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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熟悉的陌生 我是鲁智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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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始蒙蒙亮起来,晨曦透过窗户洒在浅蓝色的被单上,照出暖暖的颜色。子墨抬起手遮住刺眼的阳光,透过指缝望向窗外,子墨心想,今天一定又是好天气,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闭上眼,享受晨光暖暖的滋润。梳洗完毕,看着镜中的自己,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还不算失礼。
出了房间,从客厅里相框的镜面上发现鬓角有少许的凌乱,便急忙整理起来。镜中忽然出现了母亲的身影,心里一惊,猛的背过身去,虽然知道母亲看不见自己,但还是扫开讶色,强挤出笑容来:“母亲,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孟庭如淡淡地回道,回过身,摸索着向餐桌走去。子墨慌忙上前,单手扶住她的手,这动作看起来并不像是刻意去搀扶一位失明的病人,反而像是乖巧的女儿撒娇地拉住母亲的手。子墨靠手指的力度来牵引母亲前进的方向。
“刚刚在做什么?好像被我吓到了。”
“我........”子墨胆怯地望了眼孟庭如老实答道:“我在照镜子。”
孟庭如听罢笑得嘲弄:“长大了,知道爱漂亮了?”
子墨沉默不语,孟庭如也不再追问,只问道:“昨晚你回来的很晚,去哪儿了?”孟庭如坐到桌前,这时候张妈妈已经端来了早饭。“在学校为校庆布置舞台。”
“昨天是不是停电了?”
“哦,对。”眼前又出现昨晚那朦胧烛光下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一时间视线有些迷离。拿着碗的手也顿在了那儿。
“怎么了?”盲人的直觉总是很准的。
子墨自然不会自作聪明地向母亲隐瞒自己的失态,“我想起昨天楼下搬来了一位先生,有些吃惊。母亲之前一直都没有向我提起过。”
“你是说宋先生?那房子本来就空着,一直没有人住,前天宋先生突然来拜访,表示有意向,我就租给了他。他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在做钢琴老师。”
钢琴老师,这四个字在子墨脑子里打了一个转,不由惊得一身冷汗。自从顾长卿跟她的钢琴老师私奔之后,孟庭如一直很忌讳这个。记得在父亲刚离开的那一阵子,孟庭如只要一听到钢琴的声音就会抓狂,为此她还砸了顾长卿送给子墨的那架钢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子墨再也没有弹过钢琴了。而现在,她居然这么轻易地提起了这四个词,着实让她后背一凉不知如何招架。此时,孟庭如又说道:“他啊,送了我一瓶由普罗旺斯薰衣草炼制的精油,还付了一笔非常可观的租金,我对他的印象不错。是个可人疼的孩子。”
“哦。”子墨一愣,应完声后便埋头吃饭。
“母亲,我去上学了。张妈再见。”子墨下了楼,在经过那人房前时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在期待这扇门的再次打开。
他在里面吗?还是说,他已经出门了?子墨望了那扇门呆呆地想着。突然她从思绪中醒过来:该死,我在想什么呢?他在不在里面关我什么事?想到这儿,子墨慌忙下了楼,想要把此人从自己的脑海中赶走。
“爹爹,妈咪早安。”曾柔从楼上下来,向父母道早安,坐到桌前,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看报纸是曾世勋对女儿的要求,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成为一个目光短浅,胸无大志的无知妇人。毕竟,她是他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一个能继承他事业的人。
“怎么不吃?”看到桌上一动未动的煎蛋,曾世勋问道。
“看完了再吃呗。”曾柔一向讨厌煎蛋,她最喜欢的还是简单的白粥油条,可曾世勋说,将来要把她送去美国留学,所以必须从现在开始适应美国的饮食习惯。
“再不吃就凉了,对胃不好。”
“哦。”说完不情不愿地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曾母问曾柔:“你说校庆那天晚上妈妈穿哪件衣服会比较好呢?”
“你昨天逛街收获如何?”
“还不错,就是不知道那天要穿哪一件。”
“今晚我回来你试给我看吧,到时候我再帮你决定。对了,爹也要早点回来,我让钟叔帮你定了几套西装和长衫,你也要试给我看才行。这次晚会是我编排的,作为校董的您也要给女儿点面子吧。”
“昨天不是说过了,今天我要去跟几个伯伯谈事情,很晚才能回来。”
“好爹爹,你已经放了我很多几次鸽子了,这次就当补偿吧。不然你就把伯伯们请到家里来嘛。”曾柔委屈地叫道。
“对啊老爷,你还是早点回来吧。没你给我意见,我老是觉得心里虚虚的。”
曾世勋拍拍夫人的手,温柔地说:“好吧,我吃过晚饭就回来,可以了吧。”还是妈咪有办法,曾柔冲她吐了吐舌头。
吃过早饭,曾柔到了门口,车已经停在了那里,却没发现钟良的人影。曾柔上了车,问小陈:“钟良呢?”
“钟少爷已经走了,他说今天天气好所以想走走,透透气。”
曾柔鼓着腮帮子想: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吧,小气鬼。
车到了繁华路段时,已是人潮汹涌。曾柔见司机开得很慢,不禁催促。就在她抱着双手生闷气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路边的钟良。
“停车!停车!”
司机把汽车停在路边,曾柔一下车便急忙追了上去。跑到钟良身后重重地拍了一他下。“为什么不坐车,非要自己走路受罪?”
钟良被曾柔吓了一跳:“怎么哪儿都有你?”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坐车?”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为什么要在车里闷着?”
电车从一旁驶过,发出当当的声音,曾柔瘪瘪嘴,有些委屈:“你少敷衍我,小气鬼,你一定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我气。”
“想多了吧。”钟良根本就懒得看她,盯着路边的糖葫芦舔着嘴。
受不了敷衍,曾柔气呼呼的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毛病。我知道说那么自私的话是我不好。可你要是真讨厌我,早干什么去了,这会儿倒不理我了。”
“我几时不理你了?”钟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心想:这要是买了,什么时候吃呢?还是放学再过来买吧。不过到时候要是卖完了怎么办呢?
“你到底有没有再听我说话?”曾柔发现了钟良的心不在焉,质问道。
“听着呢听着呢。”见吸引了钟良的注意,曾柔接着说:“从昨天开始你就对我不冷不热的,你知道我是最受不了别人这样的。”钟良刚想辩解就被曾柔拦了下来:“你每次生气都会躲着我。我记得我趁你睡觉给你剃光头的那一次,你足足躲了我一个礼拜。”
钟良一听火了:“喂!我警告你别提这件事儿。”
“为什么不能提?你这庸才,我不过是想证明你头型是圆的,而不是像那帮混蛋说得那样是尖的。如果不这样,你怎么证明这一点?”
“就为了这个,你害我大热的天带了一个多月的帽子,长了一头的痱子。我没破你相就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可我为了帮你剃头,把自己的手都割破了,十指连心啊!”曾柔说得痛心疾首,而钟良则一心想着怎么就地灭了这个妖孽。“这么多人死又不见你去死!需要你自作聪明?头尖头圆有什么所谓,要你那么无聊。”
“我无聊?”曾柔瞪大了双眼,一字一句道:“没想到你这个人不仅蠢,而且一点原则都没有,人家那是羞辱你好不好?”
“八岁。我们当时才八岁!什么原则?什么羞辱?我看你脑子里进的水都能划船了。”
曾柔被气得连竖起的食指都在颤抖。就在钟大少卷起袖子准备迎战的时候。曾柔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是我的错,不知钟大少爷是否愿意原谅在下呢?”
曾柔的反常让钟良没了底气,狐疑地问:“这么客气?说!你又有什么阴谋?”
“去你的阴谋!是懒得跟你玩冷战。混蛋!”曾柔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这一脚踢得不轻,钟良抱着腿哇哇叫了起来。边蹦跶边说:“你一定是鲁智深转世,蛮力大的跟牛一样!”
“我是鲁智深,那你就是死在我手下的镇关西。”
钟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手表,大呼:“糟糕,快要迟到了。跑!”说完,拉起曾柔的手就跑。曾柔还在平复中,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他抓着手跑,边跑边叫:“有车啊,有有…有车啊…”
教室门口,两个年轻人正按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我说你跑什么啊?又不是没有车。”
“喂,我带你走得是捷径啊,比坐车快。”
“算了吧,我看你一定是看上我了,想趁机拉我的手对不对?”曾柔没好气地说。钟良听罢大笑起来,眯着桃花眼看着曾柔,搞得曾柔一脸莫名其妙。“笑什么呢?”
“我们俩凑成一对也太奇怪了吧。”
“当然奇怪了,你哪有那么好的福气。”说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那是那是…”钟良讨好地笑道。曾柔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刚好跟子墨打了个照面。
“今天这么早?”
“是你晚了而已。”说罢,子墨凑到曾柔面前闻了闻,露出笑意,“今天是跑来上课的?一身的汗味。”
曾柔一听,立马慌了神,抓起领口的衣服闻了起来,尴尬的笑笑,“没有啦,车在来学校的途中抛锚了。”
“哦,这样啊。”子墨说完,继续看起书来。
曾柔心虚地瞟了子墨两眼,又想起刚刚跟钟良的对话,不知为何心生不爽,转过头望着钟良发愣。不料钟良猛一抬头,曾柔一惊,有些慌了。可钟良只是冲着她傻笑,于是她也跟着笑起来,没再多想。