过既然钢琴弹得一流,长得又帅,又讨子墨妈喜欢。发展前景还是很大的。不然呢?子墨不会看上他,难不成还能看上你?”钟良白眼一翻,默默走开了。

      回家的路上,子墨想起自己在教室门口听到的曾柔跟钟良的对话,不禁觉得好笑,哪有见一面就喜欢上的道理。就在此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从小楼里出来的那个人,那个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的人。

      今天的他,身着一袭褐色长衫,领上的扣子扣得规规矩矩,完全不见昨日的颓废。他也看到了子墨,不由停住脚步,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子墨见他也望着自己,呼吸像是凝固了一般,心也跟着没节奏的砰砰乱跳。虽然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又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他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略表歉意的笑笑:“请问,你是昨晚的...…顾小姐对不对?”

      子墨抬起头来,手贴着已微红的脸蛋,咬着唇眼神闪烁:“是,先生好记性。”

      “对了,昨晚我喝了点酒,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望不要介意。”

      磁性的低沉男声配上温柔的微笑跟纯净眼眸,就像寒冬过后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般和煦温柔,与昨夜所见的那名男子,不论眉宇间的神态还是肢体所散发的气场都有着天壤之别,可却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子墨想起昨晚他慵懒的靠在门沿的模样,眼波一转,不知哪来的一股劲,直直望向他,长长地睫毛也好像在颤动一样,含笑问:“喝醉了?”

      他轻笑一声:“我从不喝醉。”

      “那…你怎么不记得我的名字?”子墨虽是调笑地问了这一句,却还是难掩失望。他抬了抬眉,像是无措的表情,却忽然轻扬嘴角,柔声说:“我不过是在等,能够叫小姐子墨的那一天。”

      出乎意料的一句话,让子墨本满含笑意的嘴角慢慢收回,失神地眨了眨眼说道:“这可不公平,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可我却不知道你的。”

      “哦,是我的不对,我姓宋,宋玮琛。”

      子墨笑了两声,向一脸莫名的宋玮琛解释道:“这倒像个侦探的名字。”

      “是吗?”说完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谁也不再说话,子墨踢踢地面,开口道:“那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宋先生再见。”

      “恩,再见。”

      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子墨倾过身子最后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依旧平和,平视前方去向自己的目的地。

      子墨垂眼,淡淡地笑了笑。

      “妈?!”一回到家就看到瘫坐在地的母亲,子墨丢下手中的东西冲到孟庭如跟前,蹲坐下来,抚开散落在她眼前的刘海。

      看着狼狈的母亲,子墨心疼之余,更是担忧,忙问道:“妈?你这是怎么了?张妈妈呢?”

      这时子墨发现,孟庭如撑在地下的双手已经满是划痕,血也已经有些干了,呈现出难看的紫红色。子墨惊呆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想到尽快找些东西帮她包扎一下,却不料在起身的刹那被母亲一把抓住。

      她狠狠地握住子墨的手。子墨一阵生疼,不由咬住牙根。因为用力过度,伤口再度裂开,鲜血渗入子墨青色的校服,泛出怪异的颜色。

      子墨瞪大双眼,失声道:“妈,你不要这样,有什么话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伤口已经裂开了,求你不要再用力了.....”

      子墨环顾四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了。

      孟庭如半睁着没有焦距的眼睛,满是绝望。

      “子墨,我找不到你爸爸送我的那只蝴蝶发簪了,怎么办?我…我明明是把放在梳妆台的抽屉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呢?我到处找,可怎么…怎么也找不到,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她有气无力地说着,眼泪不住的流,就好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想要找到回家的路。

      突然,她跪起身来,抓着子墨的手臂使劲的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拿走了它?一定是你!是你,是你害得长卿离开我,现在却又要偷走长青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快把它还给我,不然…不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又是他..........

      子墨充满怨气地将视线从母亲身上移开,悠悠答道:“我今天一直在学校,怎么会有机会动您的发簪呢?你先不要着急,等张妈妈回来,我跟张妈妈再帮您找一次。”说罢,便再度蹲下,将孟庭如扶了起来,安顿她坐好。

      孟庭如也不再闹了,怕也是累了,安安静静地呆坐着,口中还在喃喃自语:“不是你拿的,那是丢到哪里去了?到哪里去了…”

      子墨从房中拿出医药箱,小心地帮母亲清理伤口,不时对伤口轻轻吹气,希望清理的过程不致于太过疼痛。在包裹纱布的时候,她嘱咐道:“伤口不宜进水,你自己也要注意一点。”

      在子墨还在整理地下的碎片的时候,张妈妈回来了。孟庭如也有了反应,手扶住桌子,将头转向门口的方向。

      子墨看了母亲一眼,走到张妈妈身边,问道:“张妈妈,你有看到母亲的那个蝴蝶发簪吗?”
      张妈妈还在奇怪眼前的情景,听到子墨这么一问,忙回过神来说:“啊,那个,夫人的发簪啊,不是已经坏了很久了嘛,夫人之前有向我提过要我拿去修的,我今天反正有空也就拿去修了。”

      孟庭如顿时喜笑颜开,道:“那什么时候可以拿回来?”

      “下个礼拜一。”

      “那今天礼拜几?”

      “礼拜三。”张妈答道。

      “礼拜三.....”孟庭如有些失望:“那你记得明天告诉他,千万小心别丢了。”

      “是是。”

      本以为就这样没事了,却不料突然对上子墨愤怒的双眸。心下一紧,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既然要拿去修,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你做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交代?”

      子墨一脸的冷色把张妈妈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忙结结巴巴地答道:“我,我,我见夫人正在休息,也不方便打扰她,又怕迟了铺子就关门了。”

      “不管什么理由,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听此,孟庭如不自然的向她那边倾了倾身子。

      “母亲的手受伤了,在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之前,她洗澡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说这话的时候,子墨的语气已明显缓和了下来,转身回了房间。

      月光打在子墨得到脸上,印出窗栏的影子,一脸的倦色。房外的张妈妈刚刚才发现孟庭如伤势的严重:“呦,夫人,这是怎么了呀?疼不疼呀?啊?”子墨听此,缓缓地将手移至心口,捏成了一个拳头,起身走到床前,直直地倒了下去。

      子墨趴在床上,慢慢地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又浮现起宋玮琛晨光般和煦的微笑,心中的寒意也渐渐淡了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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